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越雷池》毛豆先生

8、第八章 新年的礼物

　　自从那日将程艾送上公交车的时候，苏亚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珍重。”

　　“如果大年三十你被扫地出门的话，就来找我。”程艾拍了拍她的背，“好好照顾自己。”

　　转身上了公交车。

　　苏亚默默地背转过身子，嘴角微微上扬，从此以后——我们的生活真的不会再有交集了。程艾，再见。

　　林晨的回程已经定了下来，就在后天。

　　苏亚临时找的一份工作也辞了，把屋子里重新收拾了一番后，跟家里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窝在沙发里看碟。忙碌的时候，似乎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但人一旦放松了，各种思绪都飘了出来。摸出手机看了看电话簿，程艾的名字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终究没能舍得将这个名字删除，或许……她的骨子里就有一种保护欲吧，程艾恰好是那个需要被呵护的人。她摇了摇头，将整个头都埋在了抱枕里……林晨，我们是不是真的分开得太久了？

　　林晨打来电话的时候告知苏亚，她的回程已经提前了。

　　“苏亚，来火车站接我吧，我想下火车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林晨坐在火车上，淡淡地道。

　　“你是想我了，想我了……对不对？你就承认吧！装什么呢！”苏亚戴上耳机，从柜子里拿了件羽绒服后，才换鞋出门。

　　林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你就臭美吧你！说说……这都是谁教坏了你？现在这么自恋的话都能说得出口了！是不是梅花鹿教坏你的？”

　　外面的雪花漫天飞舞，苏亚来不及答话便兴奋地囔道：“下雪了！下雪了！林晨，下雪了！”

　　在她的家乡，只有春天，没有冬天，所以即使在C市已经看过三场雪了，她依旧这么兴奋，虽然她还是讨厌C市的冬天，当然还包括夏天。如果没有林晨的话，她一丁点都不喜欢这儿，即使这里有美丽的白雪。

　　“真像个小孩子，下雪有那么好看么？有我好看么？”林晨对着话筒笑道，她喜欢听着苏亚欢乐的声音，苏亚开心了，她会觉着一切都是好的。她的思绪又回到了从前，苏亚做得一手极好的饭菜，也能说各种各样的有趣的事儿逗着她开心……当初若不是因为苏亚的出现，或许……她至今还停留在过去的一段记忆里，久久都拔不出来。这段时间，她的确是因为工作的缘故而疏忽了苏亚，但这次回来……她一定会好好补偿她的！

　　苏亚呼了呼手，“到站还要多久？”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汽车的鸣笛声，林晨蹙眉，这家伙不会是就出门了吧？“你在家好好呆着，我大概晚上十点钟才能到，你九点钟的时候再出门吧！”

　　苏亚嘻嘻一笑，“我已经出门了！我想早点见到你嘛！”

　　林晨轻叹了口气，她又是何尝不想早些见到苏亚？“还有五个小时……我的宝诶！真的是服了你……那你到了火车站，就先去麦当劳里面点些吃的，坐在那儿等着，多穿点衣服……别冻着了！”

　　苏亚心里头觉得暖暖的，点点头，“我现在已经坐上了公交车，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火车站了……那我先在那儿等着，你下火车的时候，就通知我……”

　　到火车站的时候，苏亚瞄了一眼麦当劳，里头的人极多。

　　“你到麦当劳了么？”林晨看着火车上站着的长龙，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是春运期间，估摸着现在要想在麦当劳还想找个位置的确是件不容易的事儿。

　　“人太多了，我再找找有别的地儿没有。”苏亚使劲儿地揉搓着双手，企图让自己冰冻的双手恢复一些知觉，还是在家里暖和……不过没什么比爱情重要。

　　“挨着麦当劳不远有家周黑鸭，你去那里瞧瞧，应该人不多的。”林晨忽而想起了一个地儿，赶紧道。

　　搜寻了一会后，苏亚总算是进了林晨所说的那家店面，此时的人的确不是很多，她点了一碗粉后便坐在了那儿。

　　“把身子吃暖和了，再跟我打电话！”

　　从出门到火车站打了大半个小时的电话终于挂断了，苏亚感觉当初的林晨又回来了。

　　十点钟的时候在火车站的出站口，人群中她没能一眼认出林晨来，倒是林晨朝着她挥手，“我在这儿！”

　　不顾她人的目光，苏亚立马奔了上去给了林晨一个大大的熊抱，她的眼角忽而就湿润了，声音哽咽，“你可回来了，我一个人在这里……都没人宠我，没人疼我，你瞧……我都瘦了一圈儿了，小肚子也没了！”

　　林晨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轻轻地拍在了苏亚的背上，眼眶也跟着红了，“傻瓜，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特地回来陪你过年……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苏亚吸了吸鼻子，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林晨，“什么好消息？”

