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无解》极度深寒2118

1、（一） 对不起，上

　　对不起，上辈子偷了您的菜，老天罚我这辈子来还，而且必须用真心。
　　哎哟，还挺幽默的，我一乐，遂回复：是么？真心？什么颜色？
　　李然很快回复道：跟您一样。

　　陆总电我的时候，我正埋头做报表。每个月的二十五号报考勤，我必须在二十四至二十五号的两天内整理完公司总部一百多号员工的考勤记录，做成报表上交给财务。迟了，就会上演连环催命电话。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看都没看是谁，按了接听键立马说：“哎，小于，报表我正在做，下班前一定送过去。”
　　“什么报表？”听筒那端是个陌生的男中音。
　　“……”我愣了几秒，一时反应不过来：“您是……”
　　“你是梁辰茵吧？”
　　“对呀，您是……”我一边拉长声音迅速想这位先生是谁，一边仔细听着对方的反应。
　　几秒钟后，男中音才继续，“嗯，我是送画的。”
　　“哦，您是，您是……”完了，前几天苏小曼曾跟我说，她这两天出差，让我帮她接幅画，可是这送画的人姓什么来着？都是让那报表闹的，大脑短路，张王李赵哪一个？对了，“您是陆总吧。”记起了对方，我舒了口气。
　　“对，你在班上吗？”陆总问。
　　“是的。”
　　“现在是四点半，你们几点下班？”
　　“五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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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吧，咱们在新世界门口儿见面。我们大概五点半到。”
　　“嗯，没问题。”我赶忙应道。
　　“再见。”陆总说完就挂机了。
　　放下电话，我觉得好笑。这陆总也太谨慎了吧，又不是蒙娜丽莎，什么画至于嘛？像个户籍片警，非把我查个底掉才肯放心。难不成现在的骗子太猖獗？
　　有意思，等小曼这丫头回来，我跟她说说这个段子！
　　苏小曼是我的闺蜜兼损友，我俩的友情可以上溯至幼儿园时代。高考那年填志愿，我俩不知天高地厚地填报北大，最后被一起录取到乌市师范学院。按她的话说，考不上北大，还不能向往一下么？！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地产公司从事行政工作，她则一路考过英语八级，直接进外企当翻译去了。我妈每每提及此事，都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看看人家小曼，英语说得那么溜儿，你倒好，像跟外语结了八辈子仇似的。”
　　没错，我语文成绩相当可以，从上初中起，散文、诗歌就常见诸于各类报刊，可是我英文成绩却相当糟糕。用小曼的话来说，我不是没有语言天赋，而是不想学。
　　因为高一那年，纪韦明离开我去了英国。临走前他低声对我说：“可能我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小茵……”
　　我还记得他说话时的眼神，那么留恋，那么哀伤。可是，纵使再难过，也不能阻止他离去的脚步。我们都太年少，根本无法承受另一个生命的重量。可是，我们也都明白，转过身去就会天各一方。
　　每每提及此事，小曼总会拍拍我的头，说：“不然，咱俩结婚算了，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表现还不错吧？”
　　“那我出门会被乱棒打死的。”我冲她眨眨眼，继续说道：“那个法学博士，那从澳大利亚回来的工程硕士，还有那个什么公司的高级白领。啊，对了，还忘了一青年诗人，啧啧啧，小曼，你说你祸害了多少人才啊！”
　　“你个死丫头，快把臀部撅起来，让我抽抽！”
　　小曼就有这个本事，能让我瞬间开心起来。
　　“小梁姐，发什么呆，报表做完了？”同事杨颖说道。
　　“还没呢。”我如实相告。
　　“快点啊，不然又该催了。”杨颖把明天要用的会议资料放在我桌上，转身出去了。哎，打住打住，快快做报表才是正事儿。
　　“铃……”手机铃声又响起了，一看是个陌生的号，于是我程式化地说：“您好……”
　　“梁辰茵吧。”哦，原来是陆总。“我们已经到了。”
　　啊，已经到了？这才刚五点，不是说五点半么？我一愣，赶紧说：“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到。”
　　这是哪路神仙？约好的时间突然提前，弄得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来不及等报表弄完了，我急忙拎上包包狂奔到停车场，开上小熊猫直奔新世界。
　　幸好还没到下班高峰期，我一路超车终于在一刻钟内赶到。放眼望去，门口停着一排排的车，我不知道是哪辆，只好摸出电话翻出刚才的号码打过去：“陆总吗，您好！我是小梁啊，我已经到了。”
