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人鬼情未了》地藏代理

12、借寿还魂 阴风摇曳着

　　阴风摇曳着烛火，我才是穿过木门进入屋里，就是立刻感觉好多的目光齐刷刷的就是一起看向自己这边。没道理的啊，不是人鬼殊途么？我定了定神看向侧面的卧榻，上面躺着的应该就是行将就木之人了。病床边站着一位相貌颇为英俊的年轻人，而病榻的周围则是站着数位身穿黄色太极图徽的人。怎么屋子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士，我微微的皱起眉头。
　　刚是走上前几步，两名道士立刻就是拦在了我的面前，其余的几位道士虎视眈眈的眼睛看的我心里直发毛。虽然之前我是胜了屋子外面的那群道士，可那毕竟不是自己真正的本事，谁知道屋子里面的这些家伙会不会再搞出一个什么类似“祭神龙”恐怖的道术出来。
　　“不得无礼，是鬼差大人来了吧，你们都散开。”躺在病床上的人轻轻的挥手，呵退拦住我去路的人。
　　“鬼差？”
　　站在床边的年轻人的面色顿时一变。
　　“在哪里？你们还不赶快拦住它！”
　　拦住我的几名道士并没有退让的意思，仍然是精光四射的眼睛直愣愣的一刻都不防松的盯着我，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我就把老侯爷的魂魄带走了。好吧，随你们了，我只是想说，我不是来打架的，只要让我带走魂魄就行。
　　“青云，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么？”老侯爷强打着精神挣扎着起来，旁边的两位穿着盔甲的人连忙就是扶正老侯爷的身体。
　　“生死有常，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规律，不要强求。”
　　“不行，父亲大人为国操劳一生，从来都是没有享受过一天的安逸，要不是被小人诬陷，父亲也不会被消职，更不会抑郁一病不起。”说话的年轻人两行清泪顺着面颊缓缓的落下。
　　“父亲大人，今天就是七七四十九天的最后一天了，只要再过一个时辰就是期满，听法师说就可以借的十年寿命。”
　　“老侯爷，多日以前令公子已经是为我们觅得七七四十九位纯阴年轻女子，我们众人合力，已经是做了七七四十几天的法，只要再拖延一个时辰，‘借寿还魂大法’就是可以发挥作用，倒时就是能够这四十九人的身上借的十年的阳寿。”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咳…咳……”
　　借寿还魂？听起来有些耳熟，我想了想，应该就是和那个臭道士所谓的茅山仙术借寿大法差不多了吧，无非就是祸害其她无辜的人而已，我鄙视你们集体！我看到老侯爷颤抖的手指，苍白的面色，似乎挺为这件事情生气的。
　　“我和你们说过过少次了，不要动歪脑筋，从四十九位无辜女子身上借的阳寿，你这是害了这四十九人。就算多了十年的阳寿又怎样，十年以后呢？还要打算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父亲大人，我……”年轻人默默的不出声来。
　　“青云，为父年轻的时候也是和你一样，甚不懂事，甚至做过很多的错事，争名夺利，勾心斗角，残害无辜，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抛弃了你的母亲，使阿秀抑郁而终。到后来幸好有高人指点，这才是迷途知返，回头是岸。这十几年来，为父殚精竭虑，鞠躬尽瘁，虽然没有休息过一天，不过看见国势日渐昌盛，人民老有所养，幼有所爱，为父已经是满足了。”
　　老侯爷轻轻的闭上眼睛，似乎每说一句话，老侯爷都是要使劲全身的力气。
　　“我之所以对青云你管教的很严，就是怕你会走上我以前的不归路。回首望去，人生几十年，风风雨雨，到头来得到的再多都是死不带走的，没有任何的意义。”
　　听得老侯爷的这番话，我虽然是不很明白，不会心里面却是多了一些念头，只是我自己也是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念头。
　　“鬼差大人，是犬子无知，请你不要见怪，如果时辰到了，就带我走吧。青云，我走之后，立刻就是放了那四十九名女子，不然的话，我泉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的。”望着我，老侯爷苍白的面色挤出一抹笑容。两边的道士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我这才是得以缓缓的走上前去。
　　“老侯爷，时辰到了，随我走吧。”看着面无血色，闭上双眼的老侯爷，我淡淡的说道。虽然做勾魂使者有一段时间了，生死见了很多，可是我看见这样的局面，还是忍不住想要黯然泪下。
　　“世子，这？你倒是说句话呀？”见到我徐徐向前，欲要招出老侯爷的魂魄，一名道士焦急万分的说道。
　　“按父亲大人说的做！”我看见年轻的世子咬着下唇，滴滴的血迹正从他的嘴角滑落。
　　单手放在老侯爷的额头上，我轻轻的招出魂魄，早已经准备好的锁魂链立刻就是锁上。安全第一，说不准什么时候老侯爷就是改变了主意，我可不想再出什么差错。
　　“送老侯爷！”一名道士高声的喊道。
　　“侯爷一路走好！”
　　屋子中所有的人此时全部都是跪在了地上，不少身穿铠甲的军人似乎都是在暗暗的哭泣。看着这样的黯然泪下的局面，我想老侯爷生前一定是位很慈祥的老人了，不然如何是能够得到这么多人的爱戴呢。
　　那些道士没有再阻拦我，飘出“平南侯府”一直很远，我仍然可以听见那响彻云霄的声音——老侯爷走好。
　　回到地府后我一直都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能是这次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吧。我很奇怪，居然我一个小小的鬼卒，也会有心事了，有了困惑。
　　坐在奈何桥边的青石上，我的眼前总会浮现出一道道的身影。那个让我哭泣，又让我惊喜的小女孩；那个牛气哄哄的臭道士，那个生前做尽坏事，死后妄想逆天改命，到最后机关算尽也没有得逞的李员外；还有那位似乎已经看破万丈红尘的老侯爷。
　　难道这些就是人的一生吗？
　　年幼时纯洁无暇，一如天山上最为纯净的雪莲。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应的是人间的那句“昨夜西风调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到了中年，或为名，或为利，当年纯净的心灵早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污流同行。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对应的已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迟暮归来，回首往事，这才发现当年的种种勾心斗角，争名夺利，只不过是一场虚妄。金银财富，积累的再多，生不带来，死亦带不走。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潭水，朝闻夕死亦足已。到最后，已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真的就是人的一生吗？我困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