　　“你猜！”林晨卖起了关子。

　　苏亚这才细细地打量起了大半年没见面的林晨，头发长了些，脸也小了，身材也没从前圆润了，她又忍不住抹了一把泪，“你在那儿……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林晨微微一愣，眨巴了双眼后才捏了捏苏亚的鼻子，“没有你在那儿，自然是过得辛苦了！”

　　苏亚扭头，心里又想起了林晨从前提起过的那个男人，“有帅哥陪着，你才不辛苦。”

　　“哎呦！还吃醋了！我这好消息估计某个人是不想听了，得了，我也不想说了……”林晨假装拖着行李箱一个人朝前走。

　　“你等等我，谁吃醋了！”

　　其实那个男人始终都是一个问题，只是两人都选择用这种玩笑的口吻忽略了。有些人可以心里爱着某个人，却不得不跟另一个并不喜欢的人在一起。苏亚隐隐觉得，林晨……终究有一天是要回归家庭的。

　　如果那一天来临了，苏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因为……爱她的人，需要有勇气陪她一起承受某些舆论。只不过她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些，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还有一句话叫，船到桥头自然直！

　　回到家的几天，苏亚与林晨都处于小别胜新婚的状态，有时候距离……或许真的能改变些什么吧！至少苏亚是这么认为的，林晨火爆的性子收敛了不少，每日里还会亲自下厨做一些自己的拿手好菜，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怀，一点一点地融化着苏亚的心。她越来越害怕曾经她与程艾的事情被林晨知道，好像那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只要她稍稍一碰触，就会引爆。所以，她索性删了程艾的号码。林晨从来没开口问过程艾的事情，苏亚也就装作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愧疚的心思一直在她的心里蔓延……苏亚唯一能做的，便是加倍地对林晨好，变着花样儿的下厨给林晨做些她家乡的小吃，帮林晨按摩，陪着她一起做她想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出现那件事的话，苏亚偷偷地以为，她跟林晨也许真的能一起白头偕老，因为林晨今年调回了C市。

　　哐当一声，杯子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烟灰缸，水果盘子……无一幸免。

　　满屋子一片狼藉。

　　苏亚默默地蹲在了地上，一片一片地收拾起来。

　　“不许动！”林晨吼道。

　　苏亚连头也没抬，依旧蹲在地板上收拾着碎渣。

　　“我叫你不许动！你耳朵聋了？”

　　林晨一把推搡了过去，苏亚差点栽在了一地的碎玻璃上。

　　苏亚看着一桌子还没有开动的饭菜，稳住了身子，声音温柔，“我们还是把年夜饭先吃了吧！”

　　看着她不温不火的模样，林晨的火气又涌了上来，“吃什么吃？我叫你吃！”

　　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后，一桌的佳肴便泼洒在了地板上，白色的亮光照在那些汤汁上，显得格外的刺目。

　　苏亚无奈地叹了口气，林晨的性子……还是一如从前。她转身欲要进厨房，却被林晨一把拽住，“你要去哪儿？”

　　“你把咱们两个人的年夜饭都给掀了，我当然是重新做。”

　　没想到第一次一起过年，两个人竟然是以这样的姿态相对。

　　一个怒目相视，手还拽着对方的衣领，一个面无表情，即使脖子已经勒得通红。

　　“吃什么吃！咱今儿个就把话说明了！苏亚，你他妈的究竟想怎么样！”

　　“咱好好说话，不成么？今天是大年三十。”非得说话带脏字？她已经无力再去辩驳更多，她只想安安静静和和气气地过好这个年。

　　林晨恶狠狠地松开手后，瞪道：“你他妈的还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我不就是跟那男的多说了几句，你至于么？”

　　苏亚忽而冷笑道：“只是多说了几句，你跟人家寒暄用得着那么暧昧么？林晨，你是想把我当傻子还是当什么？你不就是想霸占着我，然后跟那男的过日子么？”

　　“你……”

　　林晨望着她的脸，终究没说出话来，她不能全心全意地待苏亚，这一点是她亏欠了苏亚的。“你想怎么办？”

　　“不怎么办，吃饭。”苏亚依旧淡淡地回应着，转身又要进厨房。

　　“你想分手？”林晨咬牙道。

　　苏亚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眼前的林晨……还是从前那个霸道自私的她，一点都没变，她若是再次陷进去，受伤的终归是她自己。

　　“滚！”林晨从齿缝里蹦出了这个字眼。

　　苏亚深深地呼了口气后，转身便要去整理衣物。

　　“一件东西都不许带走！”

　　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服，这件衣服是前几天林晨买给她的。她拿出了行李箱，她冬天的衣服大部分都是林晨送给她的，所以只能换上了自己来时的单薄衣物。

　　“手机是我送你的，也不许带走。”将你所有的东西都扣押在了这儿，你就走不了了。

　　“好。”

　　将兜里的手机和现金都掏出来，放在茶几上，拖着来时的那个行李箱，“你的东西我都放在了这儿，要不要检查一下？”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