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记》慕岸

8、决战 不过所料，

　　不过所料，天魔教一小部分高手从汉中郡而过，但最终被楚随风带领的二百精壮之士打退进攻。可是其余三处却是形势不妙，接连传来败战的消息，不得已退至长安，天魔教却是日日的紧逼长安城。
　　听闻是天魔教早已得到消息，只在那里埋伏以待盟军，所以盟军损失惨重，回来的人不足十之一二。
　　楚随风在汉中郡的一处高山的破殿内静坐，此去一战，耗尽中原武林多一半的实力，就算是汉中郡，虽然眼下打退了进攻，难保他们不会卷土重来。这次盟军计划不可谓不密，但是仍然是天魔教占尽了优势，楚随风心下惋惜感叹，更多的却是思考。
　　此刻夜风寂静，已是二更，窗外却传来缕缕笛音，山林间似是脚步声涌动。楚随风暗道不好，随即唤起院中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
　　天魔教果然攻了上来，而且来势汹汹，大有一举取之之势。那笛声犹自不绝于耳，楚随风心下明白几分，便顺着声音的源头寻了过去。
　　居然是在慕容紫痕暂住的屋外，一株遮天大树上发出的声音。楚随风略一提气，便窜起了数十丈，稳稳的落在一支比较粗的枝桠上。月色朦胧，树叶交叠如盖，楚随风只觉得眼前有一人影，看不大清楚。
　　随着楚随风落在枝桠上，那笛声戛然而止，那人距他三丈，却是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白衣如水，衣袂翻飞不止，似是暗藏汹涌。
　　那人猛然转身，手中的玉笛竟然直冲冲朝着楚随风飞掠而去，楚随风身姿亦是矫健，轻灵的闪避开。及至到眼前，楚随风才看清楚，“你不是沈醉……”那人也不多话，两人便缠在一起，衣袂随着树叶在夜风中上下翻飞，快的只见两股风似的。树叶落下，瞬间便已经盖满空地。在最后一枚叶子落下时，一个身影重重的落了地，溅起身旁的叶子复又翻飞在空中。
　　这一切，包括那柄插入地上之人胸口的短剑一份不拉的全部都落入不远处正在怔怔发呆的女子眼中。
　　“爹……”一声惊呼刺破浓重如泼墨般的夜色，慕容紫痕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她在世间最后一个亲人也离她而去，偏偏在她的对立面站着的是他——沈醉，活着他根本不是沈醉。
　　慕容紫痕手中沾满了从楚随风身低涌出的鲜血，不禁错愕。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这一生就都是要在别离中吗？为什么？为什么？见惯了生死的她不禁疑问，为什么总是你死我活的杀尽无辜？娘错了吗？爹又有什么错？
　　可这就是江湖，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规则，每个身在江湖中的人都要遵守。没有对错，只有强弱生死。
　　他是再也不会醒来了，如同娘一样，在那个黑暗的通道里永远的长眠。所有她爱的爱她的人都离她而去了，再也不会有人需要她掉眼泪，也没有人在看到她的眼泪感觉到心疼了。
　　慕容紫痕眼中迸出一股怒火，熊熊燃烧。拔剑、刺入……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她从未想过，这样一并柔柔弱弱的短剑竟然会是杀人的利器，杀了她的亲人，熄灭她最后的希望的利器。
　　“阿痕……对……对不起……”
　　多么令人讨厌和恶心，她止不住想吐，人竟然可以丑陋卑鄙到这种地步，一句对不起就想抵过所有做过的恶吗？为了达到目的，竟是不惜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哪怕是最赤忱单纯的心。
　　“为什么……你要夺走阿痕最后的依靠？”短剑直直没入他的心脏，直至剑柄，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竟然可以亲手杀死一个人，而这个人对于她来说还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她的声音虽然柔弱，却一下一下重击着沈醉的心，他不是有意的，可是要怎么解释他只是误伤。
　　“阿痕……听我说……”
　　“不要叫我，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既然这个江湖要论强弱，那么阿痕也要变得强大起来，可是已经没有需要阿痕保护的人了。
　　真是可笑、可悲、可叹、可怜……一丝苦笑挂在阿痕脸上，她依然保持着一剑击出的诡异姿势。
　　对面近在咫尺的沈醉右手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息。
　　“我……我是迫不得已……”
　　阿痕不禁冷笑，“迫不得已，好一个迫不得已，迫不得已杀了阿痕的亲人，迫不得已就要夺走别人的幸福，做一个坏人吗？我……慕容紫痕……绝对不会原谅……”
　　冷意蔓延，直至沈醉的全身，最后连他的心也是被冻住了一般，不得动弹分毫。
　　“不要……雪魄……”在他微微发愣的一瞬间，侧旁身如鬼魅般掠过一袭白色身影，随即，阿痕一阵颤抖，说不出话来。他顾不得剑还插在胸口，只要一动，血如泉涌，阿痕便躺在他的怀中。
　　梅花断魂针没入阿痕的皮肉，瞬息不见了。他知道，只要这针刺入身体，便会随着血液游走，直至穿破心脏，自是无法可救。
　　他的脑海一片混乱，“我不想这样，至少我不想你死的……”
　　不远处那个羽衣洁白的女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她无法相信那样痛苦的表情会出现在他身上，且不说他是如何从三千儿童脱颖而出最终通过所有训练成为天神宗的羽衣右使，就是这么些年完成的无数次任务，从没有一次他是这样的。良久，才想起他的血还没有止住，赶忙过去查看。
　　“你受伤很严重，幸好我带了药……”身边眼神澄澈的女子从袖中拿出一枚赤红色的药丸，一抬头，他脸上的表情让她拿着药丸的手停在虚空中，仿佛定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