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之歌》albireo

7、身邊的人

　　自從銀桂城升起戰火的烽煙，原為月湖國的臣子們鬥得你死我活，都不知有多少人喪命於這戰亂之下。在這個武力勝於一切的年代，武將們有更多的本錢，將別人辛苦耕耘的土地和權力据為己有。其中一個武將黑田景虎以正義自居，名義上以恢復皇室為己任，實質將異己一一鏟除，將蜂家的天下巧取豪奪過來。現在黑田景虎已將銀桂城一帶平定，半個月湖國的國土都已落入他的手中。以這個男人的野心，是不可能不對平城打主意，而且夜一和碎蜂都在平城，不是已經替黑田找來了最好的籍口嗎

　　另一方面，平城回復平靜之後，重建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夜一的部下們正為附近的村落建造新屋，亦為自己的新據點興建一些簡單的設施。現在平城成了夜一部隊的根據地，與月岡談好條件，城外近郊設置了部隊專屬的營地及練習場，所有軍需物資無限量供應，士兵們可以自由出入平城，夜一亦可以在平城招募兵馬，以守衛平城的安全。當然，訓練新兵、情報收集、重建工作等夜一他們也需要幫忙。單是這些工作，已經佔據了絕大部分的時間。夜一有時會到工地視察，甚至親自落手協助，有時會到城裏和月岡等人交換情報，而碎蜂定必與她同行。

　　當初夜一答應讓碎蜂與她為伴，碎蜂自是極度興奮的，但是當發覺自己對騎馬、劍術、野外求生技能之類的知識一概欠奉，就明白自己只是個一無事處的人。對此夜一只是一笑置之「沒關係，我慢慢教你。」。於是，現在只要有夜一的地方，就一定看見碎蜂的蹤影。大部份人早已將夜一當成是自己人來看待，單是看平日兩人的互動，應該是說夜一又摟又抱又摸頭的親暱動作，加上碎蜂不時羞紅的臉，誰也會覺得他們之間並不是單純的主僕關係。若是直接問本人的話，一個只是笑而不語，另一個則一貫的臉紅耳熱，二人超友誼的關係究竟熟真熟假就不得而知了。

　　這一晚，碎蜂又來到練習場，每天晚上夜一都會和浦原浮竹進行特訓，碎蜂則在旁看著。

　　以一敵二，是夜一一貫的要求，她對自己的要求，比對其他人都要來得嚴格。就算所有人都認為她天資聰穎，武功了得，也只有她心裏才清楚這究竟下了多少努力才能達到。

　　真劍對決，沒有手下留情，每一擊都全力以付，刀劍互相碰撞，發出尖銳的鳴叫，拼擦出灼熱的花火。面對著兩人如雷雨般猛烈的攻勢，夜一以她自豪的速度，一邊閃避一邊等待機會反擊。逮住攻擊與攻擊之間的空隙，夜一反手將劍刺向浮竹，卻被他用劍尖彈開了，同時浦原從旁邊攻入，一腳踢上她的後腰，將她踢倒在地上。碎蜂見夜一倒臥在地上動也不動，衝動得想撲上前，然而浮竹走到她的身邊，輕按著她的肩，阻止她魯莽的行動「看好，還沒完呢。」浦原似乎沒有被夜一的動作影響，依然毫不猶豫的將劍刺上去，在劍尖幾乎要觸碰到喉嚨的一剎那，一抹沙塵直衝向他的眼睛，浦原用手擋開沙塵之際，夜一的劍已砍過來了。兩人會意的笑著，劍不斷的接近、碰撞，然後分開，演繹著帶危險卻純美的舞姿，彼此之間的默契，無需言語，只要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配合得天衣無縫，如同自身存在般自然。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又糾纏了一段時間，最後還是夜一先舉手投降，大喇喇的躺在地上踹著氣，然後微微轉過頭，看著碎蜂傻笑「小蜜蜂有沒有帶好吃的東西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小蜜蜂成為了碎蜂的新名號，一個只屬於四楓院夜一的名號。
　　「抱歉，沒有帶食物過來，要我現在去拿嗎」
　　「不用了，來，拉我一把，都快要累死了。」

