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天后》圣的真红

2、二 三宫六院之云贵人

　　位处西六宫的长春宫，是云贵人的居所。
　　云贵人，本名：武佳玫瑰.。初入侍文宗是于四阿哥府邸，为奕詝的侧福晋。奕詝登基，便进宫封为了贵人。
　　先帝驾崩，皇后殡天，咸丰帝为孝子，他决定吃斋守孝一年，第二年才选秀入宫，所以眼下后除去那些先帝的太妃嫔众，后宫就只贞嫔和云贵人两个。这也就是为什么静太妃会称贞嫔为现在的后宫独大的意思。
　　佳兰初见云贵人，原本以为可以和她做个好朋友，没想到，却碰了一鼻子灰。那个外表看似柔弱的女子，脾气却是出奇的怪，见了佳兰下跪行礼完，就大哭起来。好象是佳兰给她受了多少委屈似的，吓得佳兰不知所措，一句话没有说上，马上拉着杏儿逃走了。
　　武佳玫瑰，这个名字，佳兰甚是喜欢。总觉得应该是一个很开朗阳光的女子。可是今天一见，却是恰恰相反，不但性情怪癖，而且面容憔悴。听说她当年舞技精湛，可媲美历史上的赵飞燕，所以四爷初见她时对她是一见倾心，赞不觉口。但是娶回府之后，不知为什么就将她安排在西院独居，从来没有过去看望过她。
　　“真是作孽!”佳兰听了云贵人的经历，为她大为打抱不平，“一个花季美女，让她就这么孤独寂寞的度过青春，真是太过分了，皇帝真是郎心似铁啊~~~~”
　　“娘娘~!”谨慎的杏儿马上打断佳兰，“说话小心，以防隔墙有耳。”
　　“怕什么！他做得出，我就说得出。”佳兰一脸不悦，“玩过就算了，他是皇上做什么都可以了吗？这天下还有没有公理了？”
　　“可是……奴才觉得一定是云贵人的错！”杏儿一直服侍贞嫔左右，眼见皇上对贞嫔宠爱有加，即便每次临幸坤宁宫，贞嫔总推说身体不适，皇上居然也从不怪罪，只是一笑了之。看起来十分友善温柔，实在不象是寡情薄义之人。
　　“哼！”佳兰不屑，“我告诉你，这世上夫妻之间有问题发生，就一定是男人的错！”
　　“娘娘怎么这么说呢？”杏儿焦急地纠正，“这思想万万要不得，虽然杏儿念得书少，但也知道出嫁从夫的道理，丈夫就是我们的天，哪有怪罪上天的道理？”
　　见她那么认真的表情，小脸涨得通红，佳兰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套理论要是放上网，让女尊们瞧见了，非被大卸八块不可！”
　　“什么网？什么女尊？”杏儿不解地挠头。
　　又说漏嘴了，佳兰吐舌：“没什么，总之我就说是皇上的错，你呢，说是云贵人的问题，那我们就赌一赌真相到底是什么。”
　　“云贵人会把真相告诉我们吗？”杏儿想了想，摇摇头，“我想不会。”
　　“除了她本人，我们还可以问其他人啊~~~~”
　　“娘娘是想问皇……？”杏儿惊恐地连名字都不敢说了，“那就更不可以了。”
　　“不是皇上！是小良子！”佳兰纠正。
　　小良子，十二岁进四阿哥府，一直服侍奕詝，已经将近十年了。他深知奕詝的心思，人也机灵，说话圆滑，一直深受奕詝的宠爱。奕詝登基，小良子就当仁不让的被封为太监总管。小良子这个名号也就没有人敢再提起。现在，就算是一品大臣们见了面都会尊称他一声良公公。
　　本来打听皇上的家事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小良子哪会答应。可他是个何等聪明之人，他知道贞嫔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对当年曾救过他的四福晋也非常感恩，贞嫔是四福晋的表姐，他也是爱屋及乌。所以贞嫔传他去坤宁宫问话，他当然是屁颠屁颠跑得个快。到了宫里，对贞嫔娘娘的问话，也绝对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了小良子的讲述，佳兰才知道，原来云贵人的不幸，居然是四福晋迦琪造成的。
