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上青天

1、第一章 濡

　　濡湿的触感在后背蔓延，如蛇般滑腻，惊起了一粒粒的疙瘩。已经醒来却不愿意面对事实，即使这一事实已经存在着，这么真实的存在了2年。
　　2年前我在干什么？
　　女子大学刚刚毕业，与相恋2年的选华结婚；
　　追随亲爱的他展开自己的美丽人生；
　　那让人血脉沸腾的文明戏，鞭策着我们要推翻军阀的压迫；
　　可我现在在干什么？
　　住在美丽的小洋楼里，天天有人伺候却不是正经太太；
　　以前总说的要反封建反压迫，现在却夜夜躺在铺满蕾丝的精致红木床上承欢；
　　而给予这一切的非常讽刺的却是我心心念念要推翻的军阀。
　　紧闭着的双眼静静地淌下了眼泪。
　　“怎么了？”背后的人抬起头来将她的脸摆正，“谁惹到我的乖乖了？告诉我！”边说着却将她的红唇一下含住，辗转，吮吸，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沉沦间，她的意志尚留一丝清明，看着这个在她身上掀起波澜的男人，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这个南国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大总统最信任的军情处上将——楼正南，眼前一黑，“乖乖，你这样不好哦！”语声带着警告，是他用单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另外一只手正在制造火焰，“我要看到你为我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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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该吃药了。”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慢慢睁开眼睛，依旧是白色的顶，欧式的装饰风格，屋顶是前段时间他派人来绘好的仿造大教堂的壁画，剔除了别的人物，独独留下了一些带着翅膀的光腚小天使。真是可笑，他是佛教徒，但从不会在家供奉香烛佛主，现在却在卧室内留下洋教的痕迹。扯开嘴角，肯定是李副官的夫人报告的，前些日子她陪着她在附近散心，她在一家新教堂前逗留了一会，看了教堂前的天使喷泉。天知道她看天使喷泉仅仅是因为天使身上的那对翅膀，如果有了那对翅膀，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回到选华的身边。
　　“小姐，你醒啦！”
　　缓缓的坐起身，在这个温和女声的帮助下垫好枕头靠在床头：“周妈，他走了！”如释重负的语气，说着接过周妈递过来的药和水，看也不看的服用完毕。
　　“小姐，楼先生又出差了，这次可能要2个月呢！”周妈接过水杯，看了看她的脸色又说：“小姐，这个药不能再吃了，我去配药的时候那个洋大夫说这种药在美国出现了一些副作用，说对心脏不好……”
　　“哦，心脏……”她看着周妈，莞尔一笑，“死了，岂不干净。”
　　“小姐，你又胡思乱想了。”
　　是啊，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想着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她死了选华怎么办？他们可是说好的，会等着她回来，然后离开这里，到新的国度，不认识他们的地方，忘掉这一切，重新开始生活。自己活到今天，不就是有这一份惦念和期盼支撑着吗？
　　“周妈，我要洗澡。还有今天我要下厨！”说罢掀开了被子跳下床来，对着满室的凌乱皱了皱眉，“把这套都扔了，换上我新买的！”
　　“是，小姐！”

　　身体浸泡在撒满花瓣的澡缸里，裸露的双臂因为湿热的空气而凝满了水珠，原本该是摆着红酒和酒杯的台上此刻放着一份《南国早报》，主人正在细细阅读。
　　“新民剧社总经理唐选华导演的《等待》获得第三届木棉戏剧奖金奖，唐导演表示将于近日开始在国内巡演……”头版头条，还附有大幅黑白照片一张，是剧组导演和男女主角的合影。手指一一拂过，照片被沾湿，“选华，小虎子，珠珠。”
　　两眼闭上回忆起了从前。
　　“晚晴，我们来练习跳舞吧，可以保持体形的。我最近都有点胖了，都怪小虎子带我去吃宵夜。”明朗的少女瞪了一眼追随在她身边的小伙。
　　“珠珠，小虎子是好心好意你怎么还怪他，是你自己嘴馋好不好！我看啊，你再吃下去就该换个名字了，我们哪……直接叫你猪就好了，哈哈哈！”
　　“死晚晴，你就会欺负我。”珠珠两眼溜圆，一边急着喊一边想追过去抓住她，“不要以为你和选华哥结婚了我就治不了你，你等着，等抓住你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来啊，来抓我啊……”叫晚晴的女子边跑边回头做着鬼脸，逗得珠珠又叫又跳，还不断的指挥着站在一旁的小虎子拦住晚清的去路，小虎子不敢违命却也不敢真的去抓。
　　“哎呦。”晚晴正在往后看呢不料撞上了一个物体，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她倒向地面。
　　“小心。”倒地的身姿停止了，晚晴睁开因为害怕而闭上的眼睛，看到了一张满是笑意的英俊脸庞，“看我救了谁？啊哈，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公主殿下！”
　　在珠珠和小虎子的注视下晚晴被一个拉旋回复站立的姿势，英俊男子凑到眼前亲了一下红唇，如品尝美酒一般，“嗯不对，应该是王后陛下！”
　　“选华！”轻轻推了一下唐选华的胸膛，不料手又被他握住举到了唇边。
　　远处珠珠和小虎子暧昧的眼神和吃吃的笑声传来羞红了晚晴的脸颊。

　　“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一副美人入浴图！”
　　思绪猛地打断，嘴角还有来不及收回的笑容。
　　浴室内站着刚刚离开了的楼正南，好整以暇地看着瞬间苍白的向晚晴，眼神炙热，从她的胸前肩头到双臂，再到——手中拿着的《南国早报》。
　　“晚晴，你想都别想，永远！”炙热的眼神变得凌厉，《南国早报》蓦地被抽走，楼正南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橘红的火焰在眼前燃烧，报上的照片一点点一点点的发黄变黑直至成为灰烬。
　　“你是我的！”眼前突然放大的脸把向晚晴拉回了现实，唇上的刺痛和啃噬，不甘心她的毫无反应，唇舌又开始了攻城略地。
　　是啊，叫她怎么想呢，如何去想，怎么敢想？眼前这个人是军情处的首脑，南国据说至少有2万人在为他直接工作，还不包括秘密的组织和人员，他直接受命于大总统，是唯一可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见到总统的人。她不敢去想，她怕万一哪天这个世界上就会少了一个叫唐选华的人，就想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消失的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