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请你不要爱我》宛拙

7、似曾相识

　　“庾偲远，这次的事我对你太失望了。”徐友青看着偲远，眉头微微蹙起。
　　偲远已经站在她办公室半个多小时，她的脸色微微发白。因为才公布了徐少华辞职的消息，一切都是因为她。她开始相信妈妈曾经说的话：庾偲远，你就不该活着。只要跟你有关系的人都会有灾难！
　　为什么会这样，她已经拼命的躲开所有是非，躲在一个角落里生活。只想靠着这份微薄的工资让偲磊过好一点的日子。
　　“不过，少华这次是主动辞职，也算是为了你。”徐友青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让我最放心的员工，没想到竟会惹出这样的事来。到底是为什么？”徐友青恨铁不成钢，看她低头不语，叹了口气道：“幸好这件事没有闹到隋总那里，不然你也脱不了干系。那个远达集团的千金出了名的刁蛮，这次也算你倒霉吧。”
　　“对不起，徐经理。”偲远垂头，手指紧紧的交握着。
　　她洁白的脸孔柔嫩细腻，低垂的睫毛浓密，遮住的不仅仅是心吧，还有太多她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活力和希望。徐友青摇摇头道：“去做事吧，以后要处处小心。特别是近来名媛聚集我们酒店，她们当中可多的是这种挑剔、对服务要求高的人。”
　　“我知道了。”偲远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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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婉宁看着偲远低头从徐友青办公室走出来，“喂。”
　　偲远见到她顿时红了眼眶，“婉宁，对不起。”
　　“说什么呢！”夏婉宁笑道，“少华还巴不得有个借口让他离开。他早想自己开西餐厅了，我们现在正找店面呢！所以，你不用难受。”
　　偲远知道少华一直有这样的心愿，但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铺也没有开业的足够资金，知道婉宁这么说也是安慰自己，感激道：“婉宁，谢谢你！”
　　“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又是对不起又是谢的，至于么你！”夏婉宁柳眉一蹙，“我看到娄总的车回来了，你还是去湘园候着吧！”
　　偲远回到湘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娄峥，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湘园住了。听婉宁说，湛江的业务遍及酒店、IT、金融和地产，娄总也许根本不会再入住湘园。因为亚洲峰会有几个会议非常重要，他偶尔才会来度假村一趟。
　　偲远帮奶油洗完澡再陪着它玩了一会儿，回到大厅却见娄峥坐在沙发上正把玩着她的手机。
　　“娄总……”她顾不得擦手便跑到他跟前，“请……请把手机还给我。”
　　“诺基亚8800，这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啊？”娄峥抬头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手机的外壳因为长时间的使用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看得出主人是多么的爱惜，“不过这个贪食蛇的游戏，我破了你的最高纪录。”他将手机递给她，她立刻拿回来仔细的检查了一遍，雪白的牙咬住嘴唇，像是松了口气。
　　娄峥望着她的一系列动作，语气淡漠，“我还没有无聊到要看你的手机短信。”
　　“我不是这个意思。”偲远仓惶的低头，将手机小心的放进上衣口袋。她的额发软软的扒拉在额前，他倒在沙发里抬眼便看到她雪白的脸和乌黑的睫毛，她的整个人显得格外柔软。
　　“待会儿我有几个朋友要过来，准备一些水果和茶吧。”娄峥抛下一句便上了楼。
　　偲远开始惴惴不安，他的朋友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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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是要面对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浓烈的爱恨也渐渐变得淡然了吧？
　　偲远泡好两杯明前龙井，这是娄峥不喝的茶。翠绿的茶芽一根根伫立在水中，像是一片青翠竹林。她定了定神，才将茶和差点送出去。
　　“哥，我们上次在伦敦拍卖会上看到的那幅画原来被娄大哥买下了！”周念身边坐着的男子皮肤微黑，他们兄妹俩都是肤色偏暗的，这是周念一直的禁忌。偲远看到周成，略低下头，将茶杯摆在茶几上。
　　“你喜欢，我让gloria送到府上。”娄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股懒懒的意味。
　　“那怎么可以，小念不要胡闹！”周成斥道。
　　“小东西而已， eva喜欢就好。”娄峥淡淡的笑着，偲远放下茶杯正要离开只听娄峥道：“去把那两盒龙井拿过来，待会儿让周总带走。”
