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偷梁换柱桃花落 很感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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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片欢景。
莲府上下的下人都忙前忙后的布置婚堂喜宴，莲承山和席康在莲府大门迎接一位位宾客，心情愉悦笑意涔涔。道是莲家与席家世交，如今莲家小姐与席家公子结尾连理，众人都携请柬来祝喜道贺。此时莲家已经是到处火红的喜条灯笼，来往穿梭的宾客，都想来看看这两位江湖上不俗的年轻人如今令人羡慕的成亲场景。
闺房内，莲璧坐在凳子上被下人随意摆弄打扮。身边的仆妇为莲璧扑上芙粉，流画眉黛，轻渲两腮，半点朱唇，一道道的精细打扮和化妆。可是莲璧始终面无表情，但是平静的表面下心底却暗自着急。
黎黎的消息怎么还不来？！她怎么能坐着老老实实的等着嫁给席楼呢，纵使柏涔不愿意娶她，她也不会就这般任人宰割般的嫁给那个前后两面，城府颇深的男子。
那位上了年纪的婆母模样的仆妇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拿着桃木梳给她至上而下的顺着黑发，说着吉利话，“老妇给小姐梳头，这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又讨好般的说，“小姐的头发长得真好，乌黑油亮的，脸蛋也美，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小姐嫁给席公子这样相貌好身世佳的男子，真真是天作之合啊！”
莲璧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长发被绾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青黛描眉，眉形秀气整齐；如水波般的眼睛，拔翘挺立的鼻子，水当当的红唇，那般被打扮得惊艳绝美的模样，冷笑般从鼻息露出一个嗤笑，“你们真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吗，我，和席楼？”
仆妇不明真相，还以为是小姐出阁想让人说说好话定定心，躬身弯腰忙不迭的谄媚，“那是啊，小姐！您不知道，您看看您长得美，席公子长得俊，而且您家和席公子家还是世交，这可是亲上加亲啊，多好的天赐之缘，明摆着您和席公子就应该是一对，两人结为夫妻，多么好的姻缘啊。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家门好良人，小姐是有福气的人自然不觉得好，换做别人可是要烧高香的！”
梳头装扮的老妈子一直在念叨和感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一对，男的俊俏女的貌美，根本就是多么的令人期待，可是偏生这位小姐神情平静没有一点的喜色，倒是奇怪，大户人家的千金在教养情绪的收敛也做得那般好，真是让人佩服。
莲璧手上拿着一支精美绝伦的金步摇，上下打量把玩，眼眸闪过一丝伤痛，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一字一句的在自我解读，“哦，烧高香？那我莲璧嫁了这么一个人，的确是要烧高香啊......”
笑话！当真是笑话！自古就有门当户对挑人挑物挑家世挑背景之说。可是，原来她不知道，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也要烧高香来拜天拜地感恩戴德的啊，当真是笑话了！
旁边的丫头把大红的刺绣喜服恭顺的递过来给莲璧旁帮着打扮的那位仆妇。仆妇接过来给莲璧从里到外，里衣，中衣，外衫，罩袍仔仔细细的一件一件的穿，没穿一件就说一句讨喜的话，过程真是繁琐而复杂。
莲璧依旧是面无表情，一步步不抗拒任给仆妇百般摆弄着自己。
正在打扮之际，闺房的门口吱呀被推开，门外进来了一个华服的妇女，正是昭宁。昭宁穿着一件极为庄重的外衫，衣袖宽大，修满了精细的绣花。见莲璧正在打扮这，那模样真是好看得不得了，心里暗自高兴的赞：都说女人最美丽的时刻就是披上嫁衣的那一刻，何况自己的女儿这么一个美人坯子，穿上了红嫁衣绣花鞋，敷粉施黛当真是好看到不行。
快步走到自己女儿旁边，昭宁伸着手扶住莲璧，一脸的喜色的上下打量之后开口到，“唉，娘的璧儿如今真是长成大姑娘了，转眼间，就要嫁做人妇了。以后嫁过去，要好好的收收你的性子，不能像在家里那般，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想法来，会吃亏的，知道吗？”
莲璧深深的望着昭宁的眼睛，见她眼里满是感慨与不舍，心里再多委屈还是点点头乖顺的答应道，“娘，我知道了。”
