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阳光》no

3、第二章 你还想她 房间又回到

　　“呃…好吧。”
　　她好像很尴尬，接着又装作不在意的绕开话题。我也笑笑很配合得与她继续扯皮。
　　我打开单元门，一步步不急不缓地走上楼梯，到了家门口时，我听她说完最后一句话。
　　“我到家了，等等再给你打吧，五分钟。”
　　“好的，我等你。”

　　我扣了扣门，等了大概五秒钟，是爸爸开的门。
　　“乖女儿，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好啦。”我对他轻松地笑笑，“那，我收拾完就睡了，爸爸你也早点睡吧。”
　　他说了一声好就没再理我继续摆弄他的连连看。

　　脱了袜子换上夏天的拖鞋打开洗浴室的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果然只要年轻就算再丑陋也是美好的。
　　打湿洗脸帕，让自己窒息在那熟悉又奇怪的味道里，洗脸总是一件让人神清气爽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时候。
　　把整个人都收拾干净以后，泡了一杯淡绿茶。这是我的习惯，无论在哪里，睡前一定要泡一杯茶，一定要闻到那温热又清香的味道，才可以安心下来。。
　　在经过母亲房间的时候听见她叫我。

　　“准备睡了吗？今天开心吗”母亲一脸关心地问我。
　　“嗯，很开心。我要睡了，你也早点睡吧。噢对了，还有明天下午我要和同学去看泰坦尼克号，晚安。”
　　“嗯好，那我明天早点叫你，晚安。”

　　我轻轻关上门，回到我的房间，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换上睡衣，然后关上灯，躺在床上拉好被子。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过了刚好五分钟。然后看到电量还有一半，不用急着充电。
　　于是再次拨通那个电话。
　　这次是安然的心态，更没有多余的心跳和苦恼。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愣了一下，然后好像不相信一般挂掉电话再拨了一次。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依旧是相同的答复。我放下手机，眼睛有些干，心里也有什么东西狠狠地沉了下来。果然这种安然脆弱到随意都可以破坏。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着黑暗的天花板，眼角膜上还有刚刚看手机的视觉残留，像黑暗里的唯一一点光。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过十五分钟再打过去吧。却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媳妇儿，媳妇儿，你好能干啊好能干！！”她抱着我用力到我都疼。
　　我看着被我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客厅还有她的卧室，以及碗筷都洗好摆放整齐的厨房。看来我辛苦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白费。她好像很开心。
　　“谁叫你不小心把手划了个口的，自己坐在那边玩植物大战僵尸，简直嗨到不行，我一个人收拾你家，也好嗨。”我白了她一眼，真小，玩植物大战僵尸都这么开心。晚上她妈妈回来，看到家里这么干净，她也可以向她妈妈邀功了吧。
　　她嘿嘿笑着，然后使劲得亲我。“我以后一定要把你娶回家，有这么一个勤快的媳妇儿，简直太幸福了啊，么啊么啊~~我爱死你了媳妇儿~~~”
　　然后我也笑了，抱着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好啊，你娶我行啊，但首先你要有车有房有别墅，还要很有钱很有钱，你媳妇儿我可是很会花钱的哦，小心我化身吸血鬼把你吸干了哦。”

　　“嘿嘿嘿嘿，”她又傻笑起来，“我知道就算我什么都没有你也不会离开我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这样想的呢。但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
　　“谁说的！你要是连你自己这个吃货都养不起就少打这种主意了！要我养你！不可能！”
　　她挨着我的脸蹭了蹭，轻吻我的唇角，“口是心非。”
　　然后她又一脸奸笑地对我说：“没关系啊，无论怎么样我爸妈都会给我拿钱的，嘿嘿嘿。还有本来我可以继承我家的咖啡厅的……”说着又换上一副假惺惺的难过的表情。
　　我彻底无语了，敲了敲她的头，“你个小啃老族……”

　　“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你或许还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但你真的真的别离开我，别去尝试好吗，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我或许会杀了你的。真的，你别不信。”她认真地看着我，眼里闪着异样的光，定定地看着我。
　　多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啊。我每看一次都会这样想。然后紧紧地抱住她。
　　“我不会离开你的，真的，相信我。”
　　我抱着她的这一刻，我真想让时间永远停下来，让我这样抱着她，然后沉沉睡去，永远都不要醒来。

　　“哎呀媳妇儿这个好好吃啊有木有啊唔……”
　　我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吃完再说话啦，小心别噎着了。”然后我也尝了一口，麻辣却清香，唇齿留香啊有木有！“唔！真的好好吃！”
　　还想吃啊……食欲被勾起来了。她看着我然后无比猥琐地笑了，“媳妇儿再来一份肿么样啊~~~看你馋那样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一头黑线，明明是你还想吃吧……
　　于是在干掉了三份以后，我大呼过瘾。然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盯看着她一动不动。
　　她一脸茫然，“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好吧我知道我下巴上有油，你还不是有啊！”
　　听到这句话我更是一脸哭丧，“苍天啊大地啊，我怎么能跟你一样了呢！居然这么吃得，哥也成吃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我媳妇儿啊这是必然的哈哈哈哈哈~~”
　　她也不管下巴上的油，捧腹大笑。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她，看着她笑得那么开心，心里满满的，这样，真好。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我发呆总是能忘掉时间呢。本已不报希望的再次拨通那个电话。不想却接通了。

