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阿渣

19、告白风波（一）

　　肥渣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楚何坐在地板上红着眼眶看着他。

　　于是急急忙忙地奔过去，一边赞叹自己重情重义，一边腹诽当妩无情无义。

　　“怎么了小何何，大哥对你做什么了？”
　　“陆修哥...”楚何吸吸鼻子，又准备哭。
　　“别哭别哭，有话好好说。”
　　陆修急忙抽出纸巾给他擦脸，觉得很是疑惑，以当妩的风格，宠着楚何还来不及呢，怎么一转脸就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是说发生了别的事？

　　按捺自己的疑问，肥渣耐心地擦净楚何的脸：
　　“你和大哥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还是说，当妩出事了？”
　　楚何一愣，点点头，又一愣，摇摇头。

　　肥渣看得苦逼，当妩时不时对自己抽抽风也就算了，装弱讨饶就可以混过去，可是十几年如一日地没抽过风的楚何今天要是抽风了，自己要么得让楚何粗大的神经绕死，要么得让当妩犀利的眼神杀死。

　　揉揉脑袋，肥渣本着对人民负责的精神继续开口：
　　“楚何，发生了什么，慢慢说，我听着呢。”

　　楚何这才回过神，想了想，回答：“当妩哥跟我告白了。”

　　肥渣倒抽一口冷气。
　　没，没想到大哥的忍耐力如此之好，高一时就勾搭上了的小楚何一直憋到现在才告白，而且告完白就闷骚地逃掉了，留下楚何一个人在这里纠结还顺手拖自己下水，真是出人意料啊。

　　肥渣见楚何终于开口，体内蠢蠢欲动的八卦因子动了起来，再接再厉地问：
　　“然后呢，告白之后，他不会就跑掉了吧？”

　　“没，当妩哥亲了我。”
　　“亲你哪里？”
　　“嘴巴。”
　　“然后呢？他有没有脱你衣服？”
　　“没有啊。”
　　“那他干嘛了？”
　　“跑了。”

　　肥渣无语。
　　第一次发现自家大哥真是死蠢死蠢的，亲都亲了，对方还是楚何，怕个屁啊，直接宽衣解带抱到床上去滚一滚啊，跑个屁啊！首先当然是吃干抹净生米煮成熟饭，其次再不管三七二十一来个心路历程的剖白，最后装个可怜让楚何心软，那不就已经把人吃得死死的了吗？

　　啧，比起追人手段，果然还是我最牛啊。
　　肥渣无不陶醉地想。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肥渣接起：“喂？”
　　那头声音很大，震得他有些不爽：“陆修你丫的处理完没啊，哥们几个还等着你回来斗地主呢。能不能快点啊，磨磨蹭蹭的。”
　　“操，斗你妈啊，老子今晚估计回不去了，想办法把那个查寝的大妈混过去听到没？”
　　“你丫的真他妈没良心，算了，老子挂了，别玩过头了以后还要用伟哥啊。”
　　“靠，用你妈啊。”

　　肥渣咬咬牙，暗暗诅咒了一下这个鄙视自己能力的室友，挂了电话。

　　还没等他把手机收到口袋里，欢快的铃声便又一次响起，肥渣看看楚何仍是有些呆滞地模样，叹口气，接起电话，对着那头大吼：
　　“你丫吃伟哥吃多了啊我靠，精力补过头了是不是？”
　　那头一片沉默。
　　肥渣等了等，又不耐烦了，继续吼：
　　“我操，你倒是说句话啊，老子很忙的！”

　　“肥渣。”
　　清清冷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出来，肥渣背上一凉，屁股一紧，突然有了尿尿的冲动。
　　“你要是赶着投胎的话，我送你一程。”
　　肥渣迅速反应过来，换上谄媚的笑容，呵呵笑几声：
　　“大哥啊，真抱歉，刚刚和室友骂欢了，没反应过来。您找我有事？”

　　“你在楚何那里？”
　　“嗯，我还在安慰他。”
　　“你那亲戚的房子里，被子放哪里了？”
　　“啊，主卧的柜子里，左数第二扇就是了。”
　　“嗯，照顾好楚何。”

　　于是当妩就潇洒地掐断了电话。

　　肥渣握着手机，愣住了。哎，当妩怎么跑到自己亲戚那房子里去了？
　　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当年求当妩借自己电脑解馋好像顺手把备用钥匙给了他一把。

　　这个手顺得真贱啊。
　　以及，跟他混了这么多年怎么认清了他是多么厚颜无耻的人还掉以轻心呢？

　　肥渣默默地自我检讨。

　　“陆修哥，是当妩哥的电话吗？”
　　“啊？”肥渣回过神来，“嗯，他叫我好好照顾你。”
　　“哦。”
　　楚何又把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脸蛋缩了回去，陷入了沉思。

