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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詭計 平城的盛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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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城的盛夏是一個多雨的季節,一下大雨就會下個好幾天,使得靈川兩岸的平地都變澤國了,路都變得泥濘,走起上來也有困難。黑田軍銀桂城出發,一路由滄河順流而下,借著大雨的水流速度,比預計的時間還要早到達瀘沚,在這裏黑田軍換了陸路,繼續向北方的平城進發。在離靈川不遠的地方又遇上了大雨,只好在附近的高地先行紮營,等待雨勢一過再出發。
軍內的骨幹人物絞盡腦汁在想方法渡河,從之前的情報得知過河的橋早已被破壞一空,能夠涉水渡河的渡口只有兩個,水雖然不算兇猛,只是剛下的一場雨使情況變得更複雜了。當然,對岸的敵軍必定會在這裏設下埋伏,也沒法排除敵軍不在上游做工夫。討論了很長時間也沒有結論,反正也要在這裏待個幾天,再去收集一下情報,然後看情況再作打算吧。
「報告統帥,估計敵軍大約有一萬人左右,都在近下游的渡口附近紮營。」
「一萬人嗎比想像中還要多。」
「會不會有詐」
「他們紮營的地方,都插滿了旗幟,而且晚上都有炊煙,也聽到有人聲在活動。」
「那麼上游的情況如何」
「不清楚,到上游視察的人都沒有回來。」
「那說不定敵軍已在上游設了陷阱。」
「那麼要再派人去查探一下嗎」
「不,在這裏都待了十多天,再不動身的話,糧食不夠支撐到平城。」
「可是,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要選擇的話,就只有在上游或者下游二擇其一吧,除此之外,也已經沒有其他方法了。」
「近上游的渡口距離比較短,而且水量不多,人走下去大約到肩膀的高度,要涉水而過的話,還不算太困難。」
「不,平城軍應該在這裏設了埋伏,我們應該走下游。」
「但平城軍不是駐紮在下游的渡口嗎,難度要我們正面對陣嗎」
「平城軍的數量是比我們少一點,可是若他們在我們渡河之時攻擊,我們也不好應付。」
「那麼,你說要走哪一邊」
「黑田將軍,您的意見如何」沒有結論,眾將領只好請示統帥,等黑田作個決定。
「那麼,」其實黑田也沒有太大的把握,只是再討論下去也沒有意思,就聽天由命吧。「明天清晨全軍在近上游的渡口過河!」
「是!」
黑夜漫漫,雖是盛夏,卻因大雨而變得清涼,空氣中夾雜著水氣,化成濃霧覆蓋著大地,衣服頭髮都被沾濕,露珠都凝結在鎧甲之上,走在其中,就好像有一雙雙無形的手,拉扯著、拖曳著,連走一步路也得要多花點氣力。黏稠的空氣將本來已凝重的氣氛再加重幾分。
黑夜褪去,寶藍色取代了漆黑成為天空的主宰,然後又被晨光的橙紅所替代。不過士兵們的眼前只有白,一片雪白。在濃霧籠罩之下,黑田軍終於來到靈川的岸邊,整齊的列隊,準備開始渡河。
對岸沒有敵軍的蹤影,只見河岸上的沙灘一片異樣的黑壓壓。
先鋒部隊開始跳入靈川,打算快速的涉水而過,為安全計,走在最前的士兵們身上綁著繩子,後面的則跟著繩子走,防止被水沖走。水流比想像中還要湍急一點,有幾個士兵站不穩,差點被水沖走,好在有繩子連著,才不致於成為首批在這場戰爭中犧牲的人。
在險象環生的情況下,第一批士兵順利渡河。走到沙灘上,踏在黑色的沙上面,腳上被那些漆黑黏稠的東西黏附著,走起上來分外吃力,有些個頭比較大的士兵,甚至半條腿陷在黑沙之中。士兵們對這漆黑黏稠的東西有點手足無措,不知道這黑壓壓又帶著刺鼻氣味的東西是什麼,卻讓他們陷入莫名其妙的困境。第二批的士兵開始陸續上岸,已經在岸上的人卻仍在原地,無法擺脫那黑色東西,沒法向前推進。濃霧讓士兵們看不清前方,只知道往前走,卻沒法得知前面的情況,結果在狹長的岸邊上開始出現不少的混亂。後面第三批的士兵亦已在靈川中央,正要往岸上擠上去。前方引起的混亂,傳不到後方,只有越演越亂。
