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同与不同。 ...
-
D.T是B市最有名的Gay吧。不同于别的Gay吧开在偏僻幽静的地方，D.T所在的地方是B市最繁华的闹市街区。
苏砚站在D.T门口，突然觉得有些茫然。前世的周梓杨是个Gay，众所周知。从不隐藏自己的性向，加之性格冷淡，让他几乎没什么朋友。他经常到D.T来，在这里的人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有时候一个眼神和一个微笑，深夜卧室里冷冰冰的床上就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周梓杨的相貌也是极好的，属于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且越看越有味道。虽然性格冷淡，但是对待自己419的对象，从来都是温柔体贴至极，而且可0可1，几乎每个和他有过一夜露水情缘的人都对他念念不忘。可惜在一晚之后，周梓杨仍旧是冷淡如初，而且从来不会重复的和同一个人拥有长久而固定的关系，但即使如此，也丝毫不损他的形象，所以在圈子里或多或少也算是个名人。
再一次站在这个繁华所在的门口，令他有些恍惚，嘲讽的勾起嘴角，过去的事情一遍一遍冲击他的脑海，再看看自己现在这副少年的孱弱躯体，他真的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一种无力感从心底散发，把他包围起来。苏砚看着周围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或焦急，或淡漠，或欢喜。他置身其中，仿佛又脱离其外。
穆云景被程新拽着急冲冲的向门外走去，他有些无奈：“程新，你着什么急？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也不过刚认识他而已吧。”程新头也不回：“云景，你不觉得他很可怜么？我想帮他。”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味道。穆云景伸手揉揉眉心：“你这人也太狗拿耗子了。人家未必需要你的帮助！”程新忽然停下，身后的穆云景没有预料到，踉跄几步：“你干嘛突然停下！？”程新转过头，眼睛里亮亮的：“云景，你知道么，他的事情让我想起我和方靖晨。”穆云景愣了一下 ，程新瞥他一眼继续说道：“当初我觉得自己快活不成了。如果不是你一直在我身边鼓励我，我想我现在，可能......所以我很明白他，你知道吗？那种感受......”
程新的声音有些颤抖，最后的话几不可闻。但是穆云景明白，好友在那些日子里的痛苦和挣扎，他都看在眼里。微微叹一口气：“好吧，我也可以帮忙。但是，程新，首先要知道人家是不是真的需要帮忙，你知道么？”程新笑开：“嗯，我知道！快走吧，也不知道他到了没有，都这么长时间了。”
走出D.T，程新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不远出的苏砚，眉目如画的少年，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衣，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思考什么。程新拽着穆云景停下，冲着苏砚的方向叫了一声：“苏砚，这边！”穆云景看向苏砚，少年一脸迷茫的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睛里黑黑的，没有色彩，却让人忍不住被它吸引，眉头微皱，嘴唇紧抿，似乎有什么困扰。只是一个困惑的表情，却让穆云景有些呆怔，少年给他的感觉和之前见过的几次完全不同，以前看他，多少都带着一些稚气，却让人觉得温暖。而现在的他，唔，怎么说呢，周遭环绕着一种淡漠疏离的感觉，不知为何，与原来相同的眉眼中，稚气不在，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却又让人觉得没有任何违和感的性感。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苏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听到有人在远处招呼他。“苏砚，这边！”他转过头探寻声音的来源，在酒吧门口看到一个不断向自己招手的人。很干净的长相，看到自己转头看他而放大了自己的笑容，明媚的，清爽的，这是苏砚对此人的评价，如果没猜错，他应该就是程新。程新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他正在打量自己，目光有些诧异和疑惑。苏砚也打量着他，修长挺拔的身材，剪裁得体的西装，剑眉星目，鼻子高挺，还有性感的唇，又是一副好皮相。苏砚抬手朝他们挥了一下，示意自己看到了，然后抬脚向他们走去。
“你终于来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程新微笑着说。“呃，不好意思，来晚了。”苏砚有点不自然。不知道之前和他们接触时少年是怎样感觉的人，他实在不适合扮演别人。
“哈哈，没事儿没事儿。我们进去吧。”程新笑着，拉着苏砚向酒吧里走。苏砚有些尴尬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想了想还是默不作声的任由程新拉着自己走进了酒吧。刚才站在程新旁边的人冲着苏砚微微一笑，也转身走进酒吧，笑容带着一丝疏离，苏砚没放在心上，想来这人就是电话里说的那个叫云景的。
D.T很特别，不像别的酒吧，一进去就乌烟瘴气，音乐声震耳欲聋。相反很安静，有专门的钢琴演奏者，静静的弹奏音乐，人们低声交谈，这里倒不像是酒吧，反而像是高雅的咖啡厅。程新拉着苏砚和穆云景坐到吧台前，对着吧台里的调酒师说道：“两杯 Dry Martini，一杯百利甜。”调酒师点头示意明白。苏砚偏偏头：“你喜欢百利甜么？”程新摇头笑道：“给你叫的。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要的这个，那时候还奇怪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女士偏爱的酒品，后来才知道你的酒量真的是......”苏砚无语。这副身体看来很难承担烈性酒。穆云景疑惑的看着苏砚：“怎么你连自己喜欢的酒都不记得么？”苏砚冲着两个人微微一笑，然后说出一句另两人都惊讶不已的话：“不瞒你们，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你说什么？！