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言语 沐 ...
-
沐云锦刚从梦魇中惊醒,看自己还在寝宫里不禁的舒了口气。用衣摆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便下床走到了窗前,此时屋外依旧大雪弥漫。
正当沐云锦看雪看得出神,有个少年提着夜灯踮着脚尖入了屋内,一看沐云锦在站在窗前,赶紧从紫檀架上取来白狐裘送到了窗前。
“殿下,殿下,锦殿下!”
沐云锦被青竹的大嗓门带回了神,回身看着一脸担忧的少年浅浅的笑了笑,拿过白狐裘披在身上,便继续望着窗外。
“殿下,明日是你十七岁寿辰,也是国王第一次让你在众大臣面前露脸,还是赶紧歇息吧。”
沐云锦转身看着书桌的纸笔,又对身旁的人笑了笑,青竹立刻意会扶着主子坐在书桌前,拿出石砚开始磨墨。沐云锦提起笔,在纸上写道:我这哑巴,已经没什么好在乎的了,只要别丢了父王的脸就好了。
“殿下,你不是哑巴,只是还不识言语,长老们都说殿下灵气逼人,迟早能开口言语的!” 沐云锦起身摸了摸青竹的头,那平静的笑容貌似告诉青竹自己并不在意。青竹扶着主子回到了床榻旁,沐云锦挥手示意青竹下去,青竹顿了顿,虽不放心,但也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此时坐在床榻上的沐云锦并没躺下,还是出神的望着窗户。心想,这雪要下到什么时候才停呢。
翌日清晨,旭日刚出,阳光便洒进了子绒宫的床榻上,只见床榻上沉睡的人抖动下那细长的睫毛,慢慢的睁开了双目,露出了浅蓝的眼瞳,清澈明亮的如同万里无云的天空。青竹在寝阁外安排好侍女的工作后,便打算去唤醒还在安睡的主子。沐云锦听见前来的脚步声,眨了眨眼,那浅蓝的眼瞳如同清河流逝一般,瞬间变成了淡棕色。
“殿下,该起来洗漱更衣了。殿下?”
沐云锦起身对着身旁的青竹笑了笑,扶着青竹伸出来的手臂走到铜镜前。
“殿下,这是国王陛下特命国内最好的裁缝用金绒做成的丝线缝制的绒袍,上头的绣着神殿石碑上的祥云图案,配着殿下雪白透亮的肤色犹如龙吟出水,今日肯定会让群臣长老叹服的。”青竹一边接过侍女手上的衣袍发带,不由得赞叹起来。
沐云锦听了青竹一席话,对着铜镜里的自己苦笑了下。心想这弱不禁风的样貌,怎能让人叹服。想了想这十七年来从未出过自己的庭院,今日就将朝见沐绒国百官群臣,或许自己还是多少有些紧张的。
青竹见主子一脸怅然,便握了握那有些冰冷的双手,道:“殿下,别想太多了,该移步神殿了。”
沐云锦点了点头,心想该来的迟早要来的。如今正值阳春三月,本应鸟语花香的季节,离绒国却依旧纷纷雨雪,上空翻滚着团团乌云,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突然一阵狂风,系在沐云锦发髻上的金丝发带突然松开,随风越飘越远。青竹见状,立即扶着主子到花园里的亭子歇息,一边为沐云锦整理发丝,一边命人回宫再取发带来。
此时亭子里突然跑来了不速之客,这人只顾扑打着身上的雪花,并没注意到亭子里还有他人。青竹见状大斥道:“见到锦殿下怎还不跪拜!”
不速之客被青竹的怒声惊到,抬头见到一金袍少年坐在石凳上,那精致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容,皮肤如同此时的飞扬大雪般白净雪亮,不禁的看愣住了。
“殿下也是你随便直视的吗!”青竹向前一步站在呆愣的家伙面前,可这身高差距让青竹不得不踮起脚尖仰头直视。
沐云锦正打量着这木楞的家伙,突然看见对方的左耳上有个红色的龙尾印记,体内突然有股热流直冲喉咙,让沐云锦全身颤抖了下。青竹转身看到主子痛苦的表情,赶紧回到沐云锦身边问:“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沐云锦突然觉得一直被阻塞的喉咙被打通了一般,不可置信的动了动嘴唇,亦是没发出半点声响,苦笑的朝青竹摇了摇头。
此时回去的侍女带来了一条新的发带,不等青竹帮忙,沐云锦便拿过发带随意了束起长发,起身走到了那木楞的人面前。那红色的龙尾印记貌似散发着一股力量,让沐云锦不自觉的去触摸它,眼瞳也瞬间由棕变蓝,沿着指尖的触摸,印记像是解开了沐云锦体内沉眠依旧的力量,热流从喉咙直冲头顶,在沐云锦额上印上了相同的印记。当沐云锦恢复神识眼瞳又恢复了淡棕色,额头上的印记也消失了。而这一切都被这不速之客看在眼里。
不速之客讶异的看着眼前景象,虽然短暂,但这感觉十分熟悉,当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后,稽首道: “在下离子炎,拜见锦殿下。”
青竹对着沐云锦耳边解释道:“离子炎,离绒国镇国大将军离世颜之子,据说是当下最年轻有为的将领了。虽说青竹没见过本尊,可他的传言倒是听过不少。殿下你看他左耳的龙尾胎记,长老们曾对国王说过,这是传说的七锦神龙的龙尾图纹,神殿里的石碑上也有印着呢。”
“哦,是吗?”沐云锦淡淡道。
“殿……下,你刚刚说什么?”青竹不可置信的看着主子。
沐云锦转身拍了拍一脸惊讶的青竹的脸颊,那些许磁性却带着稚嫩的银铃声又伴随着沐云锦的笑容响起:“我说我的青竹,跟了我十五年了,怎么突然犯傻了?”