時間就這樣過去,晨光打進濃霧之中,雪白漸漸褪去,周圍的視野亦開始清晰起來。看到眼前狀況的黑田不自覺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先不說對岸士兵們越見混亂的情景,那黑呼呼的東西就好像是死神無形的手一樣,死死的抓著士兵們的腳,將他們拖往地獄的深淵,河裏的情況也差不多,都堆滿了士兵,萬一有個什麼的話,那麼……不,這不就像是一早被設計好的情況嗎將士兵們的行動封死,然後再來突襲,殺個措手不及。為什麼敵軍還沒有動靜,還是說好戲還沒出場
黑田感覺到背脊一涼,整個人不由得顫抖了一下,精神也緊繃起來。他四處張望,越看越確定心裏的想法。當他萌生起撤退的念頭之時,四周也傳來了高亢的呼喊聲。
「快,全軍撤退!」黑田這句說話拉開了戰敗的序幕。
被黑色黏附物所牽制,無法自由活動,士兵們的心裏已方寸大亂,時間越長,越想快點擺脫這黑色的夢魘,只是越掙扎,就陷得越深。呼喊聲傳來之際,原以為會看見敵軍的蹤影,可出現的卻是一連串的火箭從沙灘後方射出,落在黑沙之上,立即化為熊熊大火,將整個岸邊化為灼熱的火海。在岸上無法抽身的人求救無門,只能任由火焰吞噬,哀號聲四起;尚能活動的士兵,已顧不得在火海中煎熬的同伴,轉身就往回逃入河裏,與還在河中的士兵們擠成一團,現在河裏到處都是狼狽撤退的士兵。
泡在河裏的人看著眼前那堵烈焰的圍牆,早已忘了本身的任務,只顧逃命。只是,就算待在水裏,也不見得會比岸上火海來得安全。從遠處傳來異樣的咆哮聲,士兵們一抬頭,就看見了突然而來的洪水,就像猛獸一樣,無情的衝擊著,洪水中還夾雜著木材樹枝之類的雜物,這些雜物打擊在河中掙扎的士兵們的身上,連還擊之力也沒有,一下子將所有人沖得東歪西倒,幸運的還可以抓著渡河用的繩子,没法抓住繩子的,早被洪水沖到下游去。在這樣洪水與烈火的夾攻之下,黑田軍幾乎有一半被殲滅了。
看著對岸的烈焰,以及河中猛烈的洪水,還未開始渡河的黑田軍的心裏已經沉了一大截,紛紛掉頭,然而從背後出現的平城軍讓他們的血液幾乎凝結,恐懼化成了事實,他們最後的一絲希望都幻滅了。平城軍與夜一的主力部隊在黑田軍準備在上游渡河之時,繞到近下游的渡口處渡河,再乘黑田軍忙與應付眼前的混亂,繞到他們的後方作包圍網,於是黑田軍經歷完水與火的煎熬,歡迎他們的,是平城軍的刀光劍影。士兵們早已經無心戀戰,可是根本沒有退路,前面被敵軍包圍,後面有怒吼中的靈川與熊熊的火海,結果可想而知。
「可惡!」黑田低吼著,拔出身上的佩刀,準備迎戰。在沙場上打滾多年,在這種情況下是沒可能有勝算的,能撿回小命逃回去已算是萬幸,只是,居然被毛頭小子擺了一道,心裏實在嚥不下這一口氣。將離自己最近的幾命敵軍砍掉,黑田看見了那擁有一頭亮麗深紫秀髮,如陽光般燦爛的金眸的人,怒氣一下子衝上來,雙腿一夾,提著刀策馬直衝向那個人。
不愧為月湖國五大勇將之一,光是氣勢已不輸他人,夜一舉起佩劍,擋下了黑田的攻勢。黑田像要將屈辱一股發洩出來,殺紅了眼,不停發刀狂攻,使夜一陷入苦戰。長谷川見狀也加入了戰團,兩人聯手回擊黑田,三人打得難分難解。其他士兵在混戰裏不停喊著「打敗了。」「主將逃走了。」之類的話語,將黑田軍剩下不多的士氣都剝奪了,只剩一盤散沙,逃的逃,投降的也不少。
黑田軍雖然在人數上佔了絕對優勢,但在浦原和夜一的計策之下,就如砧板上的肉一樣,任人劏割,毫無反抗之力,即使黑田一個人如何的勇猛,也挽回不了劣勢,只能將敗局一再壓後,徒增加雙方的傷亡數字而已。當黑田軍被打得潰不成軍,落荒而逃之時,由原來的一萬五千人,只剩下不到三千人,而聯合軍則只有一千多人死傷,結局是一面倒,平城軍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對,只要勝利就好了,將想逃的黑田軍放走了,也釋放投降了的敗軍,現在的聯合軍也好,夜一的部隊也好,沒有能力處理這些敗軍,只要能保護要保護的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