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暮雪》落花笙

29、黄粱恶梦

　　鞭炮声在屋外不停地响着，紫儿看到屋内到处是喜字。床单上，房梁上到处是红色，满眼的鲜红，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睛。紫儿看到镜中的自己不知何时穿上了一身大红的新娘衣，铜镜中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眉宇不曾舒张，与这喜庆的嫁衣有些格格不入。忽然，喜婆急急忙忙的跑进屋里来，“新娘子，快盖上盖头，马上就要到吉时。”
　　紫儿全身无力，还想说些什么，却张不开嘴。被喜婆胡乱盖上盖头，扶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
　　“慢着！”一声断喝，打搅了安静的婚嫁。
　　“紫儿，你不能嫁给他，跟我走。”
　　紫儿摘下了喜帕，映入眼帘的是风度！是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他的眼，他的眸，都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梦中。紫儿很想不顾一切的飞奔过去，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脚像有千斤重，一步都挪不开。她想开口呼喊，却发不声音来。
　　“风二公子，今日莫不是来抢亲？”慕容雪一身红衣，笑的格外温柔。
　　“紫儿，跟我走。我带你过你想要的生活。”风度的眼睛不曾离开过紫儿的倩影。
　　紫儿望着风度，这个男子，曾经说过要带自己离开江湖，去过逍遥快乐的平静日子；他会不顾一切的逗自己开心；他一个不爱读书的粗人，也会背上几句诗句说给自己听；他会用宽广的胸怀为自己挡去一切灾难；甚至知道自己有意中人，也愿意默默的等。谁知道会不会等上一辈子，这样真心的呵护，真心的疼爱，紫儿的眼中默默地含着泪水，她紧要双唇，不敢让泪水掉下来，她以为现在和风度，等到自己魂归黄土之时，风度会更加伤心，还不如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薄情的女子，断了他的念头。没想到，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慕容雪大声说道：“风度，你太不把我慕容雪放在眼里了，你看清楚了，今日和紫儿拜堂成亲的是我。”
　　“只要紫儿不愿意，我就不会让你们拜堂的。”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慕容雪一掌劈过去，风度躲闪过去。两人大打出手，本来热闹的大厅，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两个人各自都用尽全力去击倒对方。紫儿看的心惊胆跳，好几次，慕容雪的掌风已经擦到了风度，风度体力渐渐不支，败下阵来，被慕容雪一掌劈中右肩，摔倒在墙角。他爬起来，继续与慕容雪相争，接连受了好几掌，才倒下。口吐鲜血，红色的血染上了黑色的衣裳。
　　红色，红色，满眼的红色。紫儿挣扎的爬到了风度的身边，抱着他，大声哭喊，但是发不出声音，只有大滴大滴的眼泪，打在风度的脸上。
　　慕容雪走到他们面前，说道：“紫儿，他死了，我们才会幸福。”一剑向风度刺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杀风度。”紫儿喊出声来。猛地睁开了眼睛，原来是黄粱一梦。
　　脸上还有泪痕未曾干去，原来还是放不下他。窗外一片漆黑，紫儿被刚才的梦吓的毫无睡意。她随手想披上那件金丝鸳鸯绣披风，可是看见了那样的红色，自己心中仍是感到不安。就多套了件暗紫色披风，推开屋门，出去透透气。
　　走过幽幽的长廊时，紫儿看到月光下的鱼儿真是漂亮。一尾一尾的红鲢都养的肥肥大大的，在月光下游来游去，煞是好看。突然，紫儿看到一个人影向着亭子的方向走去，紫儿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看到他穿着一身白衣。紫儿心中隐隐感到那人是慕容雪，这么晚了，他去亭子里要干什么？
　　紫儿悄悄的跟了上去，她藏在离湖心小亭最近的柱子旁。白衣男子背对着紫儿，忽然一个声音肯定了紫儿的猜测。
　　“雪儿，为了她伤害你自己，值得吗？”风鸣坐在石凳上问慕容雪。
　　白衣男子转过身，紫儿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了那张绝世的容颜，慕容雪。他缓缓的说道：“师傅，我是心甘情愿的。”
　　伤害？慕容雪为了我伤害了自己？慕容雪叫他师傅，风鸣是慕容雪的师傅？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雪儿，我知道你想救紫儿的性命，但是我不许你伤害自己。”风鸣心中有些痛心。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跟着外公。外公便让我食用各种草药，我的血才是天下万物的解毒上品。紫儿体内中的是关外的至毒，雪虫。这种虫子一旦进入体内，一般的药物或者内功是无法逼出的，只有我的血，才能化解它。”
　　“可惜人家不领情把你的心血都喂鱼喝了。”
　　怎么会这样，慕容雪为了救我居然用自己的血入药，我还倒掉他给我的药。我辜负了慕容雪。
　　“那些药里并没有我的血，桃花补气丸里才掺入了我的血，她已经吃了，只要再吃两天，我相信紫儿就会好的。”
　　“雪儿，你不必为三年前的愧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你本来就不易补血，看看你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风鸣伸手摸了一下慕容雪的脸，慕容雪脸色红了，但是没有挣开风鸣的手。两人很快就离开了，紫儿在柱子后面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有看到风鸣的动作，她从听到慕容雪为救自己伤身时，已经惊的呆在原地，不能动弹了。满脑子都是慕容雪划破手腕，一滴一滴的血流进冰冷的碗中。胃里有一种热流来回的上蹿下跳，这是慕容雪的血，这样灼人的温度。紫儿捂着胃，靠在冰凉的柱子上，她慢慢的蜷缩在柱子旁。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带给别人伤害。紫儿低着头，眼泪不自主的流了出来。
　　在感情上，我欠风度的，我不能给与回报。现在，我又伤害了慕容雪的身体。他们都是为了我，我只能给别人带来伤害，我不该存活在世上，我不该奢求感情。一个杀手，一个满手鲜血的人，怎会配有情！西门瑞，你说的对。
　　“紫儿，你眼角泪痣，注定飘泊。身为杀手，想要保护自己，就要绝情决意，否则你在乎的人，会一个个因你而伤。”西门瑞第一次见到紫儿说的话，竟如此应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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