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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失败的出逃 “没办法, ...

  •   荣琛从铁窗那头被人押解着过来,手上还带着手铐。两鬓头发花白,背也微驼,看上真的像个老人一样了,却不是他这个年纪应有的苍老。
      他曾经是多么得意气风发,剑桥大学毕业,八十年代的归国海龟,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要职,三十多岁就当上国税局的局长。他总是精神矍铄,身体锻炼地仿佛三十多岁的人一样,然而入狱以后,苍老迅速地爬了上来,甚至比实际的年龄更加地苍老。
      荣琛是一个□□,只是受贿,没有贪污,也不是赶在严打的风口浪尖,只要将那些受贿金额上缴国家,就可以获得从轻处理。可是他的妻儿携着赃款逃到了国外,他于是得待在这牢狱里度过十年。他已经到了不惑之年,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然耋耄,妻儿逃到了国外,小三跟着别人跑了,茕茕孑立,老无所依。
      可是,这能怪谁呢?有人说是因为他养了一个很烧钱的情妇,所以变得很贪。可是他贪来的钱全被老婆卷走了。有人说他的老婆无情无义,可是当初她老婆都气出精神病了,他也没舍得把小三给踢了。谁也不欠谁。
      林且闲看着面前的这个老人,心想:都是你太贪婪,又能怪谁?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又想齐家欢乐,又想美女在怀,注定最终哪个都不要你。
      林且闲姓林,跟母姓。她一直都是这个前国税局局长不可告人的存在。以前他意气风发,容不得有她这个污点。现在,他垮了,也没有人在乎他有没有私生女了。
      荣琛看到她,笑了,眼角是粗粗的鱼尾纹。
      “你在学校里还好吗?”
      林且闲点点头,“还行,你呢?”
      “也还行。”
      两人见面,根本就不像父女。林且闲在十二岁以后再也没叫过他父亲。
      “以后不要叫人给我送东西进来了,你自己要念书,该吃的都吃好。”
      “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直到探监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林且闲低声对父亲说:“你在这里好好表现,大概年底就能出来了。”
      “怎么可能?”
      林且闲冲他微笑:“你放心,有我在外面呢。你又不是什么抢劫犯,杀人犯。等你身体不适的时候申请一个保外就医就行了啊。”
      “哪里那么容易,也需要钱打点的。”
      “爸,有我呢。我都准备好了。”
      七年了,林且闲不曾喊过他爸爸,这是第一次。荣琛顿时激动地有些哽咽,一时间忘了问钱的事情。
      出了监狱的时候,外面的天空似乎亮了很多。林且闲来到银行,将那张黑金色的卡上的钱转了五十万到了一个账号上,看了下余额,还剩一百万,看来中途他又往里边打钱了,算是打赏吗?她拿着说上对普通人来说是巨款的银行卡,站在报停前,买了个贴好邮票的信封。
      王,致,烨,写完名字以后,又把信封撕了。将银行卡塞进了最里面的夹层。她提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
      既然是一场交易,这些钱拿着又何妨。退回去才是真矫情,当了婊子立牌坊的事情她可不干。
      她现在想起女人对她的评价,心里开始慢慢地动摇。
      那个极力想大声辩驳的自己,其实是心虚的吧。
      她一直在说,是他的错,是他的不愿意放手。
      如果,自己彻底放开手,是不是就可以一刀两断?
      林且闲站在街头,拦了一辆出租,来到了醇州市的火车站。看着售票窗口上方的液晶屏上滚动的剩余车票,她买了一张去往云州的车票。然而终点站是大西北,离这里,足足有一千五百公里。
      上了车,放下行李之后,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到她面前,问道:“这里有人坐吗?”她摇摇头,然后趴在桌子上睡觉。睡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云州站到了,云州站到了。”她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乘务员,然后继续趴下睡觉。
      耳边响起了手机铃声,音乐是阿妹的《掉了》,是她很熟悉的手机铃声。想起自己的手机被扔了,她埋着头没动。
      然而手机铃声响得不屈不挠。有一个人碰了碰她的胳膊,她迷糊地抬起头,看到坐在对面的那个眼镜男指着桌子上的一支手机说道:“你的手机响了。”
      “不是我的手机。”她回答道。
      眼镜男看着她,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你的手机响了。”他把‘你’字说得特别重。
      林且闲看着他手中的手机,上面显示的电话号码让她头脑顿时清醒了。
      她接起了手机,说道:“是我。”
      “呵呵,”对面响起醇厚的笑声,“到了云州,你怎么不下车?”
      林且闲抬头看对面的眼镜男,他低着头玩手机,身边还放着一个单反包包,狗仔标配。
      “我想出去散心。”林且闲说。
      “多久?”王致烨问。
      “这跟王先生没有关系吧?”
      “你是要跟我划清界限?”王致烨平静地问问,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林且闲不禁缩了缩脖子,回想起早上那个色眯眯的房地产商,突然想,王致烨其实也不过如此,只是没有啤酒肚,年轻了一点。她定了定神,回到:“我表现的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林且闲觉得整个弦都绷住了,有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勉强。只是最近公司来了一批实习生,有一个叫苏婷的,听说是你同学,她看起来还挺有意思。”
      “你——”,林且闲被他的无耻气到了,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切齿地说:“王总年轻有为,有一大把的女孩任你挑选,我那个同学木呆呆的,还是别扫了你的兴。”
      “没办法,”王致烨懒洋洋地说,“我最喜欢的一只猫逃走了,只好爱屋及乌,从同一窝里面找了。”
      林且闲挂了电话,将手机咋向了对面的眼镜男,狠狠地锤了一把桌子,却只能恨恨地拎着行李箱下了火车。

