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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事初露(茕) 当下的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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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天色墨一般纯净漆黑。
疲惫一天。山谷里传来呼啸的风声。像极了大哥吹的那笛声。呜咽着,倾诉着。隐约中还能听见溪水叮咚流过,和手臂里的血液仿佛同一节奏。
我低头看自己的双手。风声瞬间更张扬了。一滴泪。倏地落入掌心。慌张地把头埋进臂弯。抱膝犬坐于窗边。没有灯光。一帘轻柔的月光温柔细腻地洒在身边。恍若我并不孤单。
苏灿茕。是我十七年来一直叫着的名字。从小我就成长在闽西谷,一个极其闭塞的西南险谷,从来没有出去过。我的师父是王笑天,他去过太多太多的地方,北到夏季依然冰天雪地的寒极,南到一些不知名的安塞罗小岛,遇见形形色色的人,见过汹涌无垠的大海,到过黄沙蔽日的大漠。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可望而不可即的。
和我一起长大的有六个异姓兄弟姐妹。我最好的朋友,一直相依为伴的师姐,叫蓝夙。她清瘦淡漠,有着细长如弯月的眉,两汪望不尽的眸。闭上眼,全是她对我温柔的笑靥。和她在一起,心情总是那么明朗。
只是不想睡。我在想今天沈熙和季伊瑄之间的那个眼神,让我感觉那么亲密无间,但又好像太隐约而不可察觉。我难以描述,只是想到这里心头一紧,像被尖刺儿一扎,狠狠地疼了一下。如果有一天,沈熙也能那样望着我,哪怕是那么不真实的一闪而过,我想,我也可以为之付出自己的生命,无怨无悔。
沈熙就是我们七个里最稳重最出挑的一个,一举手一投足都有着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风范。说不动心,又有谁相信?点点滴滴的细节,我又很难说服自己他真的对我丝毫没有感觉。但是师父是严令禁止我们七个彼此逾越兄妹之情的。关于这个,我一样不懂。师父有很多事不愿意解释。我们也很默契,从来不问。打小,我们就心甘情愿服从师父的安排,他是我们在这里唯一的长辈,更重要的是,他待我们有如己出。
至于伊瑄,我承认,她很美。瀑布似的黑发,丹凤眼,精致的脸盘,充满生气,说不出的迷人。而且性格也温柔如水,对六个师兄师姐永远恭敬有礼。在她面前,我总是感到很自卑。不过,谁能留意到她和沈熙今天的不寻常呢?呵,大概只有一个多心的我。
正想着,突然发觉此刻的忆阁格外宁静,风声好像瞬间停止了,以这么多年在山谷里生活的经验,这安静太不寻常了,好像是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似的。但哪有所谓的所有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山谷里除了定期来帮忙打扫、贩货采药的附近乡人,罕有人迹。一来这里地势险峻,山路极难走,遮天蔽日的树木笔直冲天,甚至有时在林子里走得深了,别说人影,连光都很难从上面透下来;二来师父是逍遥之人,三径就荒,很少与外人往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师父邀请什么朋友前来小聚,而且对周边的乡里人也仅仅以宾客之礼相待罢了,并不过分热切,渐渐地就跟谷外的人愈发疏离了。当下的安静好像密云压着心头而来,让人很不舒服,我动了动身子,想下床去看,却不想刚才的安静却像鬼魅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我想得太多,动了心魔。我摇摇头,靠着床边躺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