2、黑白锦绣（二） 明阳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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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施襄夏醒来时揉了揉眉心，昨夜又做了一场黑白的梦。摇摇头，乳娘已经端水进房，想要动手，无奈乳娘不允：“囡囡，当心啊，今日虽雪晴，但风大寒凉，弗要伤寒了。”
施襄夏点头，穿上衣听见乳娘又说：“夫人说你世勋哥哥今日回海宁，可能也要去拜见陈老爷。唉，他去山阴学棋也一年了吧。当时他在的时候，囡囡也要吃的多些，笑的也开怀些。”
施襄夏顿了顿，想着自从县里的郭先生和张先生都教不了他，他离开是有一年多了。学棋，施襄夏是有些羡慕的，但是……施襄夏戴上毡帽，出了房。
随着父亲来到陈府，花厅中、前院中都站着许多人。父亲一路颔首，过了一道拱门，正中亭里坐着一位花甲老人，头戴东珠暖帽，身穿绣仙鹤补服，笑容儒雅，但眼中精光不减，正是陈元龙陈司空，施襄夏知道父亲曾是陈老门生。父亲上前敬道：“学生携犬子绍暗来向老师请安。今日来迟，还请老师恕罪则个。”
陈元龙捋一捋胡须：“奉恩，为师等人在这风雪亭中等了你许久，想要轻易饶恕，便拿出些诚意来。“
一旁的人都凑热闹，“奉恩的琴艺增进不少。”“做首诗应景。”
施襄夏被父亲带到前面：“学生不敢班门弄斧，犬子童言稚语，在这儿让诸位高才教导教导，也图个热闹喜乐。”
“如此，便让绍暗做首诗，上笔墨。”
施襄夏稍稍思索，镇纸提笔，写道：
三友
鹤外竹声簌簌，座边松影疏疏。园内梅枝皑皑，犹问如心鸦涂？
诗章传上去，陈元龙叹道：“好个三友诗，笔墨也清朗，怎不如心。奉恩，可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子年只八岁，便有乃父当年之姿。”
“可不是，奉恩兄当年才惊四座，真真书香门第。”
施襄夏见陈老向他招手，走上前去。
“绍暗，可有表字？”
“尚无。”
“老夫赠你一字，如何？”
“犬子不敢当。”父亲回道，却听陈老说：“我既为汝师，绍暗就是徒孙，为何当不得？”
“如此，却之不恭了。”
“绍暗非池中之物，只是略显温和。我近年曾去山峡，思及此地海宁潮，对郦道元《山峡》深有感触，，一句‘至于夏水襄陵，沿溯阻绝’颇为浩大，便以‘襄夏’为字吧。”
“谢先生赐字。”施绍暗自那日起又被称作施襄夏。他还不知，这个名以后会九州皆知，妙绝千古。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施襄夏还只是顶着一张玉雪可爱的脸，不悲不喜，接受众人的赞叹，听着父亲与陈老的对话：
“绍暗可在上书院吗？”
“小儿出生不足月，身子孱弱，只在家中请了西席。”
“如此也没有去上童子试？”
“尚未，内子也疼惜他，学生暂时没有让他去应科举的心思。”
“唉！当初你无心仕宦，早早退隐，甚为可惜，如今绍暗……既然你父子二人都无此意，我也不强求。”
“学生不才，让老师费心。”
这时又有人进了园，施襄夏回头望去，那个少年踏雪而来。明阳之下，卓尔之姿，煜煜生辉。
“张良臣先生的爱徒来了。”
施襄夏看见张老起身去迎，激动地拍了拍范世勋的肩，又问了些什么，咧嘴笑开，带着他走过来：“西屏棋艺早胜过我，说是师徒也过了。”是的，西屏是范世勋在拜师学棋时取得表字。
“西屏现在山阴俞长侯门下学棋，我也听奉恩提过。”陈老也笑了，海宁这一代人才辈出，他也倍感欣慰。
范世勋躬身拱手：“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世勋不敢忘记张先生与郭先生指点之恩。”
“其实都还是孩子罢了，赤子之心难能可贵，张老便受了吧。”陈老摆摆手，“也不要拘束了他们。绍暗与世勋自去后园玩耍，那儿孩子多，也热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黑白锦绣（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