“殿下!殿下!锦殿下说话了!”青竹转身像孩童一般轮抱身后的侍女,当然那些侍女听见沐云锦的声音也傻愣愣的呆住了。
沐云锦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笑容,如初升的太阳般明媚和煦,看着还在跪着的离子炎连忙扶起来,笑着说:“或许,这还是托你的福。”
离子炎虽不曾见过沐云锦,可在民间也传言这离绒国的大王子十七年来从未露面过,一直生活在子绒宫中,对不能露面的原因众说纷纭,却从未想过尽是不能言语。
青竹抱完一遍下人后又赶紧的回到了沐云锦身边,扶着自己的主子,说:“殿下,青竹这就立刻去禀报国王!”
“父王那边还是给他一个惊喜好了,保不准等会又说不出话来,你可就欺君了。”沐云锦拍了拍青竹的手,又盯着离子炎笑了笑。
“殿下,你说什么呢,这十七年苦了殿下,何苦再咒自己。”青竹面带忧伤的低下头。
“青竹,有你这么知心的人在身边,有什么苦不苦的。”
青竹听主子把自己看得这么重,不自觉的露出了小孩子纯真的笑容。青竹五岁便入宫服侍比自己大两岁的沐云锦,这主子从未给过自己架子,有好吃的又常常分给自己,青竹自己早已视沐云锦为兄长了。青竹刚从感动回过神,便看到离子炎盯着自己主子似笑非笑,忍不住道:“我说,离将军,你刚刚进来亭子时怎么不跪拜锦殿下?”
“青竹,刚刚离将军不是拜过了吗?我看离将军刚刚也是进来躲风雪的,你何苦找他麻烦。我从未踏出过子绒宫,别人不认得我也是情有可原的。”沐云锦拍了拍青竹扶着自己的手,安抚完一直娇生惯养的家猫,又对离子炎道:“离将军可谓是年轻有为,这么年轻就当了将军,不愧是离世颜大将军的儿子。”
“殿下过奖了,臣还是因为得国王殿下和各位长老的赏识,才有今日的功绩。” 沐云锦看着一脸谦卑的离子炎,想了想这人也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这身高却比自己高了个头,轮廓分明的脸庞,加上这硬朗的身板,不自觉的让沐云锦有些自卑起来。
“离将军就不必谦虚了,想必今日将军也是参加云锦的寿辰的,还是赶紧移步神殿吧,免得在此受凉了。”
“殿下请。”离子炎随着沐云锦向神殿走去。
一路上沐云锦向离子炎询问宫外趣闻,没过一会就熟络起来。离子炎看着这久居深宫的王子并没有一丝娇贵之气,又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让人有种保护的欲望。离子炎看着身边美人,没注意脚下的路,不小心一滑跌倒在雪堆里。身边的人都抿嘴笑了起来,沐云锦敲了敲身边笑的快断气的青竹的脑袋,蹲下向离景恒伸出了手,微笑道:“离将军,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雪地太滑了,太滑了。”见沐云锦伸出手来扶自己,离子炎觉得丢脸便用手撑地想自己起来,没想还没起身便又滑倒在地。
沐云锦无奈的伸手握住离子炎的手臂,一把拉了起来,说:“离将军不必跟云锦客气,以后叫我云锦就好,殿下殿下的反倒生疏了。”
“那微臣就斗胆直呼殿下名讳了,殿下也直呼微臣名讳好了。”
“嗯,子炎。”
“云锦。”二人相视一笑。
此时,神殿中央的石碑散发出淡淡青烟,那副神龙腾云图闪着金色的光芒。过了会,离绒国长老先后来到神殿为祭祖做准备,石碑上的奇异现象瞬间消失。
相信不久之后,神龙将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