昭宁看见女儿那般乖顺的样子，已经没有昔日那般生龙活虎的样子，有些心酸。缓缓抬起手手，覆上莲璧精致秀美的脸颊，略带抱歉的开口，“璧儿，对不起，娘知道你不想嫁给楼儿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我们家重来就不是拿来强压你的理由。只是，我和你爹真心想让你过得好，到时候少受些委屈。关于生活的很多，你如今还没有真真正正的试过，当一位妻子、一位母亲，所以对你来说，很多东西你只考虑到喜欢与不喜欢...可是璧儿，生活没有那么多来喜欢的，当你真正投入了生活了之后，你才会发现美好里面其实夹杂了很多繁琐细碎的东西是让人无奈的，那时候你才会知道，选择一个合适自己的婚姻比选择自己执意要嫁的一个男子来说，要好多少。”
昭宁涂着丹蔻的细指轻轻磨砂着莲璧的脸，眼里是满满的动容，如今莲璧还不能明白家里父母的好意，总有一天，她真真正正去面对生活，体验生活的时候，她会蓦然发现其实生活没有那么多的亦幻亦真。
“璧儿，听娘一句劝，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得善终的，也不是所有的人最终总会在一起。我们嫁的人...或许不是自己最喜欢的，甚至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是，或许他才是适合生活的。你是爹娘的女儿，爹娘自是想把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给你，但是...心我们是不能给的，你也得顺应着生活，适当的收放。唉，如今你要嫁出去了，娘真是舍不得。不过，璧儿，娘真的不想你再拿着刀紧张的过日子了，你毕竟是一个姑娘，安定才是最好的。从今往后，好好试着学习怎么去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即使是面对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如果你能学会去适应，那...娘的璧儿就真的长大了......”
莲璧望着昭宁，心里满是感叹和难过。原来生活就是...苦难，委屈难过和愤怒你都要学会自己扛，只能在生活中适应自己，却很难在生活中改变自己，这就是生活。
“娘，我知道了......”莲璧咬着唇心里一阵莫名的难过，低下头来轻声说了一句。
“好孩子，知道就好。今天是你和楼儿的大喜日子，试着笑一个看看？”昭宁一脸的鼓励，微笑着。
莲璧扯动所有的脸部神经，对着自己的娘亲艰难的牵扯出一个笑。
“好，真漂亮。好啦，娘可要出去了。璧儿，你在闺房坐会等吉时，娘就不能在这里陪着你了，要好好的记着娘给你说的话，嗯？”
“嗯。”
昭宁拍了拍莲璧的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慰鼓励的笑，转过身来重新恢复刚才雍容淡定的表情，心底暗暗叹息了一下，迈出房去。
下人们都被莲璧屏退出去，她独自坐在房中的凳子上发呆。
不是不想着挣扎，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了，她到底该不该发？当初的信誓旦旦，难道如今真的要化为漫天的沙华吗，不甘心，当真不甘心啊！她明明不喜欢，她明明要和所有的世俗禁锢对抗，可是最终还是敌不过老天的一个眨眼。
柏涔呢，当真是没有一点心动吗？是从来没有心动，抑或是，不敢心动？这些和他的一切，难道就只是她最终嫁作人妇的大胆冒失的回忆吗？那一幕幕的伤痛，那一次次的努力，是为了她心里的执拗的不甘，柏涔，为你做到这一步，还是不够吗，为何真的一点机会也不愿给我？
心底是满满的苦水泛滥，就像整个人被黄连水包裹了一般，越是挣扎，喝进的就越是苦涩。心绞痛得无以复加，那一日她被打，坚持了许久的决心，还是能被他一句话在一瞬间轻而易举的打垮......明知道强求不来，明知道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可是，可是这样束手就擒的...从来就不是莲璧，她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
热泪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打湿了一脸的芳华。百抓挠心般硬生生的将她的所有坚强和伪装彻彻底底的撕裂，粉碎！生活啊，生活二字...最终敌不过的是生活的残酷啊......
“小姐，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流进来的进来的碧云，警惕的蹲在她的脚边，轻声的喊着她。
莲璧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连忙用手背把脸颊边的泪擦干，嘶哑着嗓子看着脚边的碧云，疑惑的问道，“碧云，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这个时辰不能进来的吗？”
碧云蹲在地上，突地就猛然抓住了莲璧的手，眼神熠熠却坚定的看着她，“小姐，为何要哭？你当真不想嫁给席公子吗？.....”
莲璧的手被碧云稳稳的握在手心里，被温暖包覆的感觉。听到碧云这样问，自嘲的冷笑了一声，眼神涣散的答道，“碧云，可是再不愿也还是得嫁不是吗？这时候，哪里还有我选择的权利......”
