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屋恋》梦之南

2、第二节

　　经过月亮湾，来到坡下的铁索桥。田大伯兴奋地指着坡那边，说过桥翻过坡就到家了。
　　深山峡谷中，铁索桥又高又甩，人上去后晃悠得更厉害。
　　田大伯的三个女儿早已在对岸迎接他们。田大伯让孙重庆先过，他守住桥的这一头。
　　孙重庆大着胆子，晃悠着到了桥中间，桥下湍急的河水让人头昏目弦，进退两难的孙重庆吓得两腿发软，不知所措。此时此刻田大伯的三个女儿一起朝他喊：“向前看，荡着走，不要怕！”他掌握要领后，鼓起勇气，终于晃荡着来到桥头。看着脸红心跳，心有余悸的孙重庆，三个女儿忍不住都笑了。等到田大伯过来，狠狠地骂了她们一顿，孙重庆才仔细地打量了她们。三个粗野的山里妹子，从大到小，单薄的土布棉袄裹在那同样单薄的身子上，冻红的脸蛋表明她们不知在这寒风中等了多久。三姐妹想父亲，也更好奇外来人，她们围着孙重庆从头看到脚，弄得孙重庆脸都红了。
　　“这是雅江厂的孙重庆，大学生，是和你爸一起来这里办公家事的。”
　　城里人，大学生，三个女儿更加惊奇，她们也向孙重庆介绍自己：大桔、梨二和山杏。
　　大桔接过了父亲的背篓，孙重庆把挎包里的水果糖散给姑娘们。这糖还是上次桂荷从上海寄给他的，他一直舍不得吃，留到今天。三姐妹把糖吃进嘴里，甜蜜蜜的，还有点香味，又把糖纸看了又看，放进兜里。
　　18岁的大桔，16岁的梨二，13岁的山杏和孙重庆一路走，一路闹，一路笑。她们的笑声感染着孙重庆，他一扫胸中的沉闷，心情豁然开朗。看着英俊潇洒，满有学问的孙重庆，姑娘们眼里流露着羡慕和说不清的渴求。
　　古色古香的飞鱼场，三尺宽的石板街心，青一色的木屋青瓦。□□期间，这里的戏台砸了，庙也毁了，集也被拆了，场上从此显得很冷清。田大妈的豆花店也没得生意可做，为了三个女儿和养家糊口，田大伯只好外出打工。
　　田大妈早就站在家门口等候了，在她身旁还有一个身穿黄军装的知青姑娘。
　　“田大妈！”孙重庆有礼貌地行了一躬。
　　“山里路，不好走，累了吧？”田大妈一边说一边给孙重庆介绍身边的知青姑娘：“这是成都知青李小蓉，在小学代课，是大桔的好朋友。”
　　进屋后，洗脸，喝茶，休息片刻，热气腾腾的豆花已摆满了一桌。
　　“小孙，这是大妈和小蓉姑娘一起做的，没啥子好招待的，吃碗豆花便饭。”
　　三个女儿抢着说：“这是我妈的手艺，以前有名的田豆花，好吃得很。”
　　粗瓷大碗盛的豆花，白嫩嫩，清香扑鼻，热腾腾的豆花，醮上红通通的作料，吃得大家口舌生津，酣畅淋漓，细细品尝，还真有一股回甜的味儿。不知是饿极了，还是这豆花确实过瘾，孙重庆狼吞虎咽，看着他的吃相，又引来了姑娘们的满堂笑声。
　　吃过晚饭，队长和支书闻迅赶了来，田大伯和孙重庆向他俩说明了情况。支书和队长让他俩好好休息，他们马上去召开支委会和队委会，布置安排工作。
　　田大伯和田大妈两人商量着大桔的婚事。
　　姑娘们带着孙重庆参观家中为大桔临时布置的新房，这是靠店堂后面的一间卧房，全木板的结构比厂里那些干打垒房子不知好过多少倍。窗外，坡下周公河水哗哗地流淌着，河对岸的大山漆黑一片。新房被姑娘们的巧手装饰得喜气洋洋，简朴大方，在油灯的照耀下，那个大红喜字格外醒目。
　　男方夏大雪，23岁，一个家住瓦屋山大田坝的孤儿，以打猎为生，是炳灵那边田大妈的娘家人介绍的。大雪来赶过几次飞鱼场，很喜欢大桔，也喜欢吃大桔家的田豆花。小伙子憨厚老实，每次都带来些猎物和兽皮，孝敬未来的丈人和丈母娘。因是孤儿，婚事只有在大桔家办，等婚后三天，大桔再跟他去瓦屋山大田坝。
　　“刚才听你们说要组织队上的人上山伐木？”大桔问孙重庆。
　　“厂里基建急需木材，开春后就等放排下去，能完成吗？”
　　“行！，没问题，我们争取多去一些年轻人，梨二和我也报名去。”
　　“我也能参加伐木队吗？”李小蓉鼓足勇气问大桔和孙重庆。
　　“现在放寒假，还没开学。”
　　“行！明天我和支书、队长说，我们上山做饭。”
　　上山伐木是男人们干的重劳力活，上山做饭也很辛苦，孙重庆不由得用钦佩的目光打量着这个秀气而倔强的姑娘。
　　山杏吵着也要去，大桔说：“你还小，爸妈也不会同意。在家参加竹编组，编基建用的箩筐和撮箕。”
　　梨二也对山杏说：“别闹了，我们上楼睡觉去吧，明早还要去河边碰杆上取雅鱼。”
　　大桔和小蓉两人住，孙重庆则去小蓉的学校住，她们俩送孙重庆去小蓉那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