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他就信他》月明夜芳

32、第32章 病倒

　　赶到福爱医院的时候，诺还是昏迷不醒。
　　华伯听了我描述了诺昏倒前的情况，怒道：“你怎么能让她喝酒？她现在不能受一点刺激，包括身体和精神上的。”
　　我目瞪口呆。
　　“唉，罢了罢了，也不能怪你，你什么都不知道，抱歉，我一着急就……”
　　华伯安排医护人员施行各种抢救措施，所有人忙成一团，没人再顾得上我。眼看着诺惨白的小脸被罩上硕大的氧气面罩，湮没在各种仪器和针管下，我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在一旁看着。
　　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
　　在楼道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心里除了自责还是自责。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诺到底怎么了，可是活蹦乱跳的人一下子变成这样，肯定也和我有关，说不定是怕我难过，所以傻丫头让所有人都瞒着我。
　　没有看到希望的时候，痛苦再大哀伤再深，总还能用麻木来遮掩。
　　可一下子从幸福的云端摔下来，所有的伤痛不可遏制的涌现，无处躲藏。

　　急救灯没有亮太久，华伯心事重重地走出急救室。我立即要进去看看诺，华伯拦住我。
　　“小祁，她现在暂时没事了，还没醒，我们先谈谈。”
　　“……好。”

　　院长室内，我和华伯面对面坐着。我等着华伯告诉我最害怕的事情。
　　“在你被苏义凡带走的那天，小诺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一下子承受太多，第一次发病，当时我们并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疲劳导致的昏厥。后来得知你被苏义凡带走，又怎么都搜索不到你的踪迹，焦急和忧心让小诺一天之内晕倒三次，我们才发现不对劲。给小诺做了完整的全身检查和脑部扫描后，发现……”华伯说到这里，停了停。
　　“……发现了……什么？”我抓紧椅子的扶手，问道。
　　“发现了……强烈的脑移植手术后的排异反应，脑部已经发现至少两条血管畸形生长，一些食物刺激或者精神刺激都很容易引起昏厥，如果不尽快动手术矫正，畸形的血管随时随地可能引起颅内大出血，那时真的回天乏术了。”
　　“为什么不立即动手术？”
　　“因为小诺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小诺顾忌手术可能带来的后遗症。”
　　“什么……什么后遗症？”我努力让声音平缓。
　　“矫正畸形血管的手术，可能会损害到附近的脑细胞，从而有可能让小诺丧失部分记忆。”
　　“还有其它的么？”
　　“没有。”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可能忘记一些事情，诺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会说服诺尽快动手术的。”
　　“小祁，恐怕不容易，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小诺不动手术，是怕忘了……”
　　“能忘了我最好！”我大吼出声，声音大地让我自己都吃惊。
　　“小祁，别说傻话，你们能到今天，不容易，我……”
　　华伯的手机突然响了，华伯接听，听着听着，脸色变了。
　　华伯放下手机，说：“小祁，你去看看诺吧，我有点事情要处理。”
　　是什么事情华伯没说，我也不好问，对华伯说：“要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随时叫我！”
　　“好。”

　　来到诺的病房，诺还没醒。
　　看着她窝在病床里的小小身影，我心里一叹，真是瘦了很多，我竟然没发现，就顾着胡思乱想，该死。
　　诺一只手正插着针吊着点滴，我抬起另一只手，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很多红点，这么明显的针眼，我也粗心没发现，唉。
　　诺因为我受了这么多苦，却一句怨言都没有，而我呢，却一直这么自私残忍地将她强留在我身边。
　　我握着诺的手，将脸埋入她身旁的被褥里。
　　诺，你还这么年轻，要立即动手术，哪怕手术后将我都忘了，也没关系的。
　　我没什么好的，忘了我，你这么漂亮可爱，一定很多人追你，那个尘就不错呢，那样危急的时候都想着你。
　　如果真的忘了我，那我，就离开吧，永远不再干扰你的生活。
　　想着想着，觉得有些累，迷迷糊糊得就快睡着了。
　　手心的小手，动了动，又停下来，然后轻轻摩梭我的脸颊，我的眉骨。
　　我抬起头，诺笑着看我，笑得很虚弱，却很美。
　　“祁，不要皱眉头啊，不好看啦……”
　　我赶紧舒展舒展再舒展眉头，“现在怎么样？舒展了么？帅不帅？”
　　“嗯，帅多了。”
　　秋夜深了，很有些冷。
　　我站起来，走到病床的另一边，捧起诺正输液的那只手，冰冷的液体让那温度本就不高的手更冷了，我小心地避开针管给她暖手。
　　“对不起，我破坏了这么美好的一个晚上。”诺怯怯地说，小心翼翼得让我心疼。
　　“没有啦，别多想啊。”
　　“嘻嘻，你没生气啊……今晚我很开心，你开心么？”
　　“当然开心啦，你知不知道，我向你求婚的时候，好紧张啊，怕你不答应，我就糗大啦。”
　　“早知道我就先装不答应的，人生能有几回求婚啊，让你太容易过了。”
　　“啊，你还想有几回求婚啊？坏丫头。”
　　“嘻嘻。”
　　诺抬起没有插针的手，看着中指上的戒指，快快地送到唇边，亲了一口。
　　“我好喜欢它们的样子哎，祁，它们有名字么？”
　　“……没有。”如果注定要忘记，还是不要一生一世的好。
　　“那我要给它们起个名字咯，嗯，就叫……一生一世，好不好？”
　　我呆掉三秒钟。
　　“……好。”我低下头拼命忍住眼泪，要镇定，诺再受不了什么情绪波动了。
　　“祁，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我继续暖手，若无其事的回答。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的。”
　　“没事啦，再说对不起，我耳朵都起老茧啦。”
　　“祁，那我不要动手术，好不好？”
　　“好，好，都听你的，先把身体养好。”
　　诺终于放心地笑了，刚醒过来，就完全不顾自己性命地哀求我不要动手术，只是为了避免那个可能忘记我的后遗症。
　　傻丫头，真是天下第一次傻，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心里痛到不能掩饰。
　　我放下诺的手，药水快滴完了，要赶快拔掉针头，我按下了床头的叫人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