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族》枭尧

2、二 一百年前，

　　一百年前，祭千随着另一颗陨落的魔星一起坠落人界修罗大地，他流落在瞳族的领地，而另一颗魔星不知去向。
　　对于外来人的突然到来，瞳族的族长集结了族里的长老商议对策。
　　“这个不明来历的孩子不能留在族里！”洛长老态度坚决。
　　“既然只是个孩子，那么留着也无妨。”汇长老说道。
　　瞳族的人都知道，洛长老是出了名的铁面老，汇长老是软心肠。以二位长老为首分成了两派，为此事争论不休。
　　“长老们，”族长捋了捋胡须说道，“不必再争论了，就留下那个孩子吧。。。。。。”
　　“族长！请你三思啊！”
　　“洛长老，我自有分寸。以后这孩子就由你派人暗中跟随，一旦发现什么异常立刻逐出瞳族！”
　　“是！”
　　祭千走在拥挤的街上，眼前一片繁华的景象。各种小吃店都炊烟袅袅，拉客的叫卖声参杂着行人的脚步声，马车声，好不热闹。
　　祭千边走边看，路上时不时会有女孩子嬉笑着看看自己，祭千完全没有理会。这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面容生的着实俊俏还带着一丝妩媚。身上的白衣虽然陈旧但是干净，没有任何的其他装饰，只有手上戴了个戒指，上面刻着祭千两个字。突然，祭千像一阵风一样冲到人群中，抓起一只正准备偷东西的手。
　　“啊！”随着一名男子的尖叫，大家都为了过来，之间男子手中掉出一个绣花钱袋。
　　“呀，这是我的钱袋！谢谢你啊。。。。小兄弟。。。。。”女子红着脸对祭千说道。
　　祭千没有理会，从那名男子的身上又掏出了几个钱袋扔在地上。
　　“啊。我的钱。。。。什么时候被偷了。。。”
　　“我的也是啊。。。。”
　　在路人的嘈杂中，祭千早已走远。
　　那时祭千的能力，洛老头不仅看在眼里，还如鱼得水地利用。对祭千而言，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其他的事他没有兴趣知道。在给洛老头卖力的几年里，祭千基本清楚了瞳族的状况。这些自以为拥有至高无上的瞳力的人，在不停的重复着每天表面上的浮华。而拥有更高瞳力的长老们也明争暗斗。
　　“祭千，”洛老头试图能看明白祭千心里所想，尽管他使出自己最高的瞳力，可是对于祭千他还是一片空白，看不穿，或许祭千的心里真的就是一片空白，但是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会有人一点的贪念，杂念都没有！“你真的确定城南要加强防守？”
　　“是。”祭千淡淡的回道。
　　“理由？”
　　“我的直觉。”祭千目光与洛老头相对，白色的眸子里，纯净一片，没有杂质，没有畏惧，坚定淡然。
　　“哈哈。。。。。好！老夫就喜欢你这一点！哈哈。。。。”
　　确实，这几年在祭千的帮助下，洛长老每次出师必大捷，越来越深得民心，他的族长一位也是势在必得了。然而他知道，祭千早晚都得除掉，这样的人存在着迟早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洛老头！”祭千看着堂下对洛长老大呼小叫的少年，他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身上还散发着奇怪的味道。“我祁宫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来吧！”
　　随后那个叫祁宫莫的小子就被洛长老的属下仗打了一百大板。
　　愚蠢，祭千在心里想到，只为换取一个破屋子，就甘愿被仗打一百，真是愚蠢之极！
　　“祭千，接下来交给你了。”洛长老脸色非常难看，祭千知道，他被那个小子说中了痛处，洛老头自以为自己的事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今天会被一个要饭的臭小子要挟。
　　“是。”祭千走到堂下，将那个晕过去的少年拦腰夹起，腾空飞跃，奔向远处的荒林。
　　“哎呦，你轻一点啊！”被扔之后，那个小子居然醒过来了，被仗打了一百大板居然完好无损。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然后把手伸到屁股后面，掏出了一大包不知道什么东西。“小子们，出来吧！”话音刚落，从四周蹿出来一堆小孩，有男有女，有的只有五六岁。他们看起来都非常兴奋，欢呼着向这边跑来。祭千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灿烂的笑脸。
