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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附庸风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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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家世代以经商为主,多半是做茶叶生意,早年风父风云在断桥湖边,遇到了出行游玩的现任夫人:墨芝兰。顿时便心生好感,上前准备搭话,不料美人一笑回之。踏着小步,袅袅而去。风云愣在原地,魂都被勾走了,当时指天发誓,非此女子不娶。
后来,风云天天守着湖边,等候佳人。一连数日,都不见佳人,西湖边上,天天见到一位年轻公子,衣着华贵,整日徘徊在断桥之处,一见到穿着青花色衣衫的少女,便会追逐向前。直到少女回头,才会听到那位公子幽幽一叹:何时才能与卿相见。风云整个人都消瘦了几分,本来有些偏胖的体型,现在倒有几分潇洒了。
风云回到府中,郁郁寡欢。风家老爷子,不忍看到独子如此。便为其保媒拉纤,带着一位远方表亲家的小姐,来到风府。风云知晓父亲的用意,却思念佳人,迟迟不肯与那位小姐相见。那位小姐虽住在风府中半月有余,两人却为曾谋面。一方面是风云有意躲避,另一方面,似乎那位小姐也无相见之意。
夏日酷暑,风云刚喝完了一碗冰镇绿豆汤,想着要回去午睡。路过亭子时,忽听的笛声悠扬婉转,风云虽不甚懂丝竹音律,却觉得周身好似置入涓涓泉水之中,心中深感清凉。遥遥望到亭中,有一曼妙女子,身穿青花衣衫。风云急忙上前,问道:“你是何人?”女子转身,面若桃花,双眸波光流转,一身白底素服作衬,配上青蓝色的花样衣衫,那回眸一笑的样子,当真是她!
“小女墨芝兰。”
“原来你叫芝兰,可叫我苦寻,不想,竟在眼前。”风云一时觉得午后烈日的光芒,也不似先前那样刺目。
“恕芝兰眼力不济,芝兰不曾与公子相见。敢问公子贵姓?”声音也是悦耳动听,风云是越看越喜欢,眼神一刻也不愿离开。
“是在下失礼了,在下风云,日前芝兰妹妹,住进府中,风云本应早些探望才是,无奈琐事缠身,还望芝兰妹妹不要见怪才好。”风云看见这墨芝兰长的温婉可人,眉眼间都是娇羞,忍不住说话的语气也温柔了几分,生怕吓到佳人。
“原来是云哥哥,”墨芝兰行了一个礼,抬头双目晶莹水润,声音莺莺:“芝兰见过云哥哥。”知书达理,风云心中对墨芝兰的好感又添几分。忽望见她手中的玉笛,才想来自己是被笛声吸引而至的,就说道:“芝兰妹妹,还会吹笛,真是多艺。”
“小女曾学过几日,学艺不精。不过是看见这午后的荷花开得正艳,随风浮动,煞是好看,便想附庸风雅一回,吹笛奏和,让风带花起舞一曲。”
风云点点头:“好个附庸风雅,风某不才,会些舞剑,愿与妹妹共同风雅一回。妹妹可愿吹笛相伴。”
“云哥哥见外了,芝兰愿意。”
自此,风府便在这里建造一个小屋,后窗外是十里荷花,荷叶青翠翠的娇艳欲滴,红花开的艳丽夺目,只因风夫人一句:附庸风雅。风云便将此处取名风雅阁。这是风府的后院,一般不为外人所进出,供主人小憩,赏玩荷花之用。风雅阁中现在坐着几位武林才俊,互相品茶。
