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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再见,荒野里冰冷的墓碑 我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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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那片熟悉的田野上,晚风吹乱了头发,曾经我在这片土地上疯狂的跑,追逐打闹。借着夕阳黯淡的光,我盯着展现在我面前的这一座因为常年没有被打扫,周围长满杂草的坟墓,久久都没有说话,眼泪还是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上,冰冰冷冷的。我回头,紧紧地拽着李伯伯的衣服。
“李伯伯,你告诉我,我爸爸呢?他在哪?我去找他。”我紧紧地拉着李伯伯,乞求的看着他。
“傻丫头......”李伯伯一把拽过我,把我拉进他怀里,任由我的泪水浸湿他的衣服,我用双手使劲扯着李伯伯的衣服,夕阳下,鸟儿归巢,牧羊人之家早已炊烟袅袅,而我,我的家在哪?那么多年梦想回的家还在吗?就算在,可是,没有了我唯一挂念的人,估计已经杂草丛生了。
“李伯伯,你告诉我,我爸爸呢?他是不是嫌我不听话,才故意不理我的?”我撕扯着李伯伯的衣服一边问。
“你自己看。”李伯伯一把把我从怀里拉出来,拽着我指着墓碑上的碑文。
“你自己看看,你爸爸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明白吗?而他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
“不,不是的,不是的......”我一把推开李伯伯,自己倒在地上,摸着父亲冰冷的墓碑。原来你的温情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施舍,你的拥抱是再告诉我一生中,这是最后一次,原来
......
在那个杂草丛生的院子里,我的手被李伯伯紧紧握着僵硬的移动,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出了一个似乎听起来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又是我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
当年母亲在生下我几个月之后就去世了,父亲一个人依靠微薄的收入照顾我,养我长大。可是天不遂人愿,我五岁的一天,父亲因为胃疼难耐,晕过去了,被邻居家的叔叔送进了医院,那时一向不在意自身小痛小病的他才发现自己得了胃癌晚期,医院让父亲选择手术或者化疗,这样也只能保证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而倔强的父亲依然回到了家,“当时你父亲哭着跟我说:她才五岁,我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在家里。”看着才五岁的我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他一定要让女儿幸福,不能让女儿没有他而流落街头。他选择了用镇痛药来维持自己的生命,希望能照顾女儿长大。
直到有一天,父亲去医院拿药,看到一个和自己年纪一般大的人,坐在走廊的座椅上愁眉不展,父亲上前和他交谈才得知,这个人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因为儿子身患心脏病,需要心脏移植,没有找到合适的配型。父亲深深地为这个人难过,起身回去,在他走出几步以后,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回头紧紧握着那个人的手,问自己能不能把心脏移植给他的儿子,当时,那个人既惊喜又担心,问:那如果可以移植,你有什么要求?你要多少钱?
听到这里,父亲一下跪在他面前:“我不想要你的钱只有一个心愿,我希望你帮我照顾我的女儿,要让她接受好的教育,不要流落街头。我已经不久于人世......”
那几天,我们都焦急的等待着医院的通知,两天后,我接到医院的通知说可以移植......
李伯伯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爸爸唯一的心愿就是你能幸福,傻孩子,你明白吗?”我僵硬地站在那里。
“那个人就是你?你的那个儿子就是李浩宇?”我看着李伯伯等待着他的肯定。
“嗯!”李伯伯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李浩宇现在用的是我爸爸的心脏?”我机械地说着这些话,从来都没有直呼过大哥哥的名字,这一刻我真的恨他们,恨他们让我在父亲最后的时间里,都没有守在他身边,让他开心,似乎能想象得到年迈的父亲一个人在病床上呻吟,心痛原来那么真。
“爸爸,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的。”我冷冷地说,目光扫过李伯伯有点担忧的表情。那一刻,我深深的感觉到,我那么孤单,没有人可以相信,没有人可以去诉说,甚至我感觉我用父亲的生命换来的这一切很肮脏,很污浊。我的每一份幸福都是父亲的痛苦换来的。恨他们,恨我自己,讨厌我曾经拥有的快乐。大哥哥无怨无悔的宠爱,都只是为了一个承诺,我却天真的以为这一切都是上帝对我太好。我宁愿我什么都不知道自私的享受着这每一份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