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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爱的定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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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技术好了很多,在英国有练习吗?”李信脱下手套,随意地坐到石椅上。
“因为喜欢骑马,刚好英国也有马球这种运动,所以偶尔也会和朋友玩一下,不过毕竟会玩马球的朋友不多,”李律说着看向李信,“所以你看,我还是输给你了。”
“不过是玩一下,不能算是正式比赛。”李信不以为然地转头对上李律的双眼,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律,我们真的好久不见了。”
“收到你的信时我着实吃了一惊,我没想过你居然会写信给我。”李律并不躲避李信的目光,坦然道:“毕竟我们之间发生过那么多不愉快的事。”
李信也是一脸坦然,平静地说道:“但毕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
“所以我们应该可以恢复以前的友谊?”李律侧头看着李信。
“不是友谊。”李信摇头否认。
李律一怔,有些不明白李信的意思,“不是友谊,那是什么?”
“兄弟之情。”李信缓缓说道,嘴角的微笑显得神秘而奇异,双眼闪烁着同样神秘的光彩,“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兄弟。”
李律又是一怔,好一会儿才又笑了起来,“终于明白我为什么一直输给你了。”
“现在才明白吗?”李信淡淡地微笑,并不急于知道李律接下来想说的话。
“是啊,现在才明白。”李律自嘲似的笑了笑,“以前的你虽然总是隐藏自己的感情,在彩静面前摆出一副冷酷的样子,但是却很真实,因为冷傲得难以接近而更直接的让彩静感受到你的孤独寂寞,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你,也找不到任何理由不去喜欢你。而我,尽管看起来很亲切,很容易接近的样子,但是却并不真实,让人捉摸不透,也和你一样,不曾向谁真正完全打开过自己的心。”
“彩静曾经和我说过你对她很坦诚。”
“那是因为不想失去彩静,所以才会对彩静袒露自己的真心,在彩静面前显露出真实的自己,而且那时侯你也还没开窍,不知道该怎样好好的去对待彩静,更不知道该怎样向彩静坦白你的感情。”
“你倒是很清楚我的弱点。那次你可是害我挨了彩静一个很响亮的巴掌。”李信说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颊,那时侯彩静那巴掌仿佛不是打在他脸上,而是打在他心上,痛得他几乎要疯掉。
“抱歉,我不知道你居然会笨到让彩静动手打你。”李律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倒听不出你有对不起我的意思。”李信挑眉看着李律,“不过托你母后的福,搞出那么多事情,虽然让我受了很多罪,但却学会了向彩静坦白,把自己真正想对她说的话说了出来。”
“因为看到你对彩静的真心,也因为亲眼见证了你们之间的爱到底有多深,所以才会选择放手,而不再固执自私地想要让彩静留在我身边。”李律说着有些失落地笑了笑,“而且彩静由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成了朋友,从来就没有对我有过特殊的感情,她甚至和我说过,等她出宫以后我和她就不要再见面了。那些话,对我打击真的很大。”
李信淡然地微笑,那时侯他们都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虽然都已经成为过去,然,想起时心却还是会痛。
仰头看着辽阔的天空,李信淡淡地问道:“那么,现在还爱彩静吗?”
“爱。”李律没有一丝迟疑,快速而坚定地说道:“我爱她,不管过多久,都不会改变。我,会一直爱彩静。”
“那为什么和她订婚?”
“是朴菲雅。”李律提醒道,然后便也仰头看着天空,以同样平淡地声音说道:“因为菲雅和我一样无法得到自己爱的人,我们能理解对方的感情和想法,也可以相互倾诉。而且你没发现吗?菲雅她和彩静很像呢!”
