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狼就是我

2、墨璃殇

　　璃贵荣的侍女沈小雪正在给前院的花草浇水，刚忙一阵子就听到传来女声“公主，您别跑啊，要是摔了，娘娘又要怪罪小的了。”小雪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到颖公主迈着一双小短腿从远处跑过来，跟随的侍女在后头边喊边追。
　　小雪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她深知二王子从冀国远嫁到烈国，虽然现在烈国的皇上待二王子不错，但在这陌生的皇宫中还是要处处小心，避免落人把柄，作为侍女的自己更应该处事谨慎，不能给自己的主子增添烦恼。小雪连忙迎上前作揖，“小雪见过颖公主，公主您又来找我们璃贵荣玩啦。”
　　“哼，难道我就不能来吗？”颖公主耍着小性子不开心的说。
　　“不是，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公主您能来是我们宇馨斋的荣幸，欢迎都还来不及。”小雪连忙解释道。
　　“这还差不多。”颖公主骄傲的抬着头，撅着嘴。
　　“公主快请进吧，刚才小的做了些柿饼，正准备去拿呢，要不公主您尝尝。”小雪小心的说，谁不知道年仅五岁的颖公主总往宇馨斋跑的那么勤，不就是为了能吃到冀国的小食。
　　“柿饼？那是什么啊，好吃吗？”颖公主听到又有新东西吃，眼睛立刻熠熠生辉。
　　“百闻不如一见，颖公主何不进来一试，小雪还不去将柿饼拿过来”屋内传来带有轻微磁性的男声，声音的主人就是冀国的二王子——墨璃，璃贵荣。
　　颖公主闻言慌忙跑进房中，坐在主位上，过了一会儿小雪就端着两个小巧剔透的果脯盘出现。
　　颖公主看着柿饼，好奇的问“这柿饼就是柿子吗，怎么扁扁的，上面还有白白的粉，是不是坏了啊？”
　　“哈哈，颖公主您真可爱，这柿饼的确是柿子做的，但并没有坏。之所以扁扁的，是因为我们将没有损坏的柿子去皮，然后进行干燥，再把果核挤出而成。而这白白的一层是柿霜，是将柿饼封入容器中四五天，取出后通风阴凉后生成的。所以颖公主可以放心食用。”下雪一边解释一边上茶，墨璃在一旁但笑不语。
　　颖公主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柿饼，“嗯，好吃，又软又甜，还是在璃贵荣这里最好，总能吃到一些新奇的美食。”
　　“既然颖公主喜欢吃，不如小的再去那些过来给公主带回去，想吃的时候可以解解馋。”
　　“好啊，这样既不用总往这边跑，还能吃上好吃的。”颖公主开心道。
　　送颖公主离开时，墨璃亲手将包好的柿饼交给她，并示意欢迎她的到来。
　　傍晚，吃过晚饭后，墨璃坐在后院看着逐渐变亮的夜星，内心感谢着今日又能平静的度过了，正想着，突然听见小雪焦急的声音“你们这是做什么，这里是宇馨斋，岂是你们可以乱闯的，抓着我干什么！”
　　墨璃闻声立刻从座椅上起身，赶进房中却看见一群官兵在搜查些什么，而小雪早被人按跪在地上。“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允许你们随便搜查宇馨斋的，还不快住手。”墨璃语带怒意。
　　“璃贵荣，多有得罪了，只是颖公主突然昏迷，经太医诊断是中毒，据说颖公主下午有到宇馨斋，所以下官也只是奉皇上之命特来查明，还请璃贵荣和侍女随我一同前往沁文斋，亲自向皇上禀明事情的好。”
　　墨璃听了，眼瞳微缩，心中暗叫不好，“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好吧，我和你一起过去，也请你们放了我的侍女。”
　　穿过一个个庭门，墨璃等人来到了沁文斋，“璃贵荣见过皇上，文妃。”墨璃作揖道。
　　“起来吧，想必璃贵荣已经知道为何唤你至此了，那么可否说说今日馨儿去你那发生了些什么事？”
　　墨璃起身，看着刚才问话的烈国皇上赫连景焱，目光正直没有一点闪烁，缓缓道：“今日下午颖公主确有到过我宇馨斋，我向公主介绍着我国的民俗风情，期间并请公主尝试了我国的特产柿饼，整个下午相谈甚欢，并无其他事情发生，颖公主的侍女也在一旁守着，她可以为我作证。”
　　“嗯，朕刚刚已经问过那名侍女了，所说的确和你想通，并无出入。”赫连景焱沉吟道，“你那柿饼表面一层白色粉末是什么？”
　　“那白末是柿饼晾干后结成的柿霜，对人体并无毒害。”墨璃简短的解释。
　　“皇上，您一定要给臣妾一个说法啊，今日早上颖儿都好好的，从宇馨斋回来后就出了这么一茬，肯定是宇馨斋那边的问题。”文妃站立在一旁泣不成声。
　　“公道自在人心。”说了这一句，墨璃就不再多言，想他是冀国的二王子，他也有自己的骄傲，岂容这后宫嫔妃随意诽谤中伤。
　　赫连景焱沉思了一会儿后，正要吩咐下去认真查办时，陈御医走进大厅，“老臣参见皇上。”
　　“嗯，颖儿现在的状况如何？”
　　“回皇上，颖公主的情况已经稳定，刚下官已叫人将柿饼拿去查验，现在已有结果了。”陈御医低头回答。
　　“结果出来了，你快说说。”文妃急忙问道，又似在暗示着什么。
　　“是，在颖公主带回的柿饼中，发现有些柿饼表面上有被人撒上毒粉，所幸只是毒粉的量并不多，所以颖公主并无什么大碍。”
　　“璃贵荣，御医都已查出柿饼上有毒了，这次你有什么好说的，我们颖儿只是个孩子，你堂堂冀国二王子为何如此阴狠毒辣要毒害颖儿，皇上，您一定要为臣妾和颖儿做主啊。”文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着。