“小姐，柏涔大夫走了。”碧云兀自说了这么一句。
“柏...柏涔...柏涔当真走了？”有些不敢相信哆嗦的请问出声，心里已经是完完全全跌倒了深渊的最谷底。
“柏大夫去了嵩麟岛狮子山。小姐，碧云只想问一个问题，小姐当真不愿意嫁吗？”
莲璧深深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疼痛，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碧云，或许我该认输了...不得不承认，你家小姐我...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碧云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更紧的握住莲璧的手，依旧是坚定的眼神看着莲璧，“小姐，这些话现在说很隐晦，可是却是薛黎公子让碧云一字不落的来告诉小姐。倘若是不想嫁，他就帮小姐走！”
莲璧有些诧异的看着碧云，更多的是惊喜，“真的？！黎黎真的可以帮我逃走？”
碧云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出声到，“小姐，你当真要走的话，现在趁吉时还没到，马上把衣服换下来，薛黎公子在窗口围墙外备好了马等你。”
“好好好，我马上就准备！”
莲璧惊喜的站起来，手忙脚乱的脱下喜服就准备换上一件不起眼的衣服。一面穿一面咕哝，“碧云，我觉得这样还是不妥。若是我走了，宾客都到了，新娘子没了，到时候爹娘会怀疑的...”套好了衣服，疑惑间转头去看碧云，却见她也已经穿好了喜服站在一边深深的望着自己。
她之前还疑惑改怎么办好，如今原来碧云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是自己又怎么能让她帮着自己这个做？！
莲璧大惊，“碧云！你怎么...算了，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若是要你这样你帮我担着，我便不走了！”
碧云这个傻丫头，当真是傻。别人不清楚，可是自己确实再清楚不过了，碧云喜欢黎黎，若是这样让她顶替自己嫁过去，不就毁了碧云了吗？！她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去让碧云帮她去承担她的不幸呢？！
莲璧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坚定的看着碧云，否决到，“碧云，我不会走的！小姐不能毁了你的幸福，我不能！”
面对莲璧的否决，碧云好似早有准备。只见她迅速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瞬间就横架在自己的脖子前面，定定的看着莲璧威逼的说道，“小姐，碧云真的很谢谢小姐这么多年的照顾之恩。碧云知道，这么多年小姐从来没把碧云当做丫头，从碧云七岁起，进了莲府就再也没有收到过一点来自于别人给的委屈，这都是因为小姐...小姐，碧云没有什么能帮小姐的，知道你不想嫁，你想走，碧云又怎么可能看着小姐明明很痛苦可是却这般甘心忍受呢！小姐，走吧，不管怎么样碧云一定会帮你。时辰快到了，求小姐你快走吧！”
莲璧大惊失色的看着碧云这样危险的把锋利的匕首横在她自己的脖子上，着急的劝道，“碧云，你先把刀放下来！快放下！”
碧云眼眶已经通红，泪水泛滥绝提的顺流而下，见莲璧依旧不为所动，手上一使劲，锋利的刀锋就把脖子光滑细腻的肌肤划破了，鲜红滚烫的血缓缓流下，染红了肌肤看着令人触目惊心。碧云对着莲璧努力扯出一个笑，恳求道，“小姐，求求你了，走吧......薛公子为你准备好了一切，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姐若是不想看着碧云死在自己的刀下，你就听一回碧云的吧，求求你了小姐！”
莲璧全身都在微微的颤抖，眼泪也如绝提的水一般，痛苦的看着那般伤害自己的小丫头，喉咙干涩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碧云......”
碧云再一次加重看了手上的力道，刀锋再一次的慢慢深入肌肤，更多的鲜血涌出来，看得莲璧是痛心不已。
“小姐，求求你了，走吧......就算当碧云求你了好不好？！小姐真的舍得这般让碧云死去吗，若是不舍，那就请小姐为了心疼碧云快走吧！若是时间一到就真的走不成了！”
莲璧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力的点点头。脚步虚浮的走到侧房打开了房间旁边的窗，深深的看了一眼碧云，嘴唇哆嗦的说了最后一句，“我走了碧云，你一定要保重。”看见碧云猛地点了点头，莲璧迅速转过身来背对着她，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迅速消失在窗口处。
碧云看到莲璧的身影消失不见，对着她走的方向露出一个释怀轻松的微笑，心底里轻声道：保重了...小姐！
眼泪滑落，默默的套上红冠霞帔。小姐，放心吧，只要我在，拼尽全力也要护着你。我在尽力，让老爷夫人不会那么早怀疑到你。走吧小姐，让自己放纵最后一次吧，碧云永远选择站在你这边，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偷梁换柱桃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