“确实有点像。”
“她们的性格和样子都很像。总是那么明朗,好像不知道忧愁是什么,只是用那样纯真清澈的目光看着你,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打动你。”
“所以是因为她像彩静才喜欢她,和她在一起了?这样对她似乎不太公平。”
“我和菲雅是因为各自心中有另一个人才走到一起的,她在我身上找另一个人的影子,而我则在她身上找彩静的影子,所以我们两个也应该算是各取所需吧。”
李信斜眼看着李律,冷笑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祝贺:“你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李律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也许以后我对她的喜欢会升华成另一种爱。”
“也许。”李信别有深意地重复了一遍,自嘲似地说道:“你果然与众不同,真心爱上的第一个女人竟然就是你这辈子唯一深爱的女人,你还真是让我惭愧。”
“那只是因为我们的成长环境,还有我们所背负的事不一样,所以我们的性格差异比较大而已,更何况我们的心,并不一样。”
“事实确实如此,你,是这个国家的义诚大君,而我,却是这个国家的皇太子。”李信犹如叹息般地说完,又重新戴上手套,微笑道:“再打一场如何?”
李律也戴上了手套,“乐意奉陪。”
*** ***
“姐姐应该很爱皇太子吧?”菲雅笑盈盈地看着我,虽然不再叫我太子妃让我松了口气,可是她一口一个姐姐总让我觉得自己老了好几岁。
“为什么这样问我?”
“因为姐姐应该是很爱皇太子才会选择入宫的,不是吗?”
“不用叫我姐姐,叫我彩静就好了。”我皱了皱眉,再让她这样叫下去,我非冷死不可。“你可以这样说,我都入宫了,横竖反正。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很爱律君?都已经订婚了呢!”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啊?难道你不是因为爱律君才和律君订婚的吗?”我费解地看着菲雅。还会有人不知道自己爱不爱自己的未婚夫的吗?
“第一次见到律是在机场的咖啡厅,那时侯我把他误认为另一个人了,所以冲上去拉住他,结果他一转身我才发现原来自己认错人了,所以就很失望地走了,连自己的护照掉了都不知道。”
“这么说,你和律君是因为这个才认识的?”
“是啊,后来是律找到我,把我的护照还给我,我就请他吃饭答谢他,还一时冲动问他拿了他的手机号码。结果没过多久,我就和律说想当他女朋友了,还是在大街上,我冲上去抱住他的。”
“那岂不是你倒追律君?”我顿时恍然大悟,同时汗颜,原来现在还真的流行女生扑男生啊!我还以为只有像我这种女生才会忽然间对男生的背(确切的说应该是自己丈夫的背。)生出奇怪的感情,然后情不自禁地从后面抱住他(只是想靠一下自己丈夫的背而已嘛。)。
“现在想起,其实一切都发生的好快,都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的感情。不过,”菲雅顿了顿,才又笑着说道:“我,应该也是爱律的吧,那么优秀出众的皇子大概只有皇太子妃不爱了。”
“呃……那个,因为我有信君,而且从一开始信君就是我丈夫,律君只是我的好朋友。”她是在妒嫉我吗?她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酸溜溜的感觉,等一下!听她这样说,那律君和我的事情她都知道?!
看着我惊愕的表情,菲雅了然一笑,说道:“律君爱你我早就知道了,应该说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因为律君把你们的事情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我,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介意的!”
“那就好。”我拍拍胸脯,松了口气,我可不想死在女人的妒嫉之下。
“要在宫里生活一定需要很大勇气吧?”菲雅轻声问道,“如果换作是我,一定没办法撑下去。”
“但是如果是以某个身份,背负某种责任,也为了那些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人,就可以撑下去。”看着自己熟悉的东宫殿,我已经没有一丝茫然,尽管离开了将近五年,但是在宫里生活的记忆是不会被如此轻易遗忘的,而且我也并不想遗忘。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在这里生活那么久还保留着自我。”菲雅抬头环视华丽宽敞的东宫殿,疑惑不解:“宫,难道不是吃人的魔鬼吗?”