　　“宫莫哥哥，我们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那是！也不瞧瞧我祁宫莫什么人，老子是神仙转世！将来是干大事的人！”
　　“宫莫哥哥最厉害了！”
　　。。。。。。
　　“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洛老头最奸诈了，他贪了那么多救济费用，我们跟他要个小屋还便宜他了！我就知道他不会乖乖被我要挟的，幸好我提前做了准备！小子们，看！”
　　祁宫莫把那个袋子倒出来，里面是一堆棉布和已敲碎的坚果。
　　“吃吧！这可是那些官孙子们亲自敲碎的啊！”
　　祭千看着他们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刚想转身走，却被祁宫莫叫住了，“你想不想来点啊，白衣少年！”祭千看着他，一时语塞。
　　“放心吧，坚果里绝对没有混杂小爷我的体内之气，纯天然的！哈哈。。。。。。”
　　“哈哈。。。。。”
　　祭千没有理会，径直往前走。
　　“外外！看你一副冷酷样，你为什么没有杀我？洛老头的意思不是让你杀了我吗？”祁宫莫问道。
　　“我怕脏了我的剑。”祭千头也没回说道。
　　“什么？外！你别走，有本事跟老子比试比试，看看就凭你能不能杀了老子！切！我只不过是几个月没洗澡而已，有那么脏吗。。。。。。”
　　祭千早已不知去向。

　　“汇长老，”瞳族族长眉头紧锁，“此事当真？”
　　“族长，洛老头的野心全族可见，现在他正为自己开眼做准备呢！他觊觎这个族长之位很久了。。。。。。”
　　“我是问你，那个叫祭千的孩子真的是魔族之人？”族长深邃的双眼看着远方，谁也看不透瞳族族长的眼睛，只有瞳力达到最高境界的族人才有资格做族长。达到最高瞳力就是所谓的开眼。
　　“是。。。。。。”汇长老一时猜不透族长的心思。
　　“好了，你先下去吧。。。。。”
　　“族长。。。。。。”
　　族长已闭上了眼睛，对着他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莫非族长已看到洛老头的未来？汇长老在心中想到。族长应该早就知道洛老头的意图，可是一直迟迟没有出手，现在洛老头把那个魔族少年据为己有，想以魔族之血此来开自己的瞳眼，获取更大的瞳力，好以此为借口向族长发起挑战，取得族长之位，这已然是再明白不过的企图。
　　假山堆叠，树木浓密的庭院，祭千端坐在椅子上，看着端来的那一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东西，问道：“为何长老每天都要送我一碗这个东西？”
　　“奴婢不知，”婢女解释道，“女婢只听说祭护卫的身体冰冷是患了什么冷疾，长老只是担心您的身体。。。。。。所以才每日送您这千年难得一见的红莲汤。。。。。”
　　“是吗，”祭千看着婢女，“那你先下去吧。。。。。。”
　　“长老交代了。。。。。。必须要看着祭护卫喝下去才能离开。。。。。。否则，否则。。。。。。。”婢女突然跪下，“请祭护卫不要为难奴婢！”
　　“洛长老对祭千真是无微不至啊。。。。。。”祭千说完将那碗汤喝的一滴不剩。
　　“多谢祭护卫。。。。。”婢女这才安心离开。
　　“出来吧。”祭千突然对着房顶说道。
　　“啊！”从房顶重重地摔下一个身影，“哎呦，痛死我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人揉揉自己的屁股，一脸笑意的看着祭千，“呵呵。。。。。我，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呵呵。。。。。”
　　祭千一看，果然是那个祁宫莫！衣服比上次干净多了，头发也完全没有凌乱，显得他的脸庞非常俊朗。
　　“比上次干净多了。”祭千悠然地拿了一个杯茶。
　　“那当然了，老子是来找你挑战的，你不是嫌我脏吗，我现在洗干净了，怎么样，接不接受，小白脸？”祁宫莫站起来双手叉腰，指着祭千问道。
　　祭千看了看他，悠然地站起来。祁宫莫连忙向后退了几步：“。。。。。哎，我不是说现在就开始。。。。。我只是现在来告诉你一声。。。。。。”祭千慢慢的从桌子后面走向他。