“慕容少主的茶,果然香气宜人,不愧是乌龙之王的铁观音,可谓是七泡有余香,和您的气质相投啊。”听到夸奖的白衣少年,缓缓摇扇,泯了口茶。依旧优雅。微微一笑:“西门少主的品味也不差,从来佳茗似佳人,西门少主的碧螺春,饱含着碧螺姑娘的芳心一片,也配得上儒雅公子的风流倜傥。”西门瑞一身深紫色的宽大袍子,周身绣了一朵极大的红莲,绿叶扶衬,花开正红,鹅黄色腰带正叩莲心处,与莲花合为一体,浑然天成。此等绣法,非一般工匠所能极,不愧为做丝绸生意的西门家,天下最好的绸缎与巧匠,尽数归于西门府中。此衣足显其西门瑞的华贵,他手里总是拿着一块心形玉佩,如果是别人,你会觉得此人略显女气,但是西门瑞拿着,就会觉得他是儒雅名士,高贵不俗。
“各位好兴致,风某不才也来凑凑热闹。”一位身材高大,颇有英气的男人,他穿的是黑色服衫,简单无所修饰,却给人一种极大的无形压迫感,但若听闻声音,你会以为是哪家的纨绔子弟:“紫儿,上茶。”
只见一翩翩少女,身姿曼妙,紫衣轻纱,眼角三分处,有一颗美人泪痣,别有一股子灵气,手持茶具。走到桌边。对着众人轻轻一笑,然后开始泡茶。慕容雪只是看到她的手,细长,白嫩。十指飞跃与茶壶之间,煞是好看。“焚香除妄念”口中念道,只见她拿出龙炎香,插入香炉。很快便有阵阵香气,不浓烈,却悠长。“冰心去凡尘”用热水依次倒入茶盅,十指摇晃。
“为了让各位喝上好茶,风某可是亲赴杭州取回这虎跑泉的水啊。”这位穿黑衣的男人,一边抱怨,一边坐在慕容雪旁边。慕容雪与西门瑞对视一下,西门瑞便开口说道:“风少主,可是也收获颇丰,去了一趟杭州,不也遇到了紫儿姑娘这样的绝色佳人。谁不知道,风家少主抱得美人归。”
“西门少主说的不错。”洋洋得意的风家少主,眉开眼笑的说道,“紫儿,可是我的宝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说完便双眼瞪着西门瑞:“她可是我风家的人。”
正准备递给风度茶的紫儿,很不小心的手一滑,滚烫的热茶就往风度身上去了,风度的眼睛不曾离开紫儿的脸上,只看见佳人,温柔如水的笑着,不曾留意打翻的热茶,一件黑色衣衫,湿了大半,紫儿笑容不变:“少爷,您没事吧,都怪紫儿不小心。紫儿这样笨手笨脚的,不配伺候少爷,今日是弄湿了少爷的衣衫,哪天要是把什么不该放的东西,不小心放在少爷的饭里,那就不妙了。”风度觉得茶水很烫,但更觉得紫儿的笑容里,透着一股寒气。急忙答道:“无妨,无妨。我身体一向健好。”
“那就好,紫儿先告退了。”
“紫儿,等等我。”风度立刻追出去,不忘转身说道:“大家慢慢喝,风某先走一步。”
西门瑞笑着对慕容雪说道:“看来传言一点不假,紫儿姑娘果真是风少主的心肝。”
自始至终,慕容雪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只是望着离去的背影,轻轻一叹:美人如斯,英雄折腰。
“时候不早了,武林大会也该开始了,我们也该去前厅了,不能让各位武林前辈等着。西门少主,请。”慕容雪便退在一旁,西门瑞并没有先走,而是谦让道:“慕容少主,客气。西门听闻慕容老爷与夫人,前几日突发病疾,已经仙去。还望慕容少主,节哀。”
“劳烦西门少主挂心,家父家母的祭奠之日,定在下个月初四。”西门瑞闻言,攒了下手中的玉佩,道:“世伯一向待我很好,西门瑞一定到场,为世伯诵经,以期盼他好走。”说完便仔细打量这位白衣少年,只见他面色苍白,一直没什么表情。连提到慕容影,也不曾动容,给人一种经历了大悲后,才有的平静解脱之感。
慕容雪语调平平,望向门边,催促道:“多谢西门少主,不过,我们也别让前厅的武林人士久等。”
“是西门疏忽,慕容少主,请。”一紫一白身影,踏出小门,身后是十里荷花,开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