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录空题》阿软

4、简画 我不曾学过

　　我不曾学过画画，却不知为何做起了画画的梦。

　　手执的是蜡笔，也不知是否我的手。
　　圈，点，线。
　　简简单单的小人，带着简简单单的微笑，天真而美好。
　　于是，再加一个小人吧。
　　小男孩牵着小女孩的手，纯洁的儿时玩伴的关系。
　　于是，再加些可爱的背景吧。
　　太阳，柳树，还有小花在脚边招摇着，开得像一朵花笑了一样。
　　于是，该有个安身落户的地方。
　　黑瓦白墙的小房子，袅袅炊烟轻飘飘的，和风里满是饭香。

　　突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那一支黑色的蜡笔似疯了一般，努力在纸上耗费着自己的生命。
　　重复，重复，重复。
　　重复圈点线。
　　重复小男孩和小女孩。
　　重复太阳柳树和小花。
　　重复黑瓦白墙和炊烟荡漾。
　　重复那些微笑。
　　重复那些关系。
　　重复那些美景良辰。
　　重复那些温饱安乐。

　　画面越来越复杂。
　　于是蜡笔重复着那些复杂。
　　直到，“吧嗒”一声折断了，留下一个深黑的印记，在这一片交错的灰暗罗网之中。

　　我正被这越来越糟乱的画面逼得疯狂。
　　又一个突然之间，毫无预兆地，所有的笔划都消失了。
　　留下最初的空白一片。

　　有时候我想，就让它保持这样的空白，也挺好的。
　　可是，我手中仍然持有画笔。我把玩着它心神不定。
　　终于，又看到那只执笔的手，开始缓缓地动作，仿佛我一直期待着这样一般。

　　我无法分辨自己是否这般期待，只是，新一轮的异变已经开始。
　　舒缓的，简单原始的美好。
　　紧张的，不知所为的迫切追求。
　　重复，重复，重复。
　　重复着重复。
　　重复着简单化作复杂。
　　重复着美丽化作丑陋。
　　重复着恬静化作疯狂。
　　重复着这样不堪的蜕变。

　　我不堪。
　　我不堪承受这样的梦境。
　　我醒来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我在想我的梦给予我怎样的警示或昭告。
　　我不胜其扰，难以集中精力。
　　我重复着猜测。
　　我重复着思考。

　　也许我在现实中重复着我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也许应该学着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