宫是吃人的魔鬼?有这么夸张吗?在外人看来宫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可怕到被人比喻成吃人的魔鬼。
看着神情疑惑的菲雅,我回忆着说道:
“刚刚进宫的时候我就像是个无知的傻瓜,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要遵守宫里的规矩,宫里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那么不可思议,所以虽然因为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着陌生的人,让我有些惶恐无助,但却因为对宫一无所知而幸运的保存了自我。”
是啊,最初进宫就是这样的感觉,在感到新奇有趣之余,更多的是惶恐与无助,还有寂寞,而那时侯的信君还要带着一脸灿烂如阳光的笑容告诉我,两三年后他会和我离婚,我和他必须要离婚,因为他正爱着另一个人,而我,只是不幸被挑中陪他做秀的女生。
“那么后来呢?后来又是怎么保留住自我的?”
“和信君结婚以后,我单纯的想他应该会对我好点吧,即使我仅仅是陪他演戏的玩具,但毕竟我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事实却是那时还爱着别人,而且自私又狂妄的信君根本没把我当回事,总是对我很冷淡,也很喜欢捉弄我,结果吵架成了我们家常便事,而律君却总是在我们吵完架后出现在我身边,安慰我,陪我聊天解闷,甚至在信君丢下我一个人在宫里时带我出去玩,当然啦,私自离宫的后果是给信君的母后臭骂一顿。可是你知道吗?正是这种吵吵闹闹,不得安宁的日子让我保留了自我,所以其实信君和律君在这件事情上都有很大功劳。”
在离开宫后我才发现,原来在宫里是因为有信君和我吵架,有律君安慰我,我才能在沉闷的宫里记得自己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宫里的玩偶,虽然吵架时会很生气,也会伤心流泪,但正因如此,所以我才能在宫里真实的生活,而不是渐渐变成麻木不仁的木偶。
“是这样啊,但是……我听律说到了后来,你也似乎开始渐渐失去自我了,是吗?那是每个太子妃都无法避免的命运。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怕失去自我,你又怎么会想逃出宫?”
“我并没有失去过自我,我只是明白了一些事情,应该说是从真正意义上成长了吧!想逃出宫是因为和信君产生了很大的误会,让我一度觉得无法再只看着信君就可以继续撑下去,宫里的生活让我感到窒息,所以感到很累,不想再留在宫里。但是尽管那段时间很辛苦,很难熬,因为信君和律君我流了很多眼泪,不过却也让我懂得了很多事情。”
“比如?”
“比如在宫里,能和自己所依靠的人真心相爱,不仅是一种幸福,也是结束悲剧改变宫的另一个开始。”
“你,为什么会爱上皇太子?”菲雅看着我,很认真很认真地问道:“明明知道他爱着别人,明明知道他只是在利用你,为什么还会爱上他,而不是律?”
为什么会爱上信君?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在我接受太子妃教育的时候来看我,给我带零食,尽管是律君要他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他在婚礼上露出莫名其妙的笑容,明明那么冷酷却愿意向街上的国民微笑挥手;也许是因为在不经意间看到他落寂忧伤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他偶尔对我好,对我笑,甚至为我求情放我回家;也许……会爱上信君其实不能算是意外,两个人朝夕相处,天天见面,怎么可能不生出感情?更何况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信君是一个很真实的人,他冷漠得孤寂,孤寂得忧伤,让我不由自主地喜欢上他,喜欢上这个冷傲而寂寞的皇太子。
看着菲雅,我笑道:“因为信君是我的丈夫啊!尽管他并不很完美,但是他是我丈夫,如果成为我丈夫的人是律君,那么我爱上的人也许会是律君,那样我流的眼泪也许会少一些,但是事实上成为我丈夫的人是信君,是会对我发脾气,会对我恶言相向,会捉弄我,也会向我认错的皇太子。”
“我必须承认,你其实比任何人都适合当皇太子妃。”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简单纯洁,也许在言谈举止上不够优雅,不够大方得体,但是拥有赤子之心的你却可以感化别人,在充满欲望和权利的宫里,你就像是温暖灿烂的阳光,照亮别人的心,在不知不觉中净化宫,用你自己的方式结束宫里的悲剧,让所有人看到一个全新的宫,所以其实你比任何人都适合当皇太子妃。”
“你太抬举我了,我没这么伟大,也没有这么大能耐。”我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有点累了呢!”
