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帮》黄花什锦

4、重会荧幕（上）

　　路远这种一线明星怎么会出演这种小成本的文艺片池砚实在是想不通，不过他现在也没什么精力去考虑这个问题，《赭石》正式开拍，事隔这么久，池砚以为自己对演戏肯定有些生疏，但是，当换上戏服，站位开拍，被从心中涌出的充实感包围起来，池砚才第一次知道演戏对自己的重要，不是因为从小没选择时就站在了舞台上，不是因为除了演戏什么都不会，如果只是一份迫不得已的职业，不会感到自己兴奋得灵魂在颤抖。
　　但是，拍摄并不太顺利，画商的角色说简单很简单，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他的作用在于推动了故事的发展，主角的挣扎也全是由于他，但是，池砚不想让这个角色这么简单，三年来的第一个角色，从来没演过的角色，池砚想让他拥有生命，而不是一个剧情推动器。
　　“卡”池砚递名片的手僵在了那里，这幕讲得是画商与画家第一次见面，池砚的画家带着礼貌性笑容，向画家递出名片。导演无奈的摇摇头，“算了，池砚再找找感觉。先拍路远和安蓉的戏。”
　　池砚退到场外，小琳忙递上水壶，池砚摇摇头示意不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池砚？没关系的，再找找感觉肯定能演好，导演真是的，那么苛刻干吗。”相处这么久，小琳怎么可能没看出池砚的沮丧，忙找话安慰。
　　但池砚知道，不是导演苛刻，他能感觉到自己演的不是他想要的，可具体是什么样也说不出来，“我没事的，刚刚剧务不是叫你吗，去吧，我再看看剧本。”池砚对小琳道。
　　这时剧务又配合的喊了一声，小琳跺跺脚，“催什么催，马上就来。”又叮嘱池砚不要想太多，放轻松，看着池砚点头后才离开。
　　小琳一走，刚刚挤出的一点笑马上消散，池砚低下脑袋抓抓头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表现画商，画商能在商场上如鱼得水，自然是精明干练的，剧本中提到画商也是美院毕业，他能一眼看出画家的画有红的潜质，也说明他对画的鉴赏能力，他应该是欣赏画家的，所以才给了刚出校门的画家一个这么好的机会，但是商人的本性却让他不做亏本买卖，就算心中承认画家的才能，也没有赚钱重要，所以才会一步步逼迫画家。池砚表现的画商自信，精明，理智，还有些优雅，但是导演却一次次摇头，池砚也觉得欠缺了些什么，但是却怎么也抓不到。
　　“这是困了？”头顶传来说话的声音，池砚将快低到地上的脑袋抬起来，路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拍完了。还穿着那套属于画家的牛仔裤和白上衣，为了配合形象，头发碎碎的挡住眼眉，有些不修边幅。
　　他们以前从来没有交集，商量角色那次是第一次见面，但当开拍后，路远总会在拍摄间隙来找池砚聊天，态度自然得像认识许久的朋友，如果不是后来发现路远对谁都是情切非常，被骗过一次的池砚真该怀疑他的目的了，虽然他现在也没什么可被骗的。
　　“拍完了？”池砚问。
　　路远点点头在池砚身边坐下，“还在想怎么演吗？”
　　“恩，再演不出来，导演该揍人了。”
　　“放心，那时候我会保护你。”
　　“少来了。”
　　“我可是一片真心！你要看看吗？”说完开始扯上衣扣子。
　　“边儿去”池砚扭头说道。才说完池砚就像被哽住了般瞬间顿下来，不知道是不是路远这个人太让人放松，这种打诨式的对话，对池砚来说挺遥远，却总在路远面前不经意出现。两个人根本没熟到这种程度，这样不太好，池砚在脑中暗暗敲响警钟，却总等到每次被带着走后才发现，不由暗暗愤恨自己的自制力。
　　压抑的轻笑声响起，刚刚无赖的表白真心的人，低头轻笑，碎碎的刘海遮住了弯起的眼角，吸住了池砚的目光。不同于池砚，路远在娱乐圈摸爬了很多年，从才几个镜头的配角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子，他已经年过三十，还年轻，但对于永远不缺少年轻貌美帅哥美女的圈子来说，已经不占优势了，他是池砚邱河事件最大的受益者，池砚也是才刚刚知道，那时候原本定好属于邱河的一个角色，后来赞助商坚决不同意用邱河，才让路远有了一个机会，因此一路走红。
　　而现在，路远看着在自己面前垂眼轻笑的人，电视上的轻狂侠客，初见时会议桌前的成熟优雅，现在的白衣碎发。他的成功并不是运气。
　　如果是自己呢？池砚突然想到，自己明明起点比谁都高，但比起路远的多变形象，画商这个角色居然是自己出演的第一个反面角色。有点被比下去的失落，又有些莫名的羡慕他不同于自己的道路。
　　“怎么了？”路远问道。池砚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但思绪显然已经晃神不知去了哪个国度。
　　“咳，没什么。”池砚回神，又丢人了。
　　“这样看着我，终于发现我的真心，被感动了？”
　　“你没完…………我想到了！”池砚刷的一下站起来。
　　“想到什么？”路远被人突然的反应吓到。
　　“想到画商到底缺少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