　　“是。”偲远低头应了一声正欲离开。
　　“等等！”周念在身后叫住了她，偲远立在原地，那股淡淡的安娜苏摇滚甜心香水的味道就慢慢的围拢过来。偲远不由打了个喷嚏。
　　“庾偲远，我们可真是有缘，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周念冷笑着。
　　“庾偲远？”周成万分惊诧的站起来，望着身穿暗紫色工作服的女子，往日的飞扬跋扈，狂戾娇蛮此刻在她素白的脸上找不到任何痕迹。她比从前瘦了很多，八年了，她没有老去的痕迹，却有种绝望的平静。她的眼睛望着地面，平静的说：“是的，周总，有什么吩咐？”
　　周成愣了一下，突然回到很多年前。那天，他买了一大捧的粉色玫瑰在她学校门口等她。彼时，她穿着深蓝色的校服走出来，她的脸明艳动人，像是满月之夜的月光，独独的照亮整个夜空。他殷勤的送上玫瑰，她鄙夷的说：“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粉色！我喜欢红色玫瑰，而且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送我玫瑰的。”曾几何时，她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教所有人颜面扫地，他却依然疯了一般的追求她，尾随她……希望在众多追随者中，她能看到他的存在。
　　“没，没有。”周成一时无所适从，心里揉着一种酸楚和痛快。庾偲远，你也有今天！八年前，庾氏企业一朝覆灭，他就没有再见过庾家的人。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还做了服务员。
　　“怎么？你们认识？”周成尚未从混乱的思绪里抽身，娄峥淡然的声音响起。
　　“恩，算是认识吧。”周念笑道。
　　“恩。”娄峥点了点头。
　　“没什么事，我去拿茶叶了。”偲远微微低了低头就朝厨房走去。她靠在大理石的台面上，才发现自己的手心竟湿透了。从前……从前的一切是一座山，原以为已经远离了。但原来还是重重的压在肩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周成和周念告辞的时候，偲远将茶叶送出。娄峥绅士的送他们到大门口，周念靠近偲远低声说：“庾偲远，我觉得这身工作服很衬你呢！你不是总是嘲笑我黑吗？你皮肤这么白，命又这么贱正好配得起这身衣服！所以好好享受你的低贱生活吧！”
　　偲远不语，只是望着地上，像是快要下雨了，墙边有无数蚂蚁正来回奔忙。果然，豆大的雨点已经砸了下来，“喂，发什么愣？进去吧！”娄峥甩下一句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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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雨夜，几乎没有一丝光线。她在暴雨中飞奔而去，看到他满身是血，他的鼻子和嘴角流出来的鲜血迅速被雨水冲刷掉。可是，还是有那么多的血涌出来。她紧紧的抱着他，试图去掩住决堤而出的鲜血，他的脸颊冰冷，他乌黑的眸有些涣散，却依然带着浓浓的温情。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死去！她身体的温度也慢慢随着他消失不见，她肝胆剧烈惊恐的狂叫和痛哭……
　　“庾偲远、庾偲远……”她被摇撼着，满头满脸都是冷汗和眼泪。一双长长的深邃凤目掉入眼帘，他的眸深不见底，嘴角的弧线深刻入她的心脏，她扑进她怀里贪婪的抱住他，她非常用力手指抓住他背上的衣服，用那么大的力。
　　他蹙眉，想推开她，却不料她用了这么大的力气，生生像是往自己怀里嵌进。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幽香，像是丁香，又像洋槐总之是很独特的味道。她在他怀里呜喑，神经质的痛楚的失控的痛哭着。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竟几乎全都湿透了，包括此刻她身上薄薄的睡衣贴胸贴背的湿漉漉……那是怎样的悲恸和绝望？
　　“庾偲远，我是娄峥。”黑夜里，他的语气平静如水，却犹如山涧的冰泉淋头而下。
　　她的身子震了一下，几乎是刹那间松开了他，她看着他的脸，眼中布满失望和痛楚，“对不起，娄总。”她咬住下唇，脸色惨白，眼睛通红通红的。外面一个焦雷响起，她的肩膀一颤。
　　他莫名的烦躁，望了望窗外的暴雨，“你叫得很大声，所以我下来看看。”
　　“对不起，我做恶梦了。”偲远的睫毛一直在发抖，“对不起。”她一叠连声，声音带着低低的恳求。白色的睡衣紧紧的贴在她身上，锁骨凸起，瘦得可怜。娄峥的衬衣被她揉皱了，她仓惶的说：“您的衬衣，我明天帮您拿去洗。实在抱歉！”
　　“不用了。”他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刚刚他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国际电话会议，纽交所那里的工作人员正等着他，“你休息吧。”
　　偲远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心底空荡得像是被困一个巨大的山谷，用尽力气嘶喊却没有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