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前事(二) 我顿时觉得 ...
-
就这样我被他轰出去了。出门我才发现他已经吩咐了丫鬟准备我的汤浴,新衣裳和住的地方。我在曲家从来没泡过汤,这样试试真的挺舒服的,怪不得后母老是泡,我一边泡一边想,嫁给他也不错,虽然脾气怪了一点,然后照照铜镜,算了,自己这个样子实在不是什么贤惠女人。
换了身新衣裳,水红色的,一边的丫鬟直夸我白,铜镜里的女人确实挺好看的,还没发育起来的身段在水红色的衬映下别有一种美感,幸而看不清脸,要不然就毁了这一镜的美色了。
“您……您……”身后的丫鬟支支吾吾,我随口问了一句:“想说什么?”她扑通就跪下了。
“姑娘饶命!”我一头雾水的转过身,不知道是怎么惊着她了,可是心里还牵挂着她刚刚没说出口的话,旁的便不再多想。
“快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那丫鬟一怔,“您,您生的真好看。”说完就低下了头。
我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我以为她会说衣服好看,我不太适合这衣服或者其他什么所谓的建议,那些性质可好可坏的话都有人说过,唯独赞美,我闻所未闻。就连被后母卖到倾城楼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赤裸裸的赞美,还真是很不习惯,只好咧咧嘴给她一个我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
那丫鬟又是一怔,居然很受用的看着我。
我顿时觉得我招架不住战家院子里的任何人,立马打消了“嫁给战公子也不错”的念头。然后我就听到她欢快地说:“姑娘,我给您上妆吧?”
也许我是晕过去了,再醒来的的时候,这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了。眉毛被修的很整齐却是原汁原味的形状,淡淡的只在眉峰有一点深邃,我看了看桌子上的螺子黛,这是后母也爱用的东西,据说是当年有一个祸国妖妃最爱用的,后来那女人死了还被人说是狐狸,可我想她是真的美,所以她的名声不好但她的审美在女流间依然是极好的谈资。
嘴唇是比衣服颜色浅一点的水红,其实和原来没什么太大的改变,整张脸都施了一层粉,毛茸茸的感觉倒是跟我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比较搭调,都不清晰。
好看么?这叫好看么?最好看的应该是像后母那样的,牡丹一般鲜艳的嘴唇、用螺子黛画的深深细细的眉毛、以及微红的脸颊精致白皙的皮肤,那样就会把父亲迷得神魂颠倒。我自己这幅样子真是丑死了,丑的……就像我小时候就去世的亲娘,像她的话会不受宠会早死的,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好事吧。于是此刻特别想把它抹掉,可是一上手应该会直接花脸吧。
我在日落之前,又回到了之前被他轰出来的那间屋子,里面那些男男女女的气味已经没有了,它干净的就像从没有人进来过。在感受到战公子的目光的时候,自己脸上的温度蒸的自己想出汗。可能,即使知道自己这样不漂亮,也还是希望被觉得好看吧。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学着后母那样,娇滴滴的倚在他身上问:“我今天好不好看?”
想了想我决定放弃,果然我天生就是不受宠的性子,演技不好,这种事情干不出来。
“你叫什么?”他不再看我,转而看着茶杯。
“泠泠。”这是被倾城楼妈妈揪着耳朵记下的,很疼。
他很快的瞟了我一眼,“我叫战别。”
这应该是真名,我想了想,“我以前叫曲清莲。”你诚实我也诚实。
他似乎笑了笑,弄得我也想笑了,可是总觉得脸上粉会掉下来,就一直用十分僵硬的表情挺着。
“怎么跑出来的?”他挑挑眉。
我想他说的是血书案,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也不指望他会忽略,我要是被发现,大小也是个朝廷要犯,怎么也值个百八十两,无论如何是比现在身价高的。
“你要把我送去衙门么?”五十两买我,一百两卖我,他净赚一倍,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送衙门?”他笑的更灿烂了,真好看,不男不女的。
我正看得入神,他突然敛住笑意,“想不想报仇?”这是一个我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从来没有。
见我不回答,他倒也耐心,就这么和我对视。
突然觉得就这么对视也挺有意义的,于是就一直看着他。夜幕彻底降临了很久,我听到他的肚子咕咕的叫声,才发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再看看他,居然脸红了!我肚子叫就从来不脸红,反正我以前常常肚子叫,叫着叫着就习惯了。
“少爷、小姐,晚膳备好了,请用膳吧。”听到“用膳”二字,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心想吃完东西他有力气了不会又演活春宫给我看吧,不会要补演男前女后的姿势吧?
