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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紅顏與知己 在都廣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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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都廣城的王城裏,不斷傳出砸東西的聲音,眾人都被嚇壞了,不敢上前阻止,因為國王土方忠茂正在大發雷霆,將身邊看到能砸的東西都砸壞了。
「可惡!可惡!」土方將手上的一個大花瓶砸得粉碎「佐藤那傢伙,居然把我的話當耳邊風,自己說走就走,都把我當成什麼了!來人喔!」
「是,主上有什麼吩咐」
「去,快去叫人將佐藤那傢伙給抓回來。」
「可是……」
「可是什麼!快去!」
「是。」
下人沒有說的,是現在都廣城的將領們走的走,散的散,幾乎沒有什麼兵力留下來。城裏的人都對這個身為王的男人失去了信心,紛紛離開都廣城。現在這個所謂的王和所謂的王城,只是一種裝飾性存在罷了,而當事人卻還以為自己身處世界的中心。
另一方面,丹楓軍與佐藤軍正式結盟,並決定投靠北方的土方湛。在眾人的傷勢康復得差不多的時候,開始往北面的天府城進發。
一路上佐藤發現有不少人和自己有相同目的地,而聽到有關都廣城的消息不外乎是國王已經瘋了、都廣城已變成空城之類的。昔日的君主已變為傀儡,而自己卻是始作俑者,不禁概嘆天意弄人。
「別想太多,要向好的方向想。」浦原從後迎上了佐藤,兩人並肩騎馬走著。
「忠義兩難全嘛。」佐藤苦笑
「應該說良禽擇木而棲,既然已經預期沒有結局,何不嘗試新的發展」
「或者你是對的。」佐藤重重的嘆了口氣「如果好像夜一那樣豁達,應該會輕鬆一點吧。」
這次換浦原苦笑「很多時候只是看表面的話,是沒法理解事實的全部。」
「也對,」佐藤了解,身為位上者的苦。「你和夜一認識了很久吧,都對他很了解呢。」
「嗯,從小就認識了。」
從什麼時候認識夜一呢浦原已經記不起了,只知道從懂事以來,夜一就已經在他的身邊。聽浮竹說是在決定要讓夜一繼任為王的時候,就不知從哪裏把他撿過來作為她的玩伴,那時候夜一還只是襁褓中的嬰孩,他也只不過比夜一大一天罷了,若真的要說,或者是從一出生就認識吧。
「真好,一個青梅竹馬,一個紅顏知己,於願足矣。」
「紅顏知己嗎」
浦原心裏明白,佐藤所指的紅顏知己,並不是他浦原喜助,而是在夜一身旁出雙入對的碎蜂。
對於自己來說,四楓院夜一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好朋友,是無法取代的親人,是可以依靠的伙伴,是合作無間的搭擋,是一種如自身一部分存在般自然的感覺,對此人瞭如指掌,對此人毫無保留,對此人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性命。除此之外,還有些什麼嗎在易裝潛入平城的那一次,頭一次面對著一身華麗女裝打扮的夜一,自己的心居然毫無理由的亂跳著,有什麼感覺漲滿了胸口,壓迫得透不過氣來,那種一直以來從沒正視過的感覺,是愛情嗎浦原喜助愛上了四楓院夜一嗎然而對於四楓院夜一來說,浦原喜助又算是什麼
當初讓碎蜂加入,浦原並沒有反對,畢竟在一大班男人之間,有一個可以了解自己、互訴心聲的同性同伴,對於夜一而言是彌足珍貴的,這一點浦原沒法給予,而碎蜂可以,亦只有碎蜂可以。浦原相信,這是正確的決定,自從與碎蜂為伴,夜一明顯變得更開朗。
然而以男性身分存在的夜一,對著身為女性的碎蜂,在其他人的眼裏又成了什麼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兩人之間的親密,被冠以男女之間的愛情,將浦原徹徹底底的排除在外。曾經以為,夜一有一個女伴的話,最少不會讓人懷疑她女性的真實身分,現在的確沒有人會再懷疑夜一的身分,甚至視為榜樣,英雄配美人,有誰不想明明是最親的人,明明只是一步之隔,本應是理所當然的,只是越想親近,距離就越遠,兩人之間被那如枷鎖般的名分分隔著,就像鴻溝深谷一樣,無法跨過。只要這個偽裝一日存在,他們之間就不可能發生什麼事,即使只是一廂情願也好。