　　“外。。。外。。”祁宫莫吓得退到了死角，“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就接受我的挑战吧。。。。。。你现在肯定不是我的对手。。。。等你练上一阵子咱们再比也不迟啊。。。。。。”
　　“是你急着想死吧。”祭千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祁宫莫已经吓破了胆，妈的，早知道就不逞强了，本来只是来探探洛府的情况，没想到被发现了，现在肯定死定了，这家伙冷得跟块冰一样，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呵呵。。。。没有没有。。。。我还没活够呢，还没娶媳妇呢，怎么能死呢，你说是不是。。。。。呵呵。。。”祁宫莫边抽搐得假笑着，边伺机逃跑。
　　“下次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就算你没有杀的价值，我也会为了我的耳根清净。。。。。咳。。。。。”祭千突然剧烈得咳嗽起来，他一手护着胸口，一手捂着嘴，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那张从未有过多余表情的脸此时皱紧了眉头。心口像炸开了一样剧烈的疼痛，祭千已经支持不住，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鼻尖，额头已经出现了晶莹的汗珠。
　　祁宫莫看此状况，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刚迈出一步，一把锋利的长剑直指他的眉心——祭千苍白的脸上明显的露出了两颗尖锐的长牙！那是吸血的魔牙！没等祁宫莫反应过来，已感觉颈部一阵疼痛，失去了知觉。

　　一片竹林，圆月当空，风掠过林间激起了阵阵的波动，毫无保留的扯碎了倾泻的月光。
　　祁宫莫微微有了知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了颈部，陡然看见眼前一袭白衣。
　　“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从我眼前消失。”祭千俯视着祁宫莫，白色的月光照耀在他的身后，衣脚随风摆动，寒气逼人。祁宫莫看不清他的脸，“吸了老子的血，还这么嚣张。。。。。”他讪讪地嘀咕道。
　　“还不走？”又一阵寒气直逼祁宫莫的额头，祭千的语气又又有点变粗，身体也开始倾斜。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赶。”祁宫莫用手指推开他剑，站起来，“以后不要再喝洛老头的东西了，洛老头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叫你走！你没听到吗！”祭千明显感觉到那种剧烈的疼痛又开始了，身体也开始站不住了，自己并没有真喝洛长老的红莲汤，每次的汤都被自己用功力在体内蒸发掉了，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出现这种疼痛！
　　“其实，”祁宫莫走向祭千，“你可以多吸一点我的血。。。。。。”
　　祭千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目光酌烈，表情严肃，是关心吗？像自己这种出身不明，没有情感，没有未来的人，不，连人都算不上，怎会有人关心！祭千努力的克制着，用手死命的捂着自己的嘴，拿着剑一直往后退，最后消失在竹林里。不要妄想了，不会有人在乎你的，祭千！这是自己内心的声音。。。。。。
　　洛老头想取祭千之血的当天，祭千被无数铁链锁着，手脚的经络已被封死，白色的衣服早已被血浸湿。被绑在瞳族的行刑台上，周边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杀了他！这个妖魔！”
　　“洛长老，杀了他！”
　　“杀了他！”
　　。。。。。。
　　族人看来早已被洛老头蛊惑，瞳族族长实权已失，汇长老也早就不能问事。
　　“各位族人，”洛长老示意大家安静，“老夫本不打算这么做，我也自问待他不薄，原以为他可以克制自己的魔性，可是。。。。。。他却屡次让老夫失望，屡次伤及族人性命，魔族的妖孽毕竟是有魔性的！今天，老夫就当着全族的面铲除这个血魔！”
