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舞江湖》巨阙

7、第 6 章

　　第六章

　　鸿雁楼
　　“什么？来人要我们刺杀包大人？！”上官芸芊听闻上官鸿所言，拍案而起。
　　“来人是这样说的，酬金是万两黄金。哼！”上官鸿轻哼了一声，并指了指旁边的一箱黄金。
　　“爹答应了？”芸芊急于知道上官鸿的决定。
　　“爹怎么会答应？！”上官威抢答道，
　　“虽说咱们鸿雁楼是杀手组织，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包大人可是清政廉洁、百姓爱戴的好官，咱们怎么能打他的主意。”
　　“此事恐怕不是推辞就可以了事的。”上官鸿捻须而道，
　　“来人语气强硬，似乎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是什么人？”段瑞锋问道。
　　“应该是朝中之人，而且绝非是一般人。”
　　“一般人哪里会出手这样阔绰，”上官威讥笑道。
　　“朝中之人…非一般人…与包大人为敌对…”段瑞锋暗下思忖，
　　“难道…是襄阳王？！”
　　众人的目光聚于段瑞锋，段瑞锋继续道，
　　“素闻，襄阳王与包大人交恶，而且对当今圣上也颇有微词。徒儿怀疑，雇佣之人便是襄阳王。”
　　“爹，倘若真如瑞锋所言，那…我们岂不是要与朝廷为敌了？！”
　　“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
　　“爹，没什么好担心的，芊儿去杀了襄阳王！任何事情都好办！”
　　“芊儿，不得妄动，免得事得其反。……就算我们拒绝刺杀包大人，来者也会去找其他人，而且很可能是五毒门。”
　　“那…爹的意思是…我们先答应下来，然后伺机而行。”上官威恍然大悟。
　　上官鸿点了点头。

　　“芸芊。”上官威唤住了欲回房的芸芊，
　　“你该不会真去杀襄阳王吧？！”
　　“哥放心，爹没下命令，芊儿不会乱来。”
　　“你不去也自然会有人去。”
　　“段瑞锋？！”
　　“是啊，想当年，瑞锋做官的爹和一家人就是被襄阳王的谗言害死的。”
　　“他是官宦子弟？”
　　“早就不是了。他不喜欢受拘束的生活。十五岁那年就离家闯荡江湖。没成想，连家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上官威停了下来，看了看芸芊，问道，
　　“你不知道他的故事吧？”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难道你觉不出他喜欢你？”
　　芸芊无语。
　　“芸芊，一切听天由命吧。瑞锋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嫁给他，你会幸福的。”
　　“哥，我从始至终就没有考虑过。我只想报答爹的养育之恩，找到生身父母，其他的事情对我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芸芊，该放下的就放下吧。这样人生才会快乐。”
　　“我没有不快乐啊？！”芸芊勉强笑了一下。
　　“看你笑得那么勉强，还说快乐？”
　　“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让人快乐起来的事情嘛。”
　　“不快乐就要创造快乐。走，去雷家堡。”
　　话毕，不由分说，拉起芸芊就走。

　　雷家堡
　　雷凡刚刚打发了前来寻找展昭的王朝和马汉，就看见雷东扬打外面回来。
　　“爹，您回来了？”
　　雷凡从椅子上跳起，上前掺住雷东扬的胳膊。
　　“凡儿，那二位是……？”
　　“开封府的王朝和马汉。包大人让他们来问问展大人在不在堡里。别说，这开封府的消息还真快。”
　　“展大人？展昭？”
　　“是啊。展大人中了朱振天的玄灵掌，是雷浩救他们回来的。”
　　“他们？还有其他人？”
　　“恩，是个女孩子，叫魏紫萱。”
　　“凡儿，你方才说展昭中了玄灵掌？！”
　　“雷浩和祥叔说的啊。玄-灵-掌。”雷凡回忆了一下，肯定地说道，
　　“恩，没错！是玄灵掌。……爹，您也知道玄灵掌？”
　　“是啊！哎……”雷东扬轻叹了口气，又道，
　　“没想到，今时今日还能再遇到。”
　　“遇到什么啊？爹？”
　　“没什么…走，去看看展大人。”