什么都不记得是什么意思？！”程新从吧台的椅子上跳下来，激动地抓住苏砚的胳膊，“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那天晚上在Dream里发生的事你全都不记得了？！”穆云景紧皱着眉头，就算是他，也有些难以消化少年的话，面前的少年虽然不算是他和程新的至交好友，但是程新很喜欢他，自己对他的印象也不错，真的搞不明白，不过几天不见，为什么他的变化会这么大，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砚把自己的胳膊从程新的魔爪中解救出来：“我觉得你的声音可以稍微小一点的，因为我的耳朵还很好用，周围的人，耳朵看起来也很健康。”程新扫视周围一圈，果然已经有人向他们投来或疑问或不悦的目光。他脸色一红：“抱歉，我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你知道，这种事......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那你还认识我们么？”程新抬起头看着他，苏砚看着他眼睛里的真挚，心里微微一暖，只不过认识不久，也这么关心自己，或者说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真的把自己当做朋友了吧。穆云景拍拍程新的肩膀：“你先坐下来，听他慢慢说。”程新依言坐下，眼睛仍是一瞬不瞬的盯住苏砚。苏砚微微一笑，决定还是编个谎话比较好。“我记不清之前发生了什么，感觉自己像是昏睡了一场，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里，医生说我服用安眠药过量，被人送到医院急救的。”这少年没有朋友，怎么可能有人发现呢？如果真的有人发现，估计现在的周梓杨早已不存在了。所幸这两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苏砚在心底里又一次叹气。
“安眠药...过量？”程新喃喃的重复一遍，穆云景面色一凝，他真的没想到面前少年竟如此疯狂，可他更多的是担心程新，毕竟他们遇到的事情是何其的相似。穆云景看着程新，见对方没有再说什么，面色也无异，稍稍放下心来。苏砚没有过多关注程新和穆云景的脸色，仍是微笑着：“好了，我已经告诉你了。那么作为交换，能不能告诉我，你最后见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呢？”程新看着他，没有说话，刚才苏砚说的话，让他还是不可避免的回想到了曾经，可为了不让穆云景担心，他没有表现出什么，而现在少年要问他到底发生过什么，他实在是不忍心说出口，因为相似的经历，相似的人，他很害怕看到少年再一次露出那种刻骨绝望的表情，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口。
苏砚皱皱眉头：“请不要用怜悯的眼神看着我，我只是想知道在这之前我发生了什么而已，我自己的事情，难道没有权利知道么？”穆云景看着苏砚，眼神微妙：“很想知道么？”苏砚挑眉：“人都有好奇心，更何况我只是好奇自己的事情。”穆云景微微一笑：“那么，我来告诉你。”
“哈哈！你确定是发生了这种事情吗？”苏砚拍着桌子大笑起来，酒吧里虽然不算安静，但也不吵闹，苏砚的笑声太突兀，周围人不禁纷纷向他投来不满责怪的目光，但当那目光触及到少年白皙精致带着张扬笑靥的脸庞时，瞬间转换为惊艳与痴迷，相比张扬的笑，或许安静温软更适合少年，但是不知为什么，这抹张扬为少年更添了一份独特的感觉，好像他本身就是适合这么笑的，让人沉迷而不能自拔。程新愣愣的看着眼前笑声不止的人，突然失去了言语。饶是穆云景，也实实在在被苏砚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程新呆呆的开口：“你...一点都不难过么？为什么笑呢？”
苏砚再一次扯开嘴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让人移不开眼，反问道：“为什么要难过？我一点儿也不难过。”
程新彻底懵了，苏砚现在的表情与前些天发生这件事情时完全不一样，当然，他并不是说希望看到少年悲痛欲绝的样子。只是他不懂，明明看起来，是很爱那个人的啊，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笑得这么开心，难道昏睡过一次，就可以什么都不记得？连最痛的记忆都不记得？
苏砚停下夸张的笑声，轻扯嘴角：“知道吗？我笑的不是这个故事，而是笑我自己”，或者说是笑这个身体的原主人，苏砚在心底里悄悄补上一句，“只是这么点事就自杀，我的命，未免太不值钱......”只是在酒吧里突然碰上自己的情人偷吃，过去责问，却被人好一顿奚落而已，不过是被旧情人甩掉，苦苦哀求对方留在身边而得不到回应而已，只是这样，便想服药自杀，这孩子的心，未免太过脆弱。自杀又是为了什么呢？为了让那人痛不欲生的后悔，余生都活在悔恨中不能自拔？不会的，那个人绝对不会的。
还是为了向奚落自己的人表明，我也是有骨气的，你们瞧不起我，我就自杀，且看看谁的勇气最大？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而已。那人若是下定决心不要你了，不爱你了，那你做什么便都与他无关，何必苦苦哀求抛下自尊。就算是死了，别人听闻也只是增加了茶余饭后的话题，隔天便会被抛之脑后。何必如此作践自己？
不管是上一世的周梓杨，还是这一世的苏砚，都不允许自己再那么脆弱！“再爱也得要脸。”苏砚说这句话时，眼角眉梢挂着的都是上挑的高傲，穆云景想着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少年当时的那双眼睛，黑黑的，又是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嘲讽和满满的不屑。他是惟一的，不知道为什么，穆云景脑海里闪过这样一句话。而程新，听到苏砚那句话后，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再爱也得要脸，他羡慕少年说话时决绝高傲的口吻，却又不禁回想起当年自己，也是那般苦苦哀求那人不要离开，结果换回的不过是那人绝情的“不要再纠缠”。所谓的自尊，在那时，都去了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同与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