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Mayu

6、正文05 傍晚，老妈

　　傍晚，老妈亲自开车来接我和莲音回家。
　　希目送车子离开后，才向反方向独自走去。扭头看向他的背影，孤独的感觉浓浓的笼罩在心头，想抱住如此孤寂的他。可惜，我不能。该是时候切断一切的一切了。

　　到家，我露出了个很假的微笑，婉拒了出去聚餐的邀约，独自一人躲在房里啜泣。本来我认为我不会流泪，然而看着镜中的自己在傻笑，笑着笑着泪缓缓地流出，声音呜咽了。
　　喜欢他吗？是的，很喜欢很喜欢。爱他吗？是的，很爱很爱。
　　为什么喜欢？又为什么爱？因为他的容颜他的嗓音，我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因为他的温柔他的浓情无处不在，渐渐的侵蚀了我的心，让我失去防备，使我变成了一只傻傻地露出自己柔软肚皮的刺猬，一招就能使我毙命，不会反抗更无法反抗。
　　突然，莲音推门而入。
　　我慌忙擦去泪水，不想让她担心、自责。然而还是晚了。她抓住我的手，问：“法，你在为那件事而哭？”
　　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头撇向一边不看她。只因为我累了，不想再为此辩答了。
　　“你全都误会了。希尔杜他说要和过去的感情告别，才会那么说的。法，你不要放在心上啊！他只是……”莲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但我却听得很刺耳。
　　“够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想听！”我捂住耳朵，撕心裂肺地向她吼道。
　　然后我粗鲁的将她推出门外，用力的摔上门隔绝了莲还没说完的话。莲不死心，一边拍打着我的门，一边大喊着：“法，听我说！你听我说啊！”
　　我靠在门板上，任由身子无力的滑下，蜷缩在门边感受着急躁的拍打声与莲音不停的喊叫。
　　好累，真的好累。我想。明天结束这一切吧，逃得远远的，忘记他吧。
　　意识渐渐的模糊了，不知何时门不再传来拍打和莲的声音。恩，真安静，如果一直这样该有多好，不用面对希尔杜，不用面对莲，更不用去面对那个怯弱自卑的我，多好啊。

　　我就这样蜷缩在门边睡了一晚，除了眼睛肿得不得了外，全身没什么不适，甚至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笑了笑，幸好，身体还是很坚强的，不像内心，脆弱无比且不堪一击。
　　下楼，坐在餐桌旁，看着老妈忙碌的准备着早餐。
　　我开口：“妈，还记得你答应我的吗？”
　　这时，她才注意到我的到来，看到我的眼她吃了一惊，忙问：“法音，你怎么了？哭成这样。”
　　“先别说这个，我问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吗？”避开她的提问，坚持着我的问题。
　　“额，你问这个干什么？”见我避而不答，她虽然担心但却不逼着我说出来。
　　“妈，我想现在就到巴黎读糕点专业。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坚定地说出。
　　她欲言又止，忧心忡忡地看着我有些憔悴的面容，但最后她仍是妥协了。

　　回校，我到高二的教室找希尔杜，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他的笑容还是一样的温柔，但我的心却不再感到甜蜜，只有满满的苦涩。
　　我牵着希尔杜的手，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带他来到向日葵花园，看着一大片结满花苞预备开放的向日葵，真可惜，我看不到你们开放的那一天了。
　　背对着他，我说：“分手吧。”
　　肩膀一疼，我被他用力的拥进怀中，他说：“法，你在开玩笑吧？老实说，这个玩笑很难笑。”听得出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着。
　　我挣扎，可惜力气不如他大，好吧，就当离别的拥抱，好聚好散。
　　我说：“没骗你，说真的。会有比我更好的女生，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闻言，他抱得更紧了，令我有些喘不过气，差点以为会死在他怀中。
　　“不许。我说过，你不准逃离我身边吧？今生今世，你别想逃！”他的语气倔强得像小孩，没有了以往的冷静。
　　“希尔杜，你这又何苦呢？我们俩根本不适合彼此阿，强在一起会幸福吗？我没有自信去爱你与被你爱阿，所以放我离开好不好？”看着他近似绝望的双眸，我毫不犹豫地说。
　　然而心因此泛起了苦水，苦啊，苦不堪言，亦不知该如何言，所以只能独自忍受这苦到心头的滋味。
　　“我有自信让你幸福，法，我们再一次好好面对，行吗？”他急切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无言摇了摇头，挣开了他的怀抱，他的怀抱变得松懈了。走向花园的一个角落，拿起了放在地上的剪刀，握住了我已至腰的红发，那是我所有的思念。
　　希尔杜茫然地看着我离开了他的怀抱，拿起剪刀，握住自己的发丝，猛然间像是意识到什么，他冲过来试图阻止接下来发生的事。可惜，晚了呢，随着清脆的声音，我的长发应声而断，断发即断思念，这下他、我也都该结束了吧？
　　“希尔杜，这下我们没有瓜葛了，希望以后彼此都过得愉快。”丢下手中的剪刀，松开握住被剪下的发丝的手，任其从手中滑落在地。满地红发煞是惊人，那是我的思念也是我的爱念，只是它已成为往事，不断，会绊住我们的。
　　绕过眼神空洞呆滞的希尔杜，我径自潇洒离去。现在已不记得他的表情是如何的绝望了，只记得他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变得颓废潦倒。

　　坐上飞机去往巴黎之前，莲音打来了一通电话。她说：“法，你不后悔你做的决定？”
　　我答：“从不后悔。”然而心却绞痛了起来，背叛了我的意志。
　　她叹了口气，说：“希尔杜要我转告你：后悔了，就回来，他一直都在。”
　　我沉默，按下了手机上的按钮，结束了通话。泪再次无声滑落，尝到嘴里，是苦的、涩的。
　　后悔又如何？我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接受他的爱？
　　戴上墨镜，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登机门，离开了故土、故人，斩断了一切情丝，重新开始。

作者有话说

　　这文暂告一段落。之后会是姐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