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花时采》何晰

10、代价 因为失去太

　　林没有再提过我们的将来，我也不再过问。毕竟这个一起生活半年的男人带给我物质和安定。林的工作日益忙碌起来。我去公司给他送材料，他正投入的坐在电脑前，不断抽烟，眉间露出痛苦。我说，林，你要少抽烟。他转过头来看我，隐去痛苦朝我微笑。
　　出电梯的时候，小诗打来电话，电话里她哭得很厉害。我不断安慰她，希望她能平静下来。她说，小晰。我怀了孩子，可是我找不到他。霎时间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在电话这头沉默。大概一个小时后，我对她说，你需要好好睡一觉，然后才有精力去爱一个人或者去恨一个人。
　　她的经历令我愕然，为深爱的男人怀孕，丢掉上研究生的机会。我不知道对于林，自己可以付出多少，至少上次去山里时，我认为可以为他放弃自由。我是一个极易满足的人。因为失去太多，自然对事物保持戒心。
　　我猜想林曾经和什么样的女子交往，或者林背叛我，我会怎样面对，如何安置自己。记得林曾说，我交往过很多女孩子，你是唯一让我患得患失的一个。

　　中午和林一起吃饭，期间我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听说习惯说谎的人，只有他的眼睛会出卖他。林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看自己的衣服问我，有什么不对？我一本正经的问他，林，我在猜想，曾经和你交往过的女孩子现在会是怎样？
　　林说，我想她们应该过得很幸福。他再一次拿起筷子，只是眼神漂浮起来。后来我说，一个朋友为了心爱的男人怀孕，可是他却消失了。林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给我夹菜，让我多吃点。我知道林带给我的幸福和安定，也不是暗示他能够给我名分。我只是想试探，他是不是能带给我希望。
　　我说，林，不要误会，我并不想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的工作已经够累了。林伸过手来抚摸我的额头。
　　回家的路上，我给小诗打了电话，我说，小诗，你应该离开那里，然后忘掉他。她则泣不成声。这次通话后，小诗换掉了号码，我们之间也失去了联系。

　　长期的封闭让人失去语言，于是开始在报纸上找工作。
　　晚上，林把我拥进怀里说，晰，我辞掉了宣传工作，我想自己开一家公司。我第一次知道林是个有钱的男人。他家里有自己的公司，我的心里终于开始不安。
　　我问林是否有事隐瞒着我。他没有回答，只是起身坐在床头用力吸烟。我说，林，如果觉得我会成为累赘，你随时都可以离开。那一夜，我们彻夜未眠。他把所有的痛苦发泄在我身上，就像一朵升起的烟火，在雨中绽放，化为灰尘。然后穿上衣服出门。我打电话给他，却一直都在通话中。我想他是需要安静的，仔细考虑他的将来，还有我们的将来。而我的工作也显得更加紧迫。
　　林开始节约自己的开支，抽越来越廉价的香烟，却习惯了酗酒。一次林带着酒气回来，他说，晰，你是否觉得我的将来会有出路。我说，林，出路是自己找的，喝酒只会消磨意志。林一把把我推开，朝我怒吼，是吗？可是你却在外面找工作，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我第一次对这个男人失望，他不知道，我要的并不是物质上的满足。我说，林，我只是想在你困难的时候给予你支持。他把柜子上的花瓶丢过来，仔细看看，我带给你了什么，我是否就是你要的未来。
　　林，我们彼此都需要清醒。我拿起外套像门口走去。林从后面抱住我，然后脱掉我的衣服，她说，晰，你是我心爱的女人，可是我给不了你将来。那一刻，我的眼泪无声滑落。我说，林，我们没有将来了对吗？她松开手，衣服滑落在地上，她说，对不起，我有自己的家庭。我转过身来，挂着眼泪朝她微笑，林，既然给不了我幸福，就不该脱掉我的衣服。我穿着黑色的内衣在沙发上坐下来。桌上的清水透明静止，内心突然荒芜而飘摇。我拿起水杯朝林的脸上泼过去，从那一刻，林从我的生活彻底消失。
　　我曾试想过许多种和林分手的画面。绅士的，悲伤的。但没有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