　　“杀了他！”
　　“杀了他！”
　　。。。。。。。底下一片支持声，洛长老的嘴角微微的上扬，一切都像自己计划的那样顺利。
　　“等一下！”台下传来一声喊叫，只见一帮孩子挤到看台的前面，为首的十七八岁少年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洛长老！”
　　祭千微抬起头，费力地睁开眼，那个少年不是祁宫莫又是谁！

　　“一帮小毛贼在这起什么哄！”
　　“快点回家去！”
　　。。。。。。
　　“既然他有疑问就让他问吧，”族长对族人说道，“我想洛长老并不着急这么一点时间吧？洛长老？”
　　“既然族长都说了，那就给你一点时间吧！”洛长老对祁宫莫道。
　　“请问那位少年所伤何人？是死是活？可否活的见人，死的见尸？”祁宫莫直视着洛老头。
　　“哼，你是怀疑老夫欺骗大家吗？”
　　“我就是怀疑！”
　　洛长老一惊，没有料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么直言不讳！
　　“不然你就让伤者出来啊？我看是你心怀鬼胎！”
　　“住口！不许你诬蔑洛长老！”旁边已有人看不下去。
　　“你们先给我闭嘴！”祁宫莫脸色发红，情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魔族的人就不是人吗？你们对人的定义是什么！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判定一个生命的生死，你们这么做跟嗜血之徒有什么区别！借刀杀人而已！”
　　台下明显比刚才安静，族人都被这个少年话锁震惊。
　　“这毛小子说得也对，那就请洛长老出示证据吧！”开始有人呼应祁宫莫。
　　“死者早已入土为安，老夫难不成还要去掘墓？”洛长老语气强硬。
　　“哼，魔族人的寿命比我们长的多，他这种年龄的顶多算魔族里的婴儿，他的魔力根本就没施展开来，又怎会伤人！”祁宫莫看着祭千，“他比某些人更有人性！”
　　“一派胡言！魔族的孽障怎可留得？！”洛长老话刚落，只见他伸出右手，朝着祭千奔去，两指用力的扣着祭千的脖子，眼睛里露出近似癫狂的渴求之光，“好不容易得到的魔族之血，老夫怎么可能舍得放过。。。。。。”
　　“啊。。。洛长老疯了！”
　　“洛长老疯了！”
　　。。。。。。
　　底下一片混乱，族人早已脚底抹油，族长见此状况，命令属下去阻止，刑台被包围了。
　　“还是敌不过命运的排布。。。。。”族长轻叹道。
　　“洛老贼！”祁宫莫爬上邢台，“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老夫顺带送你一程！”只见他忽的伸出左手迅速又掐住了祁宫莫的脖子，祁宫莫被掐住慢慢离开了地面。“哈哈。。。。。”
　　祭千忽然感觉身体慢慢在发热，他微睁着眼看见祁宫莫在垂死挣扎，不能让他死！内心强烈的呼喊着，不能让他死，决不能！“啊——”祭千发出了一声长嚎，魔性已完全施展开来！随后身上的铁锁链都被震成粉末，犹如锈色雪末慢慢飘落。洛老头被震开，祁宫莫揉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得喘着粗气。祭千凌立在半空中，身上的伤口已在慢慢复原，衣衫上的血有开始重新流回体内，衣衫纯白如旧！
　　“血魔，血魔，真的是血魔。。。。。。”
　　“是血魔！”
　　。。。。。。。
　　祭千看着底下乱蹿的瞳族之人，一帮愚民！祭千手臂挥向族人，“不，等一下！”祁宫莫突然冲到那些人的前面，祭千急忙收回发出的寒气，但是已来不及。祁宫莫被剩余的寒气击中，被甩出了几米远，撞倒了一路的柱子。
　　“哈哈。。。。小子，看看吧，谁更有人性！魔就是魔，没有感情的魔！”洛长老话音刚落，已被祭千的剑刺穿胸膛，血随着剑尖开始被往上吸，祭千连忙抽出剑，“你的血，太脏。”
　　祭千说完，降到地面，走到祁宫莫面前，“我不喜欢欠别人。”然后低下身把手放在祁宫莫的心口，开始为他疗伤。
　　“你，放过无辜的族人吧。。。。。。你是有感情的魔。。。。。。我。。。。。。我相信你。。。。。。”又是那种眼神，灼烧的热烈，好似那黑色的瞳孔后有无限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