　　“我们就在这，是一辆黑色大奔。”陆总说完就挂机了。我不甘心地盯着手机，仿佛要盯出车的具体位置一般。黑色大奔？乌市的黑色大奔那么多，呵呵，陆总以为自己的车跟人家的不同吗？怎么不报车牌号呢？看来这陆总不在中情局工作就在国安局上班。
　　无奈，我只好靠边停车，然后走下车来踮着脚到处张望。往前走几步没发现车；回头，嘻嘻，方向对了！只见一辆黑色大奔显眼地停在拐角处，窗户是半开的。
　　旁边没大奔，那应该就是陆总了。我走过去，问道：“您是陆总吧？”
　　“啊，对，你是梁辰茵？”见我点头，复又转过身跟车里的人说话，我这才看见副驾驶位子上还坐着个男人，半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好像在打电话。听见陆总跟他说话，只点点头。陆总并没有介绍那人，下了车，从后排拿了装裱好的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画。
　　“你怎么拿？”陆总问。
　　“哦，我开车来的。”我赶紧上前接画。有点儿重，幸亏陆总没撒手，不然就掉地上了。陆总说：“你前面走，把车门打开吧。”说完跟在我身后，帮我把画放好。关上后车门，叮嘱我小心开车。
　　上车后，我给小曼发了条信息，告诉她画已接到。
　　新世界门口人流如织，车水马龙，反正时间尚早，我不急不忙地拐上行车道，从后视镜中竟然看见陆总的黑色大奔还在我后面，开到一岔路口，我向东，黑色大奔向西，真是“各奔东西”啊！
　　小曼回来已经是两天后了，一回来就直奔我的住处，“哎，我的画呢？”
　　“在那呢。”我指指墙边。
　　“你咋不拆开看看呢，好不好啊？”小曼说。
　　“你觉得我会是懂那东西的人吗？”我白了她一眼。
　　“来看看嘛。”小曼央求我。我只好起身走到画前。
　　小曼手脚麻利地拆去包装，一幅水墨山水展现在眼前。
　　“怎么样？”小曼得意的问。
　　“嗯，不错！”我十分诚恳地称赞道。
　　一听我夸这画，小曼马上一副陶醉状：“小茵，知道吗，这是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的画，称得上是当下画坛大家的作品，我请李总帮忙才弄到手的！”
　　“李总？哪个李总？”
　　“李总？我没跟你说过吗？”小曼一脸惊讶。
　　“没有，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你从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个人。干什么的？”
　　“哎，就是那次出差……”小曼见我瞪她，补充说，“你没往心里去，我跟你说过，去年我们公司在项市参加世界博览会遇到的客户。”
　　小曼他们公司是做汽车零配件生意的，主打产品是汽车轮胎。那会儿她还动员我一起去博览会玩儿玩儿，不巧我们公司新楼盘开盘，错不开时间。不过好像她提过，有个客户下了个长期合作的订单。那客户开了个4S店，专修越野车，兼做改装车生意。
　　见我了然的表情，小曼继续说道：“对，就是那客户。我一看见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就彻底沦陷了。那感觉，犹如灵魂出窍一般……”
　　“难道他是克鲁斯？亦或是贝克汉姆？”我打趣说。
　　“差不多吧！”小曼美滋滋地说。
　　小曼长着一双丹凤眼，笑起来的时候女人味十足，我估摸着许多男人被小曼的那双眼睛勾得丢了魂，偏巧这丫头还不自知，真是浪费资源啊！
　　“别自作多情了！”我一本正经地说。
　　“讨厌！跟你说正经事儿呢！”小曼白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我给他介绍产品时，他一边专注地听，一边摸着轮胎边儿对我说，‘您说的太好了，让我都没有不买的理由了。行，就这款吧。’光听那声音，我就没来由的喜欢。”
　　谁不会说两句哄人的话！小曼也不是没见过世面，如此夸赞一个男人，还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看来这男人一定是悟空转世，专门来收服小曼这种妖精的。
　　小曼见我没说话，遂接着说：“他长得挺帅，高鼻梁深邃眼，而且举手投足间透着大气，极具杀伤力。”
　　“是雄性荷尔蒙的杀伤力吧。”我接口道。
　　“说什么呢？别打岔，你是没见过他，不然也会喜欢上他的。”
　　“别把我算进去，我不凑这个热闹，还是您独自欣赏好了。”我顿了顿，继续说道，“哎，说了半天，跟这画有啥关系？”
　　“他是玩儿车的么，当然认识的人非富即贵啊，正好我妈老怕人民币贬值，所以托他买幅名家的画，既保值又显品味嘛。”
　　“是铜臭味儿吧！”
　　“嘿，怎么说话呢，我说你不说点儿难听的心里就不舒服是吧。”小曼说。
　　一看小曼的表情，我赶忙开溜。
　　“找打！”一个抱枕夹杂着小曼尖利的声音在我耳边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