　　“璃贵荣，朕自认待你不薄，你可解释下你这样做的因由。”赫连景焱大怒，拍案而立。
　　墨璃立刻跪在地上“皇上，墨璃没有要加害颖公主，众人都知颖公主喜欢来宇馨斋，如果墨璃真要下毒加害颖公主，在公主第一次来宇馨斋的时候就可这么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你刚刚不就是承认了是你加害了颖儿吗？”文妃手指墨璃大骂。
　　“文妃，我刚才只是一种假设，你又何必在这里咄咄逼人呢！”墨璃忍无可忍。
　　“皇上，墨贵荣一定是冀国派来的细作，肯定是今日颖儿去宇馨斋的时候看到些什么，墨贵荣才会设计加害颖儿。”文妃仍然不死心，在一旁加油添醋。
　　听到这，墨璃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从地上站起来，眼光直直的看着赫连景焱“是，墨璃是冀国人，但墨璃远嫁而来后即为烈国人，为的就是能够亲眼目睹强大而又威严的烈国皇上，为的就是让爱慕之人能够知道这世上有墨璃这个人，而且墨璃是以冀国与烈国达成联盟而来，试问墨璃又怎会是冀国细作，试问墨璃又怎会做出危害所爱之人的事情！”墨璃字字说的铿锵有力，让在场每个人的心都为之一震。
　　赫连景焱看着墨璃的眼睛，似乎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文妃见皇上久久没有出声，更是在一旁呼天抢地“皇上，现在证据确凿，请皇上快快下令惩罚璃贵荣，还我们一个公道，这样才能服众啊！”
　　赫连景焱将手放在身后，紧紧的握着拳头，“传令下去，璃贵荣欲加毒害颖公主，念其为曾为冀国二王子，免其极刑，即日起消去璃贵荣所有头衔，遣出宫门，贬为庶民。”
　　在场所有人跪拜在地，齐声道“皇上英明！”
　　赫连景焱甩袖离开。墨璃双脚一软跪倒在地，无声的落泪。
　　第二日清晨，墨璃和侍女小雪在几名官兵的看护下，慢慢向宫门的方向走去，沿路上不少嫔妃和侍女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呜……”小雪背着包袱，一路上抽泣着。
　　“好了，小雪，你哭了那么久难道不累吗，以后我还指望着你照顾呢，把眼睛哭瞎了怎么办。”墨璃走在前面安慰道。
　　“我这不是替王子不值吗，想想我们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王子，我们以后该怎么办才好呢？”
　　“皇上的双眼被奸人蒙蔽未能主持公正，但是老天的眼可是看着呢，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终有一日老天会还我们一个公道的。”墨璃停了下又说：“昨日不是叫你将陪嫁带来的饰品都装着吗，出去后我们买个小宅，在那里养养花，不也挺惬意的吗。”
　　“嗯，一切都听王子的安排。”小雪插去眼泪。
　　“既然被贬为庶民，出去后就不存在什么王子了，就用你我相称即可。”墨璃慢慢道出。
　　“那可不行，王子就是王子，最多以后我称您为主子，可好？”小雪声音里透着焦急。
　　墨璃没有多言，但小雪看到他微微的点了头，算是答应了，“小雪还担心王子会经不住打击呢，没想到王子都想好要买宅种花了，现在看来是小雪多想了，王子放心，出去后，小雪也会尽心尽力的。”小雪一改悲情，开心的说着。
　　小雪走在后头，没看到墨璃听了这番话后，瞬间灰暗的眼神，而这个眼神只有绝望的人才会浮现。
　　出宫后，小雪听从墨璃的安排，先将饰品拿去当铺典当了，用换来的钱在较为偏僻的小巷拐角买了一座有前院和水井的住宅，添置了些家具，算是将新居装扮了下。
　　墨璃和小雪在这住了一段时间，日子过的还算安静舒适，可慢慢的，小雪发现自家主子的性情似乎有所改变，经常会脸朝东呆呆的站着，一站就是一个下午。开始的时候，小雪本以为主子性喜安静，没准现在又融入那片刻的静谧之中。可后来，主子会在深夜仍朝那个方向呆站，不同的是，会看到主子在压抑着哭泣，小雪这才察觉到事情的不妙，多次安慰主子，可未果。后来小雪所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主子变得喜怒无常，开心时还会和她对话，说些与皇上有关英雄故事；生气时，主子就会摔东西，指着东方大骂“我为你丢下原有的身份，可你却连给我一个公道都那么吝啬，你还算是个人吗……”久而久之，邻里都知道小宅里住着一个“疯子”。
　　小雪害怕主子会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所以总是左右陪伴，出去添买家用都是选在主子休息的时候，然后快快赶回。但该来的还是来了，在一次出门时，小雪没想到主子会如此快醒过来，结果回来打开门时就看道主子一头栽下井中。
　　“主子，主子！”小雪撤开嗓门大叫，接着急忙跑出去，向他人呼救，还好这个地方民风纯朴，帮忙将人救了上来，并送进房去，小雪请来医师，并按照吩咐煎药照顾着主子，可是就如医师所说，主子已经放弃生的意思，总是将好不容易喂入口的药如数突出。
　　既然对这个世间已没有留恋，墨璃毅然选择了离开，终在投井的两天后永远的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