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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秋风意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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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黑暗。
妈妈,妈妈…
“桥太医,伊殿下的病情如何?”
是亦瞳…
亦瞳的声音从我下方传来,看似平静,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的心在微微刺痛,亦瞳的声音中有著他极力想要隐藏的焦虑,微微的有些颤抖。
“回皇上,伊殿下暂无生命危险。”桥太医颤抖的声音显而易见。
“暂无?”亦瞳的声音瞬间冰冷了下来。
接著是桥太医用力跪地的声音,桥太医一边磕响头一边颤著声音说道:“皇上,微臣无能,微臣不知道伊殿下所得何病。”
一阵沉默。
我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但瞧见的还是一片黑暗。
“很严重吗?”亦瞳语气稍稍改变,可声音却抖得更厉害了。
我想哭,瞳,他在为我担心…
桥太医犹豫了一阵 ,最後还是坚决开口道:“回皇上,微臣过去不曾见过有疑似伊殿下的这种病历,说不严重就是欺君。”
“能治好吗?”宋子烨带著忧虑的声音突然冒了出来。
“微臣无能为力。”桥太医语气沉痛。
突然‘砰’的一声,我一惊,转身,左下方似乎有什麽东西被人给捏碎了。
宋子烨惊呼一声,赶紧跑到亦瞳身边,大声责备道:“如果陛下受伤就能使伊伊苏醒过来,微臣不介意多砸陛下几下,不要让伊伊担心好不好?桥太医,还不快给皇上包扎一下?”
我很想告诉瞳,不要为难太医,我知道自己这是什麽病,我很想警告瞳,不要伤害自己,我会心疼。
“瞳,你看,伊伊哭了。”宋子烨惊讶的声音。
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带著淡淡的血腥味,我疑惑,我哭了吗?
黑暗渐渐又笼罩了我。
妈妈…
妈妈,妈妈。
我在黑暗中不断的跑,不断的跑。
我能感觉得到,妈妈的身影就在前方,可前面到处都是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粗重的喘气声回荡在我耳边,那麽清晰,惹人心寒。
突然,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那麽沉重,再也迈不开脚步,我蹲坐在地上,把头埋进双臂里,无助感让我觉得恐惧。
许久後,空气不再沉寂,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传入我耳朵,小孩子的哭泣声。
我抬头,艰难的爬起身,寻著哭泣声走去。
前方亮起一小片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站在光圈中间。
我愣在那里,不敢靠近,那小孩空洞的眼神,如一潭死水,身上脸上满是鲜红,血顺著小孩子的手慢慢流下,一滴一滴的,似乎永远都流不尽,声音是那麽清脆。
我惊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忘记了呼吸,小孩眼睛对向了我,喃喃开口:妈妈…妈妈,泪冲刷著鲜血顺著眼角流下,如血泪般,诡异到了极点。
我大叫一声睁开眼睛,抬手遮住双眼,明艳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微微闭眼,等慢慢习惯光明,明黄色的帷帐,柔软的被褥,傲视群雄的苍龙图纹,做工精致的刺绣,嗅了嗅,淡淡的薰衣草香,这里是…?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慢慢步入我的眼帘,看到我後,女孩一愣,随即赶紧扔下手中的衣物,撒腿飞奔出去,接著用力喊叫道:“小翠姐,伊殿下醒啦!”
不一会儿,五六个人挤进屋子,齐齐跪地,宽敞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都起来吧,你们是…?”四个太监两个宫女,有些面熟,应该有过一面之缘吧。
稍大的那个宫女率先站起身,弯腰恭敬说道:“奴婢是小翠,是皇上调来伺候伊殿下的,小绿还小,不懂事,请伊殿下原谅她刚才的无理。”
我不满的撇了撇嘴,这种小事也要请求原谅,我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吗?
“皇上呢?”向外挑了挑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瞳,心里难免会有些失落,昏迷时他们的对话我听得一清二楚,瞳好像受伤了。
小翠身後的小绿见我没有生气的意思,於是放开胆子站起身回答道:“回伊殿下,今个儿是祭祖日,皇上正忙著招待各位王公大臣呢。”
我皱眉:“祭祖日?”
这又是什麽大日子?
小翠见我迷糊,接著解释说:“祭祖日就是祭祀先祖的日子,也是皇室子孙聚集的日子,皇上是一国之君,所以会比较忙碌。”
“这样啊…,对了,我睡了多久?”总觉得天气又热了几分。
“伊殿下睡了将近十日。”小翠回答。
我瞪大眼睛:“十天?!”
竟然睡了十天?可我感觉只打了个小盹儿。
“还好伊殿下醒了,奴婢们不愿再看到皇上继续憔悴下去了。”小翠别有深意的看著我说道。
我避开眼光,默默点头,这都是些什麽宫女啊,个个不简单,窗外阳光大好,鸟儿的鸣叫声不绝入耳,清脆可人,我轻声说:“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不行!”小绿站出来,横眉看著我,态度强硬道,“伊殿下才刚苏醒,身子骨还很虚弱,不适宜在外运动。”
心直口快的丫头,我笑著没有说话。
“小绿!”小翠小声喝斥小绿,小绿缩缩脖子退了下去,小翠低头带著歉意说,“小绿还是个孩子,请伊殿下原谅,奴婢愿代小绿受罚。”
受罚?我蹙眉,这宫内的规矩真有这麽严格?那还真是苦了这些宫女太监,成天活在战战兢兢之中。
“就罚你们不许跟在我後面,本殿下想一个人到处走走。”我也难得摆了一个殿下的架子。
小翠和小绿齐齐跪地,小翠认真说道:“皇上交待了奴婢们一定要好好照顾伊殿下,请伊殿下不要为难奴婢们。”
讨厌,这小翠真是不给我面子。
没关系,口舌功夫我也是不浅的,今天咱们就来比试比试。
深吸一口气!哇!舒服,终於摆脱他们跑出来了。
可…,这里是哪里?只顾著跑,竟然迷路了。
微风吹过,传来小孩子阵阵的嬉笑声。
前面是一大片的竹林,中间设有石阶小道,小孩子的声音就是从小道深处传出来的,很喧哗,竖起耳朵,中间似乎还夹杂著动物的咽呜声,很凄惨,惹人心烦,我蹙眉,穿过了小道。
竹林深处又是另一番风景,碧绿色的湖面,身姿娇柔的柳树,垂落在外的柳枝随风挑逗似的抚摸著平静的湖面,爽意渐渐袭来。
一棵大柳树下,七八个孩子围在那里,个个身穿锦服,年龄不等,最大的不超过十三岁,最小的也就十岁左右,有几个孩子手中拿著一截树枝,捣弄著地上那个可怜的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那群孩子身後的不远处站著几名护卫,面无表情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稍微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欺负的不是人类,於是轻步走过去,那几个护卫看到我後微微一惊,然後弯腰鞠躬,我点点头,看向那群孩子,轻轻开口问道:“你们在玩什麽?”
那群孩子停止手上的动作,纷纷把目光投向我,先是惊讶,然後是艳慕,最後慢慢缤纷多彩起来,有困惑,有不知所措,有不屑一顾,更有甚者是带著鄙夷,非常刺眼。
我微微眯眼,看著那个目光带著鄙夷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