另一邊,夜一正與紅顏知己一同騎在馬上,夜一摟著碎蜂,偶爾將臉往碎蜂的臉上磨蹭,偶爾在耳朵上吹著氣,讓她整個人緊繃著,看著那靦腆害羞又別扭的臉蛋,夜一一臉滿足的樣子。當夜一硬要她和自己共乘一騎時,碎蜂就知道會這樣的。
碎蜂並不明白,為何夜一就這麼喜歡逗玩著自己,更加不明白的,是自己居然渴望著這種荒誕的行徑,渴望被逗玩,渴望被觸摸,渴望聽到她口中的「小蜜蜂」。對於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怎樣的感覺是友情是親情是追隨是憧憬是崇拜是愛慕還是什麼由第一天認識開始,她就霸道地佔據了自己的生命,任性的控制了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卻甘之如飴。被那金色眸子看著的時候,一切抗拒的力氣都消失,只能順從於她,她就像神一樣,只能拜伏於她那耀眼的光芒之下,只要她願意,即使付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只是,她會要嗎
其實碎蜂心裏很清楚,自己只是一個幌子,「夜一的女人」,當聽到這個稱號之時,心裏暗自歡喜過,連自己也嚇了一跳,身為夜一的女人值得高興嗎難度希望得到她的人嗎能得到嗎根本不可能發生什麼,兩人之間只是一場戲罷了,總有一天要落幕,當夜一回復女兒身,自己又算是什麼自己真得期待會發生什麼嗎自己有身為「夜一的女人」的自覺嗎
碎蜂感覺到摟在腰間的手又抱緊了一點,她的氣息如此的清晰,背上傳來的體溫如此的真實,碎蜂讓自己整個人靠在夜一的懷抱裏,享受著短暫的親密,卻揮不走心裏的疑惑。
兩人心裏糾結的對象,現在正精神亦亦的騎著馬,與懷中人成強烈對比。
已經習慣被付予的角色,即使要披著偽裝生活下去,即使要付出無數的血與汗,要肩負起整個國家的命運,談何容易只是身為家族唯一生還的繼承人,這個使命,這個責任,無法漠視,無法逃避,夜一在這方面已經有所覺悟。單單是應付肩上的重擔,就已經被壓得透不過氣來,又何來力氣去掙扎,去奢望翱翔天際的自由
身為王者,站在頂尖的人,如果不夠強,又如何帶領眾人走出黑暗怎麼可以將脆弱的一面示人只是所謂的強,就好像走鋼線一樣,看似強韌,卻難以容身,只要稍一失神,便落得個粉身碎骨。披上裝甲的夜一,是無人能及的強者,然而缷下裝甲的夜一,只是一個平凡脆弱的女子,只想找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但是,可以依靠的肩膀又有多少
夜一很清楚,沒有浦原喜助,就沒有現在的四楓院夜一,他對自己的了解,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有他,所有危難都能迎刃而解,只要有他,即使面對苦惱失落亦能得到慰解,自己的脆弱只讓他一人分擔,他為自己付出了一切,自己亦願意為他付出一切,只是,從一開始就存在的彼此,密不可分,卻又無法接近,對於他所給予的,自己能回報什麼
對於碎蜂,夜一是心存感激的,一國的公主,選擇離鄉別井,跟隨一個無名分的流浪人四處奔走,並且侍隨左右,照顧無微不致,一切來得如此的自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著那泛著紅暈的臉蛋,心裏不期然想再逗玩一番,無論她是哭是笑、是怒是哀,總想將她一抱入懷,輕撫她,疼愛她,親吻她,給她幸福。這種感覺叫做什麼只是簡單的姊妹之情,還是稱為愛情的感情夜一明白,她所能付予的其實並不多,只是如此真實的感覺,人已在懷抱裏,難度還要放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