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依旧》清念

4、新生 翌

　　翌日，当阳光照进佛堂，我自然地睁开了双眼。见苏麻嬷嬷正含笑凝视着我。难道她一宿未眠？“嬷嬷，您？”心里啥时一股酸楚，我不知她为何待我如此上心，可真真把我当成身边之人来待。“不碍，我已合眼休息过了。年纪大了，觉也浅，平日里也是没几个时辰便醒了。来，下榻走走。”她一脸自然，似乎看不出脸上的倦意。
　　我用手肘支起身子，掀开被子，拖了榻前的鞋子下了榻。我低头一看，竟然不是花盆底的。嬷嬷起身扶了我：“那鞋子缝缝补补的，我叫凝兰给收拾了。就先取了双我没穿过的，明日我让凝兰去内务府取双新的来。做奴婢的也不能寒碜成这样，岂不要说万岁爷不体恤下人了。老婆子的东西素了些，不过穿着倒也舒服。”我感激着点了点头。一手扶着嬷嬷，有些踉跄着出了屋子。
　　屋外晴空万里，阳光照在脸上霎时有些刺眼，忙用手遮了光线。看样子，正直春分时节。院中的桃花含苞待放。嬷嬷指着院东侧那甚是庄严的建筑：“那里便是太皇太后的寝宫，待你身子太好了，我带你去给她老人家请个安，免得她来佛堂时见到你又怪罪我瞒着她干什么事了。”话语中竟丝毫没有身为奴婢的卑微，听着像是在说一个家里人一般。看来嬷嬷和太皇太后的关系甚是亲近。
　　正言语着，凝兰端了一个托盘，见到院中的我们，忙起了笑容：“嬷嬷说得真真准呢，姑娘果然可以下榻了。来，用早膳吧。嬷嬷一早便吩咐我煮了些清淡的东西。”凝兰把托盘置于就近的石桌上，进屋取了两个团锦，铺于石凳上：“坐下吧。”嬷嬷扶着我落了座，自个儿挨着我坐了。抬眸看了看凝兰：“凝兰姑娘，叫我姒羽便可。”凝兰爽朗地一笑：“唉！姒羽。你也把姑娘两字给省了，如今都在慈安阁，不必生分了去。”两人相视一笑。嬷嬷含笑着起了身：“你们唠会子话，我去诵经了。”
　　待嬷嬷走后，凝兰挨着我便坐了下来。“姒羽,听清宁说你前些年因家里犯事才被充入辛者库,这些年应该过得很苦吧。”凝兰这一句话倒把我蒙了，我只知道我从三百年前穿越到此，为了寻找那一个人，其他的我又怎知。没法子，只点了点头：“你是何时入的宫，看你年纪与我相仿，该••••••”凝兰一笑，推了推桌上的托盘：“快趁热吃吧。这么多天滴水未进，该吃些东西填填肚子了。我进宫都五年了。十三岁那年选秀后便到了太皇太后跟前伺候，如今到慈安堂伺候嬷嬷。”“五年”，我喃喃。见我似有郁郁之色，凝兰握了我的手：“姒羽，过去的事别多想了。算是苦尽甘来了。如今到了嬷嬷这里，便好很多，也算是咱们的造化了。”提勺舀了一口粥，放入嘴中，听其言语。
　　咽下一口，起了笑容：“都过去了。”凝兰见我似不介怀，漾笑：“你该庆幸，尚有兄弟在宫中，虽说有规矩阻着，总有机会。你兄弟嘎达浑听说做事仔细，很受上头赏识。”兄弟？嘎达浑?手中的勺子瞬时落下，难道，我会是她？“怎么了？粥不合胃口吗？”凝兰见状有些慌乱。我摇摇头：“身子才好，有些无力。让你紧张了。”
　　两人又闲语几句，知道凝兰家姓瓜尔佳，阿玛是笔贴式，也算书香门第，原是要给裕亲王做侍妾，只因她坚持留在太皇太后身边当差，便也没成了一桩好事。我倒佩服她的志气，心里也感觉愈加亲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