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过无声》风入松

3、离去

　　团结的力量果然是大，疏涯是没费多少力气就按时按量地完成了任务。在玩够闹够

　　之后，已是日暮西山，疏涯兴冲冲地跑回家，赶不及想在父亲大人余空非面前现现宝。

　　疏涯大咧咧踹开门的时候，余空非正在整理医典。扬起手中的书，余空非想在儿子

　　头上狠狠来一下以教训他的不听教诲。手在半空停下，修眉皱起。只因：疏涯淡青的袍

　　子沾满了泥块，脸颊上灰忽忽一片，发上的草屑树枝随风招摇。更招摇的是，疏涯不知

　　死活地顶着一脸得意洋洋的笑。余空非转身，继续整理他的书，留给儿子的只有三个字：

　　“去洗澡！”

　　疏涯神气的笑脸霎时僵硬石化，余空非不以为然的态度给了他当头一盆冷水。一赌

　　气踢翻了装草药的背篓，再故意踩上几脚，然后闷闷地回自己房间。

　　疏涯洗好澡时，早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开始叽里咕噜的叫嚣，顾不上赌气、顾

　　不上擦干头发，穿好单衣，一溜烟地窜到饭桌前。余空非看儿子那副饿死鬼的模样，也

　　不再说什么。放下碗筷，倒是先给疏涯擦起头发来，满眼尽是宠溺。可惜，这样的表情，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个乖张的儿子看见的。捧住疏涯绢般墨发，余空非忍不住嘴角

　　上扬，却在目光触及什么之后迅速收起。一把扯开疏涯的领子，眉间凝起阴云。

　　专心扒饭的疏涯被自己爹的突然之举吓了一跳，顺着那骇人的视线看去，自己的右

　　肩不知何时多了块绯红的印子，似花又似云，说不清的形状。

　　“爹？”疏涯怯怯地叫了声，满心疑惑。

　　余空非松开手，望向屋外明月，“收拾东西，该走了。”

　　疏涯眼中泛起白雾，猛然记起，自懂事以来，父子二人就是漂泊不定的。七岁来到

　　这，转瞬五年过去，几乎以为这里就是家了。

　　朝云出岫，千山初醒。一辆马车已扬起尘灰，这次，又将停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