　　“你是怎么想的呢？准备接受大哥，还是拒绝？”
　　肥渣不忍心看他这副样子，继续扮演起知心姐姐的角色。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当妩哥。”
　　楚何叹气，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知道？这可就有点麻烦了，像他这种悟性高的聪慧孩子遇上这事还好办，但是像楚何这样傻了吧唧的可就难说了。

　　“嗯，你见到大哥会不会心跳失控？”
　　肥渣努力搜刮着以前偶尔看到的心理测试的题目，试图让楚何开窍。
　　“没有啊，我心脏没有问题。”
　　“......”
　　肥渣看着楚何一本正经的样子，默默替当妩捏了把汗。

　　“好吧，那刚刚当妩亲你，你有什么感觉？”
　　换个突破口试试。
　　“感觉？我想想。”
　　楚何扬起脑袋，肥渣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觉得...唔...当妩哥的舌头很软。”
　　“......”

　　肥渣突然有了一种自己在和水星人对话的错觉。

　　“好吧，那你有没有推开他？”
　　肥渣有点抓狂。
　　“没有。”
　　没有？那看来大哥还是有点希望的。
　　于是肥渣再接再厉：“换做是别人的话你会不会推开呢？”
　　“我不知道。”
　　楚何答得干脆。

　　话一说完，肥渣就扑了上去，吻住了楚何的唇。
　　......

　　就在肥渣犹豫着要不要把舌头伸进去顺便在心里呐喊第二十四遍“小何何快推开我”的时候，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楚何终于不负众望地把他推开了。

　　“很好。”
　　肥渣厚颜无耻地擦擦嘴角的口水，双眼闪亮地看着楚何：
　　“你没有推开他却推开了我，这证明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是很特别的。”
　　“所以，小何何，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答应大哥。”

　　“我之前一直在考虑啊。”
　　楚何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哦，是啊，呵呵。那么除此之外，要是当妩受伤，你会不会担心呢？”
　　“当然会担心啊。”
　　肥渣也发现了这个问题问得有点脑残，便转移话题：
　　“今晚我先在这里睡一宿吧，小何何，浴室在哪里？顺便借我几件衣服穿穿。”
　　“哦，好。”

　　当天晚上，肥渣和楚何睡在了一个被窝里，楚何本来也不准备穿衣服的，肥渣原本想欣赏欣赏，忽然想起了当妩冰冷的眼神，于是大声抗议，终于制止了楚何不理智的行为。

　　他们便相亲相爱地在一个被窝里睡了一晚上。
　　肥渣在当妩威慑力的刺激之下搂着楚何给他讲当妩好话，讲到半夜，讲得楚何缩在他旁边眼眶通红：
　　“什么，原来大哥没有把那次他给你报仇的事情告诉你？”

　　“好吧小何何，这就是他的不对了。我告诉你，那一次啊，打得才叫个激烈，你知道那女的带了多少人来打吗？二三十个！哦好吧，中间逃了几个。你知道大哥一人撂倒了多少人吗？二三十个！哦好吧，我其实也很英勇，撂倒了十几个。

　　“你没有到现场去，根本不知道当时打得有多激烈，大哥因为你对着那女的发了特别大的脾气，我站在旁边都给吓到了，我还从来没见过大哥发那么大火呢，真的，全是因为你！哎呀，可是大哥就怕你牵扯进去，万一他们把打架的事情捅到学校里去就不好了，所以才瞒着你。小何何，你说大哥多不容易啊，对你多好啊。哦对，还有那次你发烧......”

　　肥渣就是用这种方式扯到半夜，扯到楚何鼻子发酸的。
　　重要的是，楚何还认真地从头听到尾。

　　第二天，楚何肿着眼睛去上课，昨晚的纠结也烟消云散，他怀着美好的心情去找当妩，准备告诉当妩自己好像也是有些喜欢他的。

　　在食堂门口发现了当妩，楚何兴奋起来，老远的就奔过去，到了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张张嘴，刚准备喊住当妩，却看见他瞟了自己一眼，目不斜视地从自己身边走了过去。

　　楚何愣在当场，瞬间被一种很郁闷很失望很...愤怒幽怨（？）的心情给淹没了，萎靡了一天。

　　自打那以后，当妩就躲着楚何，让楚何难受了好久。
　　肥渣识相地给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每晚都去陪楚何。
　　当然，他也从当妩对自己陆玥冰冷的充满敌意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什么，花了很大力气把陆玥给隔离掉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个月，直到楚何接到肥渣的电话：
　　“小何何，快点到XX医院住院部来，大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