　　那年醉仙楼来了一个艳惊四座的舞姬，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谁不想去一睹芳姿？当然奕詝也不例外。这个舞姬就是武佳玫瑰。她虽也是八旗之女，但是家道中落，无奈之下才流落风尘。由于她曾是满洲贵族，所以性格清高，只卖艺不卖身，让一班狂风浪蝶们，可望而不可及，所以即便是在美女如云的醉仙楼，也完全能凸显她的于众不同。玫瑰对于前来捧场的奕詝情有独钟。因为四阿哥的身份尊贵，相貌俊秀，而且谈吐举止优秀雅高贵，在一班好色之徒之中可算是鹤立鸡群。但是很可惜，奕詝当时心有所属，对她只是赞赏，却没有想逾越的心思。玫瑰虽多次暗示，也未能如愿。虽然没有成事，但是两人的暧昧关系却被传得沸沸扬扬，终于传到了四福晋的耳朵里。四福晋当是正被贬在别苑，一听四阿哥另结心欢，那还了得？她不但善妒，也好面子，她怎么能容许有不利四阿哥的谣言四处流传，就暗中派人将玫瑰除掉。贼人放火烧了玫瑰住的院子，幸好玫瑰逃得快，没有被烧死，只是她的背被房梁上掉下的火炭烧伤了一大片。玫瑰一口咬定是四福晋派人指使，她到衙门告状，却因没有证据而被撤回。心灰意冷的玫瑰，干脆来到四阿哥府前寻死。奕詝不知道是为了可怜她的身世，还是念在她对自己的一片痴心，或许是他也认为是四福晋所为而心怀愧疚，又或许是怕流言蜚语伤害自己名声，所以就奏请了道光帝，将她娶进门做了侧福晋。对玫瑰而言，本来应该是因祸得福才是，但是坏就坏在她背后的伤疤。太医们用尽了所有办法都不能将它去除干净。而奕詝偏偏是个极度讲求完美的人，他每每看见玫瑰，不由自主就会想到那个恐怖的伤痕，心情就会烦躁郁闷。所以干脆就将她安置在西院，只当养个闲人，不再去见她。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佳兰万万没有想到，世上还有那么可怜的女子。怪不得她见了自己就大哭起来，因为她和四福晋非常相似，让玫瑰不由想起往事，悲愤交加。而现在佳兰也再不觉得云贵人是什么怪癖之人，只觉得她是那么可怜，那么值得人的同情。
　　佳兰含泪感叹：“难道就这样，让云贵人在宫里孤独终老吗？”
　　“娘娘，云贵人虽然再得不到皇上的宠爱，但是她也算衣食无忧，您就不要为她伤心了。”杏儿在一旁劝解。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佳兰觉得既然自己已经知道了真相，就一定要想办法改变它，更何况，帮助云贵人也算是为迦琪赎罪。
　　几天后，广储司的宫廷裁作将两套新衣送来了长春宫。一件是唐朝的汉服，齐胸襦裙。颜色是粉桃红上印白色素雅的玫瑰，绿叶则随意点缀其上，红白绿搭配得相得益彰，让人一见就会被这淡雅秀丽的美景所吸引。另配一条长红绸缎的飘带足长数米，似乎是专为舞蹈而设。第二件是旗服。纹样为蝶戏玫瑰。整件服装在鲜艳的紫红色缎地上，绣八只蝴蝶，蝴蝶游戏在数朵玫瑰中间。玫瑰的颜色是艳丽的富贵红，色彩变化惟妙。整件衣服给人的感觉就是华丽亮眼。
　　云贵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赏赐，与其说是惊喜万分不如说是惊慌失措。虽然做作为太子的侧福晋进宫，但是她在四阿哥被遗弃在西院的事，早就先一步被宫里传得人尽皆知道，所以那些知道良禽择木而栖的奴才们，没有一个把她当主子。云贵人虽不身处冷宫，待遇却堪比冷宫。别说新衣、首饰，就算是在御膳房多要一碗汤都会遭人白眼，今儿个贞嫔怎么会命人送来礼物呢？想想她和贞嫔没有什么来往，上次贞嫔过来看她，也是闹个不欢而散，悻悻而返，莫非有什么阴谋？这是贞嫔的报复诡计？可她现在本就活在最底层的黑暗中，还哪有什么值得那个高高在上，被受皇上宠爱的贞嫔报复的地方？想到这里，云贵人又是悲从中来，泪水落了一地。
　　这送礼都哭？佳兰带着杏儿站在门口，看着云贵人这付抖抖缩缩的神情，不由叹气。
　　这时，长春宫的侍女彩儿看见了门口的贞嫔，吓得立刻想拉着云贵人跪下，不料一个用力，就把云贵人拉倒在地上。身为奴才的彩儿不但没有歉意，反而白了云贵人一眼，嫌她木讷，怠慢了贵客。
　　“不用多礼！”佳兰忙上前将云贵人扶起来，转过头怒斥彩儿，“怎么这么莽撞？你既然是她身边的侍女，凡事都要为她着想，可是你傲慢无礼，本末倒置，在你的心里有没有当她是你主子？”
　　“请娘娘恕罪！”彩儿被佳兰一教训，顿时没有气焰，满脸羞得通红，立刻上前跪在云贵人面前赔礼，“请云贵人恕罪，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
　　“算了！”云贵人本就被压抑惯了，今天贞嫔居然为她出头，真是始料未及，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她低着头，坐到一旁的边座上，将上座的位子让给贞嫔。
　　“一付奴样，皇上怎么会喜欢呢？”佳兰无奈地笑，上前拉过云贵人的手，一起坐上鸾塌，一左一右，又让杏儿将准备好的点心奉上，“都退下吧，我要和妹妹聊些事！”