“我还是不去了,不饿。”还好我没有吃晚饭的习惯,要不然肯定要当这站着看戏的观众,我突然很感谢以前后母晚上不给我饭吃,练就了我今天的不败之身。
“本来就瘦,再不吃饭,你是要成仙么?”他眉头一皱,女气的一张脸顿时变得煞起来。我却对他的话很感兴趣。
“对啊,神仙都不吃饭的,他们是不是很瘦?”如果我在人类界不能算美的,那么往神仙界靠拢应该是不错的选择,以后父亲和后母的丫鬟再说我丑八怪鬼上身,我就告诉他们我这是仙风道骨。哦,不对,他们都死了。那就没人证明我其实长相身段还不错了,死的真不好。
“战公子,我长得怎么样?”
他愣了一愣,似乎是很不能理解我谈话的重心是怎么从吃不吃跳跃到美不美的,他应该不太了解女人。看着他难以启齿的表情,我突然很不想知道答案。
“算了吧,战公子你别说了。”胸口有点闷,应该是在房间里坐得久了,我站起身,深呼吸做腹背运动。
“泠泠,你叫我战别就好。”他突然开口,直接害我闪了腰。见我呲牙咧嘴的直起身子,幽怨的瞄他一眼,他赶紧走到、也可能是跑到我身后,用手扶住我的腰,不知道是他手太大还是我腰太细,他捂的我大半圈腰身都热乎乎的。
他一按,我就疼的一抽。然后他手足无措了半天,纠结于怎么把我弄出去。反正我就这么站着,不动也就不疼,索性就让他看着办吧。
突然我觉得自己平地而起,整个人正着高了许多,问问一低头,发现他正在我的胸部的位置仰视我,而我坐在他的小臂上,小腿也被他箍的紧,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抱住他的头,以防自己就这么后仰倒地,那真是杨柳折腰了。自来熟什么的我最会了。
如果我没想错,这应该是抱孩子的抱法,很久以前一定有人这么抱过我。感觉他抱的挺舒服的,“战别,你以后一定是个好父亲。”胸口一下的那颗头的温度有点上升,抱在怀子就像一只小宠物,我搂的越发严实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松松手,我快憋死了。”他说话的时候我胸口一震一震的,频率像按摩一样舒服。
“你再说一句?”我还没舒服够。
感觉他的身体整个僵了一僵,“泠泠,你这么迫不及待和我行房么?”