　　碎蜂明白，一無事處的人沒有留下來的價值，暗自下了決心，絕對不能成為夜一的包袱。

　　之後很多個晚上，碎蜂總會等到其他人休息了，自己一個人到附近的空地練習劍術。手上握著夜一第一次見面時送給她的匕首，努力的練習揮刀的動作。其實夜一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有刻意讓她發現。看了幾晚，碎蜂很努力的模仿著夜一的招式，可總是找不到竅門，只能說是胡亂地舞一通。

　　「不是這樣子，」夜一由旁邊的樹木走出來，握著碎蜂的手，提著匕首在空中劃出美麗的弧度。「以後這種事跟我說一聲就好了。」
　　碎蜂幾乎整個人被從後抱著，夜一說話的時候，氣息徘徊在耳邊，使她的臉頰又不自覺的提升了溫度。
　　「再來一次。」夜一放開了手，讓她自己練習。經過一番指點，碎蜂將剛才所學的完美的揮灑一次，讓師父感到十分滿意。
　　夜一走到碎蜂身邊，手輕輕磨挲著她的頭「不錯，果然是我的好徒弟。」
　　「……是。」

　　每一晚夜一都會來指導碎蜂，而她的努力亦很快被夜一認同了。
　　「回去吧，今天也練得差不多了，那邊的傢伙們也回去吧，別再偷偷摸摸了。」金色眼眸盯著的地方，走出了幾名士兵。
　　「夜一老大果然厲害，你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
　　「哼，不厲害的話也當不了你們的老大吧。」
　　「老大，你也教教我們揮劍好嗎」
　　「哎呀，人家老大哪來的閒情和你一對一。」
　　幾個士兵一邊調侃著，一邊模仿剛才兩人的動作，哄得眾人哈哈大笑。
　　「你們幾個鬧夠了沒有快給我回去!」其實夜一沒有動怒，可是看著碎蜂那紅得像熟透了的柿子般的臉蛋，若不快點解圍的話，可真的會出事的，於是說話的同時，手也準確的在敲在眾人的頭上。
　　於是現在碎蜂又多了一個身份——四楓院夜一的女人。

　　在這段休養生息的時間裏，浦原主動請纓去收集情報，事實上都是在映月湖四處探索，在一番搜尋下終於找到了通往靈川的入口。三途河由三條分支匯合而成，其中一個分支滄河由西向東貫穿整個月湖國，分別有支流連接朝日湖和映月湖，靈川就是滄河流入映月湖的支流。由銀桂城到平城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陸路，攀越中央的屏霞山脈，然後再越過滄河及靈川，之後就是一條大道直通平城；另一路是水路，沿滄河順流而下，到平城以南一個叫瀘沚的地方，再轉走陸路，越過靈川就到達平城，無論任何一條路，都會經過靈川，因此靈川將會成為這場仗的關鍵。水路雖然較為費時，但相對比較易走，也適合行軍。若果黑田來襲的話，很大機會從水路攻過來。浦原在平靜如鏡的湖面上悠閒地泛舟，一邊想著擬定敵軍來襲的作戰方案，心裏面還不時想著什麼時候比較閒一點的話，就叫夜一來這裏走一圈散散心。

　　夜一在外巡視完畢，一進去休息的帳篷，就看到浦原全身濕漉漉的坐在地上，好像掉到水裏的黃毛狗一樣，髮梢衣服都在滴水，就差沒有抖毛抖乾罷了，不過似乎本人並不在意，隨手就拿起身旁的卷軸看起資料來。

　　「你又去了映月湖游泳嗎?」
　　「現在的湖水很清涼呢，夜一桑要不要試試?」
　　「不必了，這種事情我一點興趣也沒有。」夜一拿起身旁的毛巾，往浦原的頭上用力的按下去。
　　「嘛，夜一，我想到靈川的上游看一看，可能去個幾天。」浦原接過毛巾，胡亂的揉著那頭淡黃色的頭髮，讓本來已不甚整齊的頭髮更加凌亂。
　　「帶幾個人?」
　　「不，就我一個好了。」
　　「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
　　「嗯，把那個也帶上吧，今天晚上早點休息。」
　　「呵，原來夜一桑是那麼關心我的。」浦原一臉稚氣的笑著。
　　「嘖!你死了哪來人替我幹雜活，」夜一一手抓起拿給浦原替換的衣物就往他身上摔，「別冷病了，不然又要浪費我的藥品。」看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又嘖了一聲，頭也不回的大步走出了帳篷。
　　身後的浦原依舊的笑容滿臉，這種強勢的關心方式還真是充滿夜一的風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