　　“喳！”彩儿杏儿和太监们都退到门外。
　　佳兰见没有闲人了，就自在了，她拿了块点心，是她最爱的绿豆糕：“玫瑰，听说你的舞蹈翥凤翔鸾，四爷当年看得如痴如醉，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姐姐我也欣赏一下呢？”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早不跳舞了，都已经忘了，怕让姐姐笑话。”云贵人推辞。其实舞技她并没有生疏，但是充满自信的那份气场，她以荡然无存。而所谓的表演就是胜在那份足以魅惑人眼球的气场。
　　“错！你不但不能推辞，还要加紧训练！”佳兰正色，“因为，你想要重获皇上的欢心，就必须要振作起来，难道你真的想在宫里孤独终老？”
　　“没有用的……”云贵人一想到自己背上的伤疤就伤心地痛苦起来，“皇上不会因为我的舞跳得好，就喜欢我，因为我……”
　　佳兰知道，云贵人一定是在忌讳她身上的伤疤。看来如果不能克服这个心理障碍，她永远也站不起来。佳兰解开自己的衣扣，露出胸前的伤痕：“你看，这是什么？”
　　佳兰的胸前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是刀剑所伤，云贵人吃惊地看着这伤疤，半天说不出话来。
　　“皇上的确是喜欢完美，但是伤痕并不是残缺的象征。我是为了救人留下了这道疤，所以我从来没有觉得它丑陋，反而每每看见就告诫自己，一定不要忘当年自己舍己救人的那份勇气。玫瑰你的伤是哪里来的？”
　　云贵人一想那些恶人就气得浑身发抖：“是被奸人所害，可我命不该绝！”
　　“所以，那道伤疤是时刻在提醒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佳兰微笑，“现在，你是不是愿意让我看看那道伤痕呢？”
　　云贵人脱下衣服，露出背上的疤痕。
　　佳兰轻吸了一口气，果然是跳舞之人，穿着旗服没有发现，云贵人的身材居然是如此曼妙，杨柳细腰外加皎皎白皙的肤色。真是别说让男人们流口水，女人也会恨恨想掐上一把。只是那个不恰当的伤疤果然蛰眼。
　　“杏儿！拿上来！”佳兰吩咐门外的杏儿将自己准备好的颜料和针具端上来。
　　佳兰拿过针具，下鸾塌拉着云贵人的手走进寝室。
　　“这……你要干什么？”云贵人惊恐。
　　“如果你想翻身，就必须忍耐！”佳兰取出长针，“躺下，我现在就替你去处伤痕。”
　　纹身在当时还并不普遍，只有犯人会使用，而且多为黑色的字或是丑陋的图案。而现在佳兰要为玫瑰纹的是一朵蓝色的玫瑰去掩盖那条伤痕。她其他的才艺不敢夸口，可是绘画的天赋可是有的，不但是小人还是风景花卉，只要自己想画，都能跃然纸上。玫瑰的样式昨天她已经画了不下百朵，今天看到伤痕的形状和大小，该用哪款就有了眉目。
　　才一针扎下去，疼得云贵人撕声裂肺地尖叫起来……
　　“你要忍耐啊~~~”
　　是的，云贵人紧紧咬住手绢，我一定要忍耐，与其老死宫中，不如垂死挣扎，求一线生机……
　　虽然只是纹一朵玫瑰，但是也足足佳兰花了一下午。云贵人几次痛昏过去，大功告成时，已经大汗淋漓，动弹不得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练好舞蹈，我一定安排你和皇上见面。”佳兰收拾好针具，准备离开。
　　云贵人气若游丝，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了一下佳兰的衣角，痛苦地挤出几个字：“姐姐，妹妹知道姐姐深得皇上喜爱，可是妹妹虽为贵人，一次也没被宠幸过，不知道妹妹到时候怎么做才能讨得皇上欢心呢？”
　　“……”佳兰一滴冷汗，差点就想说，彼此彼此啦，她也没有被宠幸过，不过这么说的话，云贵人一定不信，于是就想了想奕詝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就只有想起那些奕詝强抱、撒娇，发火的画面，脸一下子绯红，“不就是这样啊~~~水清则无鱼，皇上太讲究完美，所以处处讲究礼节仪表，又怎么能尽兴呢？总之你不要把他当高高在上的皇上，就当是一个男人。男人都是好色的……”她想到奕詝强吻，一阵心悸，不由又加了一句，“还很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