我立刻松开手,我不想和他演活春宫被观看。
“你在这方面是个表演艺术家,我演技不行的。”赞美赞美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然后他的脸酱紫了一下,一言不发抱着我去中厅吃饭。我想他现在应该这个脸色正在生理激动的状态,自己还是少说话为妙,就没在多说什么。
到了饭桌前,我发现自己果然和晚饭这种东西无缘。只要抬胳膊,腰身就会痛,只得挺在那干看着,真应了那句“不动则不痛。”
“怎么不吃?”战别停了筷子。
我尴尬的看着他恢复如常的脸色,再低头看看手,抬头看看菜,再看看他。
他突然一笑,似乎很乐于见到我“不敢动”的状态,停了的筷子动起来,将原本打算夹给自己的菜径直递到我嘴边。
我想象着筷子在他嘴里进进出出,他的唾液时而粘连时而吞咽,筷子和他的嘴唇厮磨亲热不亚于他和中午见到的那个女人,不禁的对那双筷子产生恐惧。见我久久不动,他很难得的没有生气,而是在我眼前晃了晃筷子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我鬼使神差的将眼前的菜吞了下去,肚子后知后觉的叫了起来。他笑意更浓,又夹起一点点米饭来喂我,我又吃了下去。有什么力量催动着我去接受他递过来的东西,感觉很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
“你生母长得什么样子?”他突然开口
“我生母……。”然后我感觉到自己吞咽困难,我不想说话甚至觉得困。我看到他惊慌的表情,在失去意识之前,确定了不是他给我下药。
再醒过来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只觉得乏得很,可能已经睡很久了,眼下我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翻了翻身发现腰已经好了,我才确信我真的睡了很久。
摸摸脸,妆容已经被抹去,身上的衣服还是那件水红水红的。很好,应该没有被扒衣服。
“从你嘴里把饭抠出来真难。”是战别,这就算起账来了。
在这样一个柔弱女子久晕刚醒的弱势桥段里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战别你真的不懂风情。就这么醒过来似乎太不矫情太草根了,我决定继续晕,顺势便倒回去。
就在我打算继续挺尸的时候,战别又发话了:“装,接着装,装到你背后生褥疮为止。”我没生过褥疮,但听名字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是我诈尸一般的就起来了。
“饿不饿?”他突然温柔下来的语气搞得我很不适应,不过还真的没有饿的感觉。我摇摇头,然后眼前出现一碗白米粥。我就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大男子主义的人都这样。
他慢慢的喂着我喝粥,我突然疑惑起来。他卖我回来,似乎就是买了个娘回来,请我看免费的春宫、请我洗澡、请我吃饭还喂我,还请我昏迷了这么久,真是惭愧,我是不是应该赶快献身了?要不然以后欠得多了就要还的更多。
“要不我们行房吧?”心动不如行动,反正腰伤已经好了,我主动了以后好说话。
他突然停下勺子,深深的看了我一眼。
“泠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心想前戏都是故事会么?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我很小的时候,真的见过仙女,很漂亮,很脱俗。她比我大十岁,十六,正是要出嫁的年纪,那时候她家里张罗着要给她说媒,我就天天偷跑过去缠着她要娶她,她从来不当真,但却对我极好,后来她嫁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那公子家里没有我家显赫,只是年纪比我大,整整二十岁。毕竟是年纪小,情爱什么的都是转身就忘的,虽然她成亲那天我父亲带着我去观礼,我背着父亲偷偷溜进了后院,看到了仙女和即将成为他夫君的男人,在,在床上做着我那时候不了解的事情,感觉就像打仗一样血腥,仙女那时候在流眼泪,我想那个男人在欺负她,后来行礼的时候,仙女走路的姿势都很奇怪。我担心她在她夫君那里受欺负,就经常去找她玩,甚至整夜都不回家,赖在她那里,不让她夫君再到床上去欺负她,可是她好像不喜欢我这样做,渐渐就疏远我,开始有些难过,但以后长大了,记住的只有她好看的脸、好看的笑、清瘦的身段、空灵的眼镜和永远满不在乎的表情。可是泠泠,四年之后她死了,被她夫君的一房小妾生生诬陷而死,罪名竟然是祭祀狐妖。她一介银城女流,那么柔弱那么安稳不问世事,怎么会去祭祀狐妖?可是下人真的就搜出狐妖璃姬的牌位和几块碎玉片,就在要对她问罪的时候,那些碎玉片消失了,她的夫君就当她使用诡秘之术作祟,将她杀了。但是这件事情被他的夫君家里压下来了,我也是最近一年才知道,谁会甘心呢?要是我当年一定要与他争,他未必就能得到那仙女,可是他居然不珍惜她杀了她,泠泠,你说,他该不该死?”
“该死,他们一家都该死。”可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么?该死不该死的,都和我遥远得很。
“你想不想看看那个仙女是什么样子?”他看向我,目光深的不见底。
“仙女不是死了么?”可是我很疑惑真正的仙女究竟会不会死?