　　“喂…”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很虚弱。
　　“你可以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么，我真的不想跟你说话，也实在没心情，对，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所以我谢谢你了，明天你说什么都行随便你，但现在我想挂了。“
　　我呆了呆，我好像什么没做也没惹到她啊。但那莫名的怒意却不可遏制地从心底逐渐升了起来，可我依旧保持冷静。
　　“你怎么了啊，你刚刚跟谁打电话打了那么久，发生了什么事吗？”
　　“请问我跟谁打电话有你什么关系？我高兴不高兴又有你什么关系？我和我女朋友打电话，我们吵架了，行了么，你知道就行了吧，那么现在可以挂了吗？”她很烦躁，很烦躁，好像是真的不想再对我多说一句话。
　　我没有立刻挂掉，我也没有吼回去，因为我没有立场。我沉默了一下。
　　“那么我可以安慰你，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安慰我？！你怎么安慰我，现在让我挂掉电话就是最好的安慰。我求你了行不行，我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你说了。”
　　我想我真的快到底线了。我沉默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那……”
　　“你以后能不能别给我打电话了？嗯？”
　　她打断了我的话，可为什么我在这样暴躁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残忍的快意，一种把我刺得鲜血淋漓的快意。
　　“我想说我现在闭上眼睛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总看见眼前有无数的尖刺要刺穿我，我感到很恐怖，很恐怖。”在我崩溃之前的愤怒总是安静的，安静到要把我整个人都撕裂。

　　她嗤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但我真的想挂了，请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女朋友很生气，格子很生气，从前别人晚上给我打电话你也会生气吧，所以她也会很生气，但我不想再让她生气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和她在一起，好好的爱她，不想再和别人纠缠了，所以我谢谢你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想来分手后我还想和你做朋友，这种想法真是天真的可笑，格子说分手后就没有做朋友的必要，但是她体谅我，可是现在她生气了，所以现在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訚贝贝，你……”
　　拳头已经握紧得麻掉了，全身像受凌迟之刑一样的疼，我咬牙切齿的闭上眼睛坐了起来，让眼泪不要流到耳朵里去。用我目前还可以发出的沙哑声音说，“訚贝贝，你是在侮辱我，我从来没有纠缠过你。从来没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与别人纠缠不清我从未开过口。但你现在成功地激怒了我。”
　　“好啊，那真好，那你是不是终于恶心我了厌恶我了，我求你恨我了好不好？”
　　我想一定是错觉，我竟然从这样残酷的语气里听到了沉沉的痛和泪意。
　　大概这些痛和泪意，只是我一个人的吧。

　　“对，我他妈终于恶心你终于厌恶你了。”这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所以这将成为我最后一个打给你的电话，再见，再也别见了！”
　　手机直接被我扔了出去，狠狠地砸在衣柜上，在地上无辜地摔成了几块。可是诺基亚永远不用担心，会被这样摔坏。它只是电池和机身分家了。

　　母亲听到我这边的动静，忙过来拉开我的门，问我发生了什么。
　　我勉强扯出一个大概很难看的笑容，我不想让她担心。
　　“没什么的妈妈，我只是和别人吵架了，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就好了，真的没事，真的，你快睡吧，不要担心我，真的妈妈。”
　　妈妈担心得看着我似乎想过来安慰抱住我，但看着我坚决的眼神，最后还是拉上门回了房间。

　　房间又回到了黑暗，我无力地靠着床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在几天前，即使分手了，即使她马上就和别人在一起了，她还是会给我打电话给我讲很多事，还是会习惯性地叫我媳妇儿，甚至叫我把名字改了，她以后就可以一直叫我媳妇儿了。甚至在我说我要挂电话的时候会哭，会说我以后都不准很快挂她电话。甚至还给我讲她有多烦她的新女友什么什么的。甚至还有用很暧昧的语气对我说话，我一说请不要这样她就生气。我觉得这样不好，所以那几天我都没有打电话给她，都是她打过来我才会接。她说我有不开心或者开心的事都要告诉她。前天她告诉我她分手了，我说是吗怎么这么快，她对你还是挺好的啊，有点可惜啊，就没再说什么。她还似乎很不快地挂掉了电话。

　　我下床捡起我的手机，把电池安回去，赤脚蹲在地板上，把头埋在膝盖里，其实我真的特讨厌这个姿势，可我现在真的没有任何心情来注意我是否喜欢这样了。

　　“原来只是为了彻底打败我，给自己留一个非常漂亮的转身吗。”
　　我感觉到了，心里有一块地方，静静的，又像狂风暴雨般要摧毁我，沉默又叫嚣着的，崩塌了。

　　原来这样的夜晚，不仅适合歇斯底里的沉默，还适合让人陷入无可自拔的悲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