“但是律和皇太子还没回来呢。”菲雅有些懊恼地看了看手表,“该不会是玩得太兴奋,忘了我还在这里吧?”
“应该没有。”我看着刚刚走进花园的两位皇子,说道:“你看,他们已经回来了。”
信君和律君不知道在说什么,他们之间的所有误会似乎都已经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解开了,彼此间仿佛有某种默契,使我才发现原来他们的笑容是那么相似。
菲雅一见到律君回来便马上跑上去,拉住律君兴冲冲地问道:“打赢了吗?”
律君摇摇头,一脸的不在意,却又故意用挫折的声音说道:“输了呢,信都不愿意让我一下。”
“噢。”菲雅失望地垂下头,郁闷地说道:“还以为你会赢呢,在英国一起骑马去玩的时候就没见你输过。”
“没办法啊,从以前到现在都没赢过信,他真的太强了。”律君看着信君微笑。
“信君如果太弱就当不了皇太子了,尽管当皇太子并不是什么好事。”我边说边走到信君面前。
因为刚刚运动完的缘故,信君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浸透,几缕及眉的湿发帅帅地贴在额上,配上那淡淡地微笑,让信君看起来更性感帅气。
“头发都被汗水染湿,一定打得很激烈吧?又不愿意让我和菲雅一起去,白白错过了一场精彩的比赛。。”我小小的抱怨了一下,然后又体贴地问道:“要不要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偶尔也要有当妻子的模样的。
信君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无“担心”地说道:“申彩静,你没吃错药吧?还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
“你……”我顿时气结,为什么他就不能像律君一样说句好听点的话,即使是偶尔配合我一下也好啊,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看来对你温柔点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你完全没有把我当妻子来看。”
“你还是不要温柔的好,那样根本不是正常的申彩静。”信君好不讽刺地说道。
一旁的律君和菲雅早已笑弯了腰。
“你真是个天生的混蛋。”我愤恨地从牙缝中挤出这样一句话,敢情他是太久没和我吵架了,所以今天要当着律君和菲雅面前和我好好吵上一架。
“这样就生气了,太小气了吧。”信君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要与我开战。
这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有趣的想法,于是我原本充满怒气的脸上迅速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信君皱起双眉,不明所以地看着突然变脸的我。
“信君,今天晚上你睡客厅吧。”
“什么?”
“要我再说一遍吗?尊贵的太子殿下。”我笑得越发狡黠,“今天晚上我要一个人睡,请阁下您睡在客厅吧。”
“你说什么?!要我睡在客厅?!这怎么可以!”信君难得露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我想从他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人敢像我这样对他了,我倒要看看如果让宫里的人看到太子殿下竟被太子妃娘娘赶出寝室睡觉,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为什么不可以?孕妇的情绪向来多变,你不知道吗?而且只要我说是因为我肚子里的皇世孙,还会有谁不答应?太子殿下,现在在东宫殿地位最高的已经不是您了。”我口气凉凉地说着,有资本就是好,不仅说话有底气可以大声点,还可以威胁压在我身上的信君,翻身做主,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你!”信君一副要宰了我的样子,奈何他又找不出话来反驳我,瞪了我半天,最后也只有投降:“这次,算是我不对。”
“何必说得如此怨恨?”我用手抚着肚子,洋洋得意地说道:“早点这样不就没事了。”
“信,看来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就已经骑在你头上了。”律君在旁边幸灾乐祸,“看来你以后要小心点了。”
“什么?”信君一听便把眉毛挑得老高,嘴角上扬,勾出一个阴森森地假笑,“想要骑在我头上可没有这么简单。”
我猛的打了个冷颤,看着信君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心中直打鼓,天晓得信君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