“银城钟离家的二公子画技高超,我找他求得一副画像,我形容,他画,有九分像。”他说着,走到桌子边,拿起一轴画卷递给我。
我徐徐展开画卷,流云发髻、涵烟轻眉、没有视感的眼睛、小巧的鼻翼、含笑抿起的嘴唇、单薄的下巴勾出一张杏仁脸,水红色的软缎外衣,修长的身段。我眼角抽了一下,合上画卷,躺在床上挺起尸来。
房间里开始沉默。
“那天和你演活春宫的女人是你的侍妾?”
“是。”
就这样我被他轰出去了。出门我才发现他已经吩咐了丫鬟准备我的汤浴,新衣裳和住的地方。我在曲家从来没泡过汤,这样试试真的挺舒服的,怪不得后母老是泡,我一边泡一边想,嫁给他也不错,虽然脾气怪了一点,然后照照铜镜,算了,自己这个样子实在不是什么贤惠女人。
换了身新衣裳,水红色的,一边的丫鬟直夸我白,铜镜里的女人确实挺好看的,还没发育起来的身段在水红色的衬映下别有一种美感,幸而看不清脸,要不然就毁了这一镜的美色了。
“您……您……”身后的丫鬟支支吾吾,我随口问了一句:“想说什么?”她扑通就跪下了。
“姑娘饶命!”我一头雾水的转过身,不知道是怎么惊着她了,可是心里还牵挂着她刚刚没说出口的话,旁的便不再多想。
“快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那丫鬟一怔,“您,您生的真好看。”说完就低下了头。
我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个,我以为她会说衣服好看,我不太适合这衣服或者其他什么所谓的建议,那些性质可好可坏的话都有人说过,唯独赞美,我闻所未闻。就连被后母卖到倾城楼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赤裸裸的赞美,还真是很不习惯,只好咧咧嘴给她一个我自己都知道很难看的笑。
那丫鬟又是一怔,居然很受用的看着我。
我顿时觉得我招架不住战家院子里的任何人,立马打消了“嫁给战公子也不错”的念头。然后我就听到她欢快地说:“姑娘,我给您上妆吧?”
也许我是晕过去了,再醒来的的时候,这张脸已经面目全非了。眉毛被修的很整齐却是原汁原味的形状,淡淡的只在眉峰有一点深邃,我看了看桌子上的螺子黛,这是后母也爱用的东西,据说是当年有一个祸国妖妃最爱用的,后来那女人死了还被人说是狐狸,可我想她是真的美,所以她的名声不好但她的审美在女流间依然是极好的谈资。
嘴唇是比衣服颜色浅一点的水红,其实和原来没什么太大的改变,整张脸都施了一层粉,毛茸茸的感觉倒是跟我没什么神采的眼睛比较搭调,都不清晰。
好看么?这叫好看么?最好看的应该是像后母那样的,牡丹一般鲜艳的嘴唇、用螺子黛画的深深细细的眉毛、以及微红的脸颊精致白皙的皮肤,那样就会把父亲迷得神魂颠倒。我自己这幅样子真是丑死了,丑的……就像我小时候就去世的亲娘,像她的话会不受宠会早死的,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无论如何都不是好事吧。于是此刻特别想把它抹掉,可是一上手应该会直接花脸吧。
我在日落之前,又回到了之前被他轰出来的那间屋子,里面那些男男女女的气味已经没有了,它干净的就像从没有人进来过。在感受到战公子的目光的时候,自己脸上的温度蒸的自己想出汗。可能,即使知道自己这样不漂亮,也还是希望被觉得好看吧。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学着后母那样,娇滴滴的倚在他身上问:“我今天好不好看?”
想了想我决定放弃,果然我天生就是不受宠的性子,演技不好,这种事情干不出来。
“你叫什么?”他不再看我,转而看着茶杯。
“泠泠。”这是被倾城楼妈妈揪着耳朵记下的,很疼。
他很快的瞟了我一眼,“我叫战别。”
这应该是真名,我想了想,“我以前叫曲清莲。”你诚实我也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