　　“爹，您看，是上官大哥和芸芊。”上官威和上官芸芊正在下人的引领下朝前厅走来。
　　“雷伯伯。”上官兄妹依礼唤道。
　　“威儿，芊儿，今个怎么有空来我雷家堡啊？！”
　　“多日不见，威儿和芸芊很是挂念雷伯伯，所以今日前来拜访。”
　　“恐怕挂念的不是老夫吧？！”雷东扬佯装责备地、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上官威，又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雷凡。两人从小就定下婚约，现如今也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威儿，改日让你爹到堡里坐坐。你和凡儿的婚事也该办一办了。”
　　“爹！”雷凡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是，雷伯伯。”
　　雷东扬一脸喜气地望着眼前这对佳人。
　　“哦，差点忘了。展昭现下在堡里养伤。老夫正要去探望。你们兄妹方便一起去吗？”
　　官府与杀手素来对立，这面还是少见为妙。
　　“展昭？他受伤了？！”
　　不知为何，，每当听到展昭的名字，芸芊心底便会升起一丝暖意。
　　“你们认识？”雷凡好奇心又在作祟。
　　“只是交过手而已。他的武功不弱，怎么会受伤？是谁伤了他？”
　　“罗天教的朱振天。”
　　“又是他？三年前，展昭就差点死在他手里。”上官威道。
　　“是啊！可姓朱的似乎并不准备放过展大人。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哎！”雷东扬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爹，您老为何叹气啊？难不成…您知道什么内幕？！”
　　“爹怎么会知道。只不过，展昭出身江湖世家，投身官门，难免会引起江湖人士的不满。”
　　“您老怎么知道展大人出身江湖世家啊？！”
　　“这…”雷东扬一时想不到该怎么样去回答女儿的问话，尽管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雷、展、上官、贺、狄五家，祖上师出同门，本应和睦相处，可自从上一辈开始，一切都变了样……
　　“展家原住江州，是那一带有名的江湖世家，和我们上官家是一样的，可十八年前遭逢变故……”
　　“十八年前？那不是也和上官家一样吗？”雷凡似发现新大陆般大叫，
　　“这中间不会隐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吧？！”
　　雷东扬和上官威相视无语。上官威对这五个家族的前尘旧事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说来听听嘛！”
　　“猪头啊你！”雷浩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看到撒娇的妹妹，猛敲了敲她的头。
　　“雷浩！你怎么又打我的头！”雷凡气嘟嘟地怒视雷浩。
　　“谁叫你问这种白痴问题。都十八年了，是秘密也早被人遗忘了。……上官兄，我拜托你，快点把了雷凡娶过门，让我这眼底、耳根清静清静。”
　　“雷浩！你竟敢嫌我烦？！你-死-定-了！”
　　雷浩故作惊恐地看了看雷凡，便逃之夭夭…
　　雷凡一面大叫一面追了过去，
　　“雷浩！你这个大混蛋！给我站住！”
　　“哎，瞧这兄妹俩，一见面就吵个没完。我这雷家堡早晚被他们拆了。”

　　芸芊望着远去的雷家兄妹，眼底浮出一丝羡慕，转看了看上官威，低头不语。
　　上官威感觉到了芸芊的这一变化，他能猜测到她在想什么，她从未拥有过这样的生活，因为他们是杀手--尽乎无情的杀手！

