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钗摇》馥墨Sara

2、选秀（二） 第二章 选

　　第二章选秀（二）
　　我是被春雨的淅淅沥沥叫醒的。
　　现下是初春，天气有些潮湿。被雨吵醒，我没有了睡意，却也不愿打扰书卉和其他同房的秀女，于是开始回想起这几天的事。
　　那一天，在距离先帝驾崩十三天后，我的父亲终于回到了家中。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大哥的功课，不是关心母亲的病情，而是把我叫到了书房。我还记得那时他说的每一句话。“嫣儿，先帝驾崩了，太子明允澈登基，将在三个月后选秀充实后宫。父亲我，是皇上如今要拉拢的力量，所以嫣然，你会成为天子宫嫔。”听到这个消息，我没有过多的惊讶，我今年十五，这是高官女儿都逃不过的命运，如今只是嫁的皇帝不同罢了。“以你的聪明我相信你在宫中能保全自身，知道应该怎样顺应皇上的意思，为父知道你所想的，也希望你能得偿所愿。”父亲永远是最了解我的人，而我也是最了解他的人。我不同于家里的其他姊妹悦然和怡然，我是府里的大小姐，又姿色出众，将来注定是要入宫的，所以父亲从小对我的教育即是适应后宫生活的，后宫做派、口碑、礼仪、才艺，无一不是出色的。
　　还记得十二岁那年，有次与父亲争执，脱口而出：“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培养我不就是想让我成为皇后，让你可以升迁高位，把握朝政么？”不想，当时怒火滔天的父亲一听到这句话却是一脸凝重，叹了口气说：“嫣儿，你可以怨为父，又或者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放弃学习。但是为父的想法却不是这样的。”他看着我，继续说，“嫣儿你可知道，今上沉迷美色，怠于朝政，奏折都是皇后□□英代批，而朝堂更是由司徒家一手遮天。外戚专权，你可知道意味着什么？而今太子的太子妃又是□□英的侄女司徒映月，这样下去，若是没有贤德之人相助太子，就算太子登基后再如何改革，大周必灭啊！嫣儿，我现在培养你就是想你做这个人，能够还我大周清明啊！”的确，先皇是一个庸碌的傀儡，而现在的皇上则年轻睿智野心勃勃，是一个不甘束缚的帝王。如今大周岌岌可危，四周皆有强敌环伺，若仍放任外戚专权，后果不堪设想。自父亲那番话以后，我完全明白了如今形势，虽说我只是女子，但巾帼不让须眉，我相信我可以做到的。
　　天空露出了鱼肚白，书卉过来服侍我洗漱更衣。今天已是我在宫里待的第三日了，待会儿可就是殿选了。一想起马上就要开始的殿选，虽然直到仅仅是个形式，心却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的跳，我不禁笑话自己，可还真是个小女儿家。我今天的打扮既不过于出挑也不显寒酸，端庄妍丽，颇显大家闺秀的风范，恰到好处地衬出了我的容貌。反观程潋滟，打扮的极尽妖娆，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我暗自摇头，可真是不知收敛锋芒，如此张扬，想必会得罪不少人。而乌雅蕙妍和姜依雪则打扮得各有特点，我走出厢房，见外面已聚集不少秀女，打扮都是各有千秋，或端庄，或俏皮，或美艳，或清新，总之是争奇斗艳，一时间映秀殿里春色缭绕。大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我和蕙妍也在一起谈论马上要到来的殿选。蕙妍一脸紧张，手把衣带绞来绞去，我看着只觉得可爱，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手上舒解她的情绪。
　　这时，若芷姑姑走了进来。“请众位小主按顺序在我身后排成两列，我这就带小主们去延庆殿进行殿选。”大家都噤了声，跟在姑姑身后规规矩矩的排好了队。皇宫可真大，我们从东边的储秀宫走去偏西的延庆殿足足走了两盏茶的时间，直走得一众秀女面若桃花。到了延庆殿我们按厢房的顺序分成了五组，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过后，我和程潋滟等四人随着一位小公公步入了延庆殿。“奴婢叩见皇上，叩见皇后娘娘，丽妃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丽妃娘娘千岁千千岁。”走到殿中央，我们四人一同跪下。“起来吧。”上面传来了一个温婉的女声。“谢皇上，谢皇后娘娘，谢丽妃娘娘。”我们规矩地站好，等待太监唱名，也暗自揣测那个声音的来源。“右相之女程潋滟，年十六。”站在我左侧的程潋滟应声出列。只见她仪态万千地向皇上请安：“奴婢叩见皇上。”“起来。”这是一个有磁性的男声，想必就是皇上了。程潋滟闻言又风情万种地站起了身，扬起了她的小脸。“程东亭的女儿，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皇上的声音带有不少的兴致，看来是被她的容貌所吸引。“看她那样子十足一个魅惑君主的狐媚子，有什么好的。”这时一个略为刺耳的女声响起，想必就是皇后了。“放肆！”皇上喝道，“皇后你够了没！从一开始你就在扰朕的心情，来人，皇后身体不适，送回栖梧宫休息！”随即有两个小太监，把皇后娘娘“请”回了栖梧宫。看来帝后关系真的不甚和谐，这皇后也实在是个草包。程潋滟一脸茫然，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惹出这些事。此时，那个应该是丽妃的温婉声音打破了尴尬：“这位妹妹姿容出众，不知皇上意下如何？”“还是爱妃贤淑。留！”皇上接下了话。程潋滟一听自然是喜不自胜，叩谢回列。“吏部侍郎之女庄嫣然。”我应声出列跪下。“起吧，抬起头来给朕看看。”我依言缓缓抬起头，看到的是皇上眼里毫不掩饰的惊艳和丽妃眼中虽然掩饰得很好却一闪而逝的妒忌。“庄严的女儿，的确配得起‘嫣然’二字，留！”我端方地叩谢归列。我之后的两位我都不认识，容貌虽尚算姣好却远不及我，都被撂了牌子。我们随公公离开，回想起方才在殿上只远远见到皇上与丽妃，却不见要选妃的王爷明允滔，正纳闷，却听见身后皇上与丽妃的谈笑中传来一句“我这四弟还真是性急，刚挑了个正妃乌雅氏就急巴巴的走了去找她，还怕不见了不成？”正妃乌雅氏？蕙妍？回去可得好好问问。
　　我急急地走了回储秀宫，一踏进厢房就看见蕙妍一脸幸福地在和侍女谈笑。我接过书卉递给我的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蕙妍：“瞧我们蕙妍这笑得，可是成了端王妃呢？”蕙妍一听我这话，两颊飞上两朵红云，嗔道：“姐姐取笑我呢！”我拉过她，悄悄问：“老实说，那日拾到你帕子的，可是端王？”她羞红了脸蛋儿，道：“姐姐……姐姐……是怎么知道的？”我呵呵一笑，“这下可好，有了定情信物，蕙妍可想跑都跑不掉咯！”蕙妍的小脸红得像要滴出血一样，一跺脚，跑开了。我怜爱地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心想，蕙妍，你不适合这皇宫，能嫁进王府是你最大的福气，希望你找到了好归宿，我祝愿你能幸福。
　　我缓步走回厢房，见书卉已将东西收拾好了，我们拿起所有的东西，随着一个小公公向宫门走去。按例，入选的秀女需回家等待宣旨再择吉日进宫，而落选的则可以选择回家或是做个留在宫里女官。我在宫门内上了轿，厚厚的轿帘隔绝了我与外界的联系。我在轿子的一摇一晃中期待着将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