      云州的夜晚宛如天上的街市,灯火通明,胜似白日。
      一条白色的不带任何纹饰的长裙,如墨的长发散在肩上,天生丽质的脸上没有任何妆饰。一只手在她面前拦住了,穿着藏青色带着金纽扣制服的朱雀保安对她说:“对不起,请出示会员卡。”
      林且闲朝他微微一笑:“我需要会员卡吗?”
      保安面容一滞,眼睛怔怔地看着她一眨不眨,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默默地让开了,朝她微微鞠躬。
      朱雀凤鸣一楼的大厅热闹非凡。来这里的顾客都是有一定人脉与财富的人物,然而到这里也不免放浪形骸,痛快畅饮。尤其是台上舞女们绚丽的舞姿,更是勾得人心浮动。
      林且闲踏进这里,一身的雪白纯净与周围的情况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有不少人随着她的踏入放下了畅饮的酒杯,看着她的眼睛里丝毫不掩饰欲望,犹如一只羊落入狼群中。
      然而有人却觉得,她不是羊,而是猎人,一个披着羊皮的猎人。Jonny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紧身的黑色皮裤,端着两杯澄澈的酒来到她的身边,举杯说道:“一起喝一杯?”
      林且闲接过他的酒,目光却仍然落在舞台上。这时响起了钟声,台下的人开始一声一声地喊着倒计时“十,九,八,七……”
      “你终于还是来这里了哈。”伴随着倒计时,jonny不大的声音在旁边说道,旁人的目光集中在舞台上,他却是注视着她脸上的一丝一毫的变化。
      当倒计时为零时,舞台上突然烟花绽放,伴随着飘渺的歌声,烟雾散去,却是众女齐拥着一红衣女子。那些舞女们个个穿着薄薄的纱衣,这般欲露还遮的样子直白的三点式却多了几分诱惑。然而虽然舞女们艳丽如此,大家的目光还是被中间的领舞夺去了目光。
      她的眼睛满是挑逗,另每个人都觉得她的目光都在深深地锁着自己,然而旁外人看来,她却是谁也没看,那番衣料的摩擦,身躯诱人的扭动,以及红唇轻启间若有若无的吟哦。
      “她真是越来越棒了。”jonny满意道,“她现在成了我手中教过的最好的舞者。”
      林且闲握着酒杯,略带讽刺地说:“性的舞者。”
      Jonny却不恼,笑眯眯地说:“在这里,能充分挑动人的欲望的舞者才是最好的。怎么样,你想好了?”
      “她的价钱是多少?”林且闲突兀地问,指着众人情迷中的舞娘,“她每天能从这里拿多少钱?”
      Jonny左手伸出一个食指。
      林且闲将自己的酒杯与他的轻轻相碰,却不喝酒,看着上面说:“我去问问那位愿意出价多少。”
      “你好好想一想,中国有句古话,花无百日红——”
      林且闲伸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标志,似乎轻轻聆听了一会儿,朝他笑着摇摇头,她将手中的酒随意塞给一个路过的顾客,然后朝电梯处走去。
      她白得像一株清莲,盛开在淤泥之中。纸醉金迷下,她的周围却是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空岛,让她与那一双双贪婪的眼隔开。
      看着那些隐藏在她身后,为她挡开各种阻碍的保镖,jonny终于苦笑,一口饮下一杯酒,他想她能早点回来,却又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
      看似白莲,实则更甚罂粟。

      林且闲走至门口,早有人先她一步打开门。她进去,匆匆扫了一眼,却并没有预期看到苏婷。
      朦胧的灯光中,有一个戏谑的男音:“没想到你那么容易受威胁。”
      暖黄色的灯光中,五官的轮廓都能看得清,然而这一抹暖色愣是给了人一种假象,把对方多看了三分仁慈,多了几分自己心中的模样。
      连纯白的颜色,也染上了几分晕黄。林且闲一步步慢慢地朝他走近,低语道:“你希望我来,我怎敢不来?”
      “过来。”
      她却在离他一米远的地方停下,声音带着自然的清冷:“您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王致烨看着她不语,面色平静。
      林且闲故作镇定,却是连手都带着些不自觉的颤抖。她想起在狱中苍白了头发的父亲,想起女人的指责,最后还是看着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他不是已经得到了他的挚爱了吗?家中坐堂的是高贵的妻子(虽然同床异梦,但简直绝配),左手在怀的是柔情蜜意的梦中情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他不满足,所以她还要来这里,来到这个男人心中的极乐世界。
      手终于摸上墙上的开关,“啪,”灯光亮起,包厢内瞬间亮如白昼,将即将苟且的两人的面容都照得清清楚楚。林且闲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惊艳,一丝足矣。她镇定了身子,柔声问道:“您是对我的身体满意还是对我这张脸蛋满意?”
      王致烨微微调整了身子,目光从她的额头一直移到足尖,这个过程极其漫长,与其说他在审视,不如说是玩味。过了许久,他说道:“身子。”
      林且闲低头笑道:“我明白了。”她关了灯,乖顺地来到男人的面前,慢慢地解开他的衣扣。
      冰凉的手腕忽然落入掌心,男人在她的耳边吐息:“终于变乖了?”
      你想要的,不就是乖巧吗?她在心里冷笑,却是仰着一张笑脸,温柔道:“你是我的男人,服侍你不是应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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