　　雷家堡
　　“展大人，紫萱，我爹来看你们了。”
　　雷凡引领着众人来到东厢客房。
　　紫萱闻声打开房门，眼光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定在了上官芸芊身上。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喂！你在看什么啊？”
　　雷凡轻推了一下紫萱，紫萱回过神，道，
　　“雷堡主请，诸位请。”
　　紫萱侧身将众人让进屋，但其目光及心思仍在上官芸芊身上，芸芊已经识出紫萱就是那日被她挟持的女子，但却不屑于理睬她。
　　床榻上的展昭虽有伤在身，但却仍不忘礼数，见雷东扬前来探视，欲起身相迎，
　　“雷堡主。”
　　“展大人有伤在身，不必拘礼。”
　　雷东扬赶忙将欲起身的展昭轻按回床，将其斜倚在床边，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展昭：这就是世雄兄与樊梦的儿子？！十八年前，展家遭逢变故，兄妹两人便不知所踪，他曾借走镖之便寻访多处，但却没有任何结果。直到七年前听闻展昭投效了开封府，这才放了心。至于展梦玲？他知道，她还活着。
　　展昭不明雷东扬为何这样注视着自己，只觉得他的目光中，有着急切的焦急和担心的关爱。
　　“承蒙雷公子相救，展某感激不尽。”
　　“哦！”展昭的开口言谢，唤回了雷东扬的思绪，
　　“展大人言重了。两年前，雷家镖局险遭不测，全仗开封府鼎力相助，才得以保全至今。该言谢的是老夫。”
　　展昭淡然一笑，道，
　　“助百姓远离灾祸是开封府应尽之职，雷堡主务须挂怀。”
　　雷东扬捻须而笑，没想到展世雄的儿子能这般温文儒雅。
　　“啊-！”一声大叫，会集了众人的注意力。
　　“我…我想起来了！你…你…“紫萱深吸了口气，咽了下口水，指了指上官芸芊手中的‘月云剑’，又指了指剑的主人，道，
　　“你就是那日醉仙阁的杀手，上官芸芊！”
　　众人的目光由不解转为紧张。
　　上官芸芊则面无表情的斜视着紫萱。
　　面对上官芸芊冷酷的面孔，紫萱不禁打了个寒噤，又道，
　　“我…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认识你一下……他…他…展大哥也…也不会抓你归…归案的…”紫萱语无伦次地说着，听得众人一头雾水。
　　“哼！杀手有什么可怕的嘛！你好，我叫魏紫萱，我想和你做朋友。”
　　芸芊听闻，先是一愣，而后瞥过头，似乎表示着自己的不屑。
　　紫萱见状，低下头，努着嘴，喃喃道，
　　“不做就不做嘛！谁稀罕！”
　　话虽如此，但语气中仍带着那种被拒绝的尴尬和不服气。
　　“你好，我是上官芸芊。”
　　紫萱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上官芸芊。她所读到的不是戏弄的成分，而是一脸的真诚，随即开心的笑了起来，
　　“好喽！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不会让展大哥他们抓鸿雁楼的人，因为你们杀的全部都是些，法论无惩，罪则难逃的发坏蛋！这也是为百姓除害啊！”
　　“公…”
　　展昭本想制止公主的言行，但一开口便说错了话，现下是不应暴露公主的身份的。可每个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个公字。
　　紫萱微皱了皱眉头，眼珠一转，道，
　　“展大哥的意思是，公然行凶固然是不可行的！所以呢，希望你们以后杀坏蛋时要悄悄的进行，这样查无实证，开封府就不会追究了。是不是啊，展大哥？”
　　展昭无奈地淡淡一笑，算是默认。
　　“就是了，就是了！他身为官府中人，这中话当然不方便说出口。”
　　众人不解，不管展昭这个公字的后面跟着什么，但他堂堂开封府四品护卫，为何会对一个女子如此，实在是令人费解。
　　“好了，大家都先出去吧，让展大人好生休息一下。老夫吩咐下人准备午膳。一会都留下来吃饭。”
　　雷东扬尽地主之意。
　　“雷堡主…”展昭欲推辞，却被公主打断，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走后，紫萱关好房门，转身怒视展昭，轻声叫道，
　　“你呀！差点泄露了我的身份！从现在开始，只允许你叫我紫萱！”
　　“公主…”
　　“你还叫？！”
　　“展昭知罪。紫萱姑娘，展某觉得还是早回开封府比较妥当。”
　　“不回！…小凡说王朝和马汉来过，她已经叫他们带口信回去了，知道我们安然无恙，就没事喽。…至于什么时候回去…等吃完午饭再说。”
　　“可是…”
　　“不许起异议！哼！”紫萱佯装生气地看着展昭。
　　展昭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却突然变了脸色，闭上了眼睛，紧锁着眉头…
　　“喂！你…你不要吓我啊？！…展大哥，展大哥！我…我去找祥叔。”
　　“公主…”展昭一把拉住公主的胳膊，睁开眼睛，摇头道，
　　“不用麻烦，我没事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不要紧吗？我还是找祥叔过来看看吧。”
　　“公主不用担心，受了内伤就是这样的。”
　　“那你乖乖躺好，盖好被子，睡一会…吃午饭时再叫你。”
　　紫萱把展昭塞回了被窝，为他盖好被子，而后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得展昭颇为不自在。
　　“喂！闭上眼睛！不然怎么睡觉休息啊？！快了！闭上！”
　　展昭很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紫萱在一旁开心地笑……

　　“我觉得这个魏紫萱很有问题。”
　　出了东厢客房，雷家兄妹和上官兄妹在花园的凉亭中闲聊着。上官威首先开了口。
　　“我同意哥的想法。那日在醉仙阁，我是挟持了她才得以脱身的。”
　　“展昭似乎很护着她？！”雷浩下了个定论。
　　“哎呦，这有什么稀奇的嘛！人家两情相悦，当然要护着对方喽。”
　　雷凡的见解很是独到。
　　“连命都可以不要？”雷浩反问，
　　“展昭可是为了救魏紫萱，才中了玄灵掌。”
　　“这也不奇怪啊？！”
　　“可展昭对魏紫萱必恭必敬、惟命是从的态度，就很让人不解。”
　　“恩…”雷凡回忆了一下，
　　“这…真是个问题。”
　　“她姓魏…皇亲国戚中，确实有个姓魏的郡主，但那个郡主叫魏如月。”
　　“郡主？”雷凡大叫，
　　“不会吧？！”
　　“很有可能。也许，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故意隐瞒。”
　　“还是不对。听说，她近日住在开封府内。试问，一个郡主怎么能住在开封府呢？！”
　　“芸芊，这个不是问题。紫萱喜欢展大人，所以就住在开封府了。”
　　“可是…”
　　“好了，换点别的话题吧！…恩，不过呢，在换话题之前，让我这个雷家堡大小姐做个总结…这个结论可是很正确的！无论那个魏紫萱是郡主还是平民百姓，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她—定喜欢展大人！”
　　雷凡为自己的结论很是自豪。
　　众人无奈地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