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以花为名》寂花

2、蔷薇

　　“喂喂，颜晞。醒醒，别睡了。”展佳言死死地揪着颜晞的校服袖子，来回扯动。
　　“睡着了。听不见。”慵懒的声调弥漫在夏日躁动的空气里，教室窗外不知名的鸟聒噪地唱着不知名的咏叹调。
　　“呐呐，陪我去买冰棍吧。”
　　“不要。”
　　“喂，颜晞，去嘛。要不我请你？”
　　“可爱多，巧克力。”
　　“好吧，成交。”
　　女生抬起原先伏在双臂里的头，头发是天然的墨黑色，在脑后梳起一个低低的马尾。刘海斜斜地掩住了左眉，眉毛下面是一对澄澈的，浅棕色瞳孔。在所有的人眼里，都给这个女生安上了‘自以为是’‘孤僻’‘冷漠’等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年级第二，有着出色的长相，这种种在大家的眼里不过是她拿来自以为是的资本。
　　只有展佳言知道颜晞曾经经历过什么事。
　　也只有展佳言知道，因为这件事，颜晞从此变得小心翼翼。仅仅是自我保护。
　　所以，展佳言是颜晞在高中唯一的朋友。
　　唯一，只有，仅此一个。

　　“快点，快点！颜晞你别那么慢吞吞地，等会儿就要上课啦！”展佳言在奋力奔跑向楼梯口的过程中‘抽空’转向颜汐大吼。
　　“喂，展佳言，小……”接下来的话还没脱口，展佳言就撞上了一个人。两个人都向后倒去，瘫坐在了地上。一个人捂着额头，一个人捂着胸口，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低着头一脸痛苦表情纠结。颜晞慢悠悠的走到展佳言的面前，确认好她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到另一方跟前。
　　“喂，你没事吧。”。
　　对方抬起头。是个男生。

　　颜晞这是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看见自己的竞争对象。万年第一名，季樊川。
　　印象里，那个男生的颈上总是挂着一对白色的耳机，礼服衬衫里总是穿一件T恤。头发覆住额头，露出清澈的眼睛。总是笑着。爽朗。大度。拥有被人喜爱的一切特征。就算每天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高中以来每次考试都能把第二名甩的远远的。
　　那个第二名，就是我。

　　男生被颜晞冷静地出奇的口气弄得微怔，然后又是一脸阳光灿烂的回了句，“嗯，没事”。
　　起身拍了拍衣服，指着展佳言问了句“她没事了吧”。待颜晞点头了之后，笑了一笑便转身上了楼梯。白色礼服衬衫的衣角被楼梯口的风吹起，随着男生的动作上下翻飞，露出了里面的黑色T恤。衬衫的衣角用黑色的线绣着几个字【一年六班季樊川】。多么美丽而又骄傲的名字，永远明晃晃得悬挂在成绩榜的最高处，孤独却又骄傲的俯视着人群。

　　开朗的、帅气的、站在人群中央的你。
　　孤独的、寂寞的、被排斥在人群之外的我。
　　就像两条原点相同的射线，向着相反的方向无限延伸，绵延无尽，寂寥无垠。
　　更何况我们连原点都是不同的。

　　颜晞低头看着自己的鞋，默不做声，搀扶着展佳言回到教室。
　　整整一节课，颜晞都在听着前座的女生讲话。关于季樊川。听她们用明快的声调把‘季樊川’三个字念得抑扬顿挫暧昧有加，看着她们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脸红，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讲得太激动，还是因为提到了喜欢的人。
　　颜晞想着把脸侧着贴在进了语文书上，课文里娇小的字体因为离得太近而微微模糊。女生突然想起了男生上楼梯时随风飞舞的敞开的衣襟。
　　像是一朵盛然开放的，雪白的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