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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从基层做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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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晌午,懒到一定境界的我没个时间概念还以为是在幻乡,结果睡了个天昏地暗,做梦还梦到二哥白潋难得一见地板着张脸,一脸“本人很严肃,女人都退散”的仙家上神模样,坐在花芝树下跟大哥白染喝茶,一边喝一边郑重地说:“染儿,无论是哪族女子都比不得你的好,白潋对早已你心许多时,若是染儿不嫌弃,白潋愿舍弃一切,只跟染儿相守一生。”说着便作势要去吻白染,我一个激动,醒了。
不算毒辣的日光铺满了满间屋子,我懒洋洋地起了身,突闻有人掐着嗓子在外边儿使了劲喊:“白姑娘——白姑娘——您起了没啊——”狐狸耳朵尖,这声音传在我耳里早比寻常人大了许多,我不满地下了床,一把拉开门,细着嗓子大声吼回去:“哎——呦——喂——这是哪家的小爷寂寞难耐一大早的来扰人清梦呀~?”
门口太监模样的白面小宦一下子僵了脸色,一张满是白屑的脸连抖了三抖,心下嘀咕着这般粗鲁无礼的女子王上怎么会看上,这是奇了怪了,果真是帝心难测。我隐约探得他心中所想,知道他肯定在暗自腹诽我,当下不客气地回了屋,一屁股坐在床上打起了哈欠。
都说宫中规矩多,可昨天我被年景炎带回国,随便安排了间屋子一丢,睡到晌午也只见一个公公莫名其妙地在门口喊我的名字,叫魂似的,可见这宫中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也算是个享福的好地方。这样一想,心情终于愉悦了几分,再一想想刚才的梦,我顿觉神清气爽,活力四射。
那太监好容易才缓过神来,又见我完全无视他的存在,旁若无人地坐在床上打瞌睡,那怒火顿时就像被浇了大桶的汽油般噌噌直冒。我好笑地看着他伸出手颤颤地指着我,尖尖细细的嗓音骤然拔高:“白姑娘!眼下您还没封妃呢就如此不知礼数,即便日后得了圣宠恐也得意不了几日!奴才奉劝您收敛些,知道些分寸!”
唔,这话说的真不客气,这宫里的太监都是这么刻薄的吗?看来这宫中不好呆也是有几分道理的。看他气得不轻,我灿烂一笑,哥俩好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地问:“方才是九歌失礼,这位公公,这么一大……晌午的,请问您来有什么事吗?”
他听我态度还算好,脸色稍霁,甩了甩袖子,向我施了一礼,“王上请您睡醒后去偏殿觐见。”我歪头想了一会儿,这才记起他口中的王上就是那日白衣翩翩的温和男子,随口应了,却见他还向根木桩子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这是干什么?年景炎不是叫我去偏殿见他么?这人怎么还不带路?
那小太监为难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忸忸怩怩地说:“虽说白姑娘天生丽质,可现在这身装扮去见王上,委实不妥,失礼了。”我还没反应过了他说的失礼是失哪门子的礼,就听他击了两下掌,门外不知从哪冒出来了一串红色宫装的侍女,每人皆手捧托盘,盘上有衣物和饰品若干。
我咽下口口水,这些东西不会都要往我身上挂吧?那可是会死人,呃,不对,是死狐狸的!
小太监见我瞪大双眼看着那些东西,笑了笑后安慰我:“姑娘不必如此,日后姑娘得了圣宠,想要什么样的华服美食还没有么?”我恹恹地瞪他一眼,身为白翎帝君的三女儿,我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跟凡间的国主要了?拿片树叶只需在脑子里想个大致轮廓就能与实物一般无二,虽说那东西的本质还是树叶,但它好歹看起来身价倍增了不是?
修为不精能做到这程度已经不错了。我破抑郁,随着宫女们把我推到屏风后扒衣换装涂涂抹抹,就在我浑浑噩噩又要梦见白潋跟大哥搞基的时候,身边那个宫女终于低低唤了声:“姑娘,好了。”
听到她说好了,我如闻大赦般猛地站起来,头上的挂饰立即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有如玉石。铜镜中的我模样并不清晰,只模糊看见头发分了一束出来在左边挽成了个样式复杂的发样,剩下的小束则从另一侧垂在胸前。发上斜插了只通体碧绿的簪子,簪子末端垂下三串同色圆珠,动作时互相碰撞,声音清脆。
我有些好奇,按理说幻乡里头的宝物也算多了,这凡间的物饰是远远比不上幻乡的,可这簪子的材质我实在是想不出,似玉非玉,触手清凉。
那宫女倒也机灵,见我盯着那镜中的簪子猛瞧,低头顺目地道:“这簪子是王上亲赏的,姑娘可要好生珍惜。”赏给我了?我一听,随即笑弯了眼,觉得这离国国主也挺大方的,人品想必也不坏。由此一想,就十分配合地收了笑跟着等在外头的公公去见年景炎。
不知道绕了多少个弯子,这王宫建的跟个大型迷宫有的一拼,走起来果真累得慌,怪不得看那些戏本子上写的,国主在这宫里头都是有人抬了鸾轿走的,敢情这国主也知道王宫建的大了走着也累得慌呢。
公公停在一扇花纹古朴的红叶门前,恭恭敬敬地朝里喊了声:“王上,白姑娘已带到。”里头很快传来不紧不慢的应声,那公公也不待里头的人吩咐就自己主动退下了,退下时看我的那一眼,啧啧,真说不出是个什么味儿来。
我推了门进去,只看见门内家居陈设一点也没有想象中那般满眼金黄金黄,反而木制的饰物占了多数。淡金的纱幔垂在镂空圆木门的两侧,空气中弥漫着很好闻的香气,我却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制成的。
看了一圈只觉得房中甚是素雅,却不是很像我印象中的奢华绚丽。大约这年景炎也是个雅致的人罢。我心下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想到自己此行是为了拿走他家的镇国之宝引魂珠的,那歉疚也就水草似的缠上来几根。几根嘛,扯一扯就断了,不碍事。
突闻一人笑吟吟地出声:“白姑娘,在下的寒舍布置的可还入眼?”我瞧了瞧他,思忖着该不该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说“王上恕罪,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之类的,可思及自家出处,这年头也就只在脑子里转悠了下便罢了。这年头,妖不吃人就不错了,哪有给人行此大礼的道理。
年景炎一身深红锦衣,长发用乌金冠束起,一如既往的含笑如春风,嗓音似柔泉。“不敢当不敢当,国主……大人将小女子救出苦海,小女子万分感激,愿长居宫中,报答国主大人。”长居宫中到底是报答还是另有所图,这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了。
他轻松笑了笑,流转着浅光的乌瞳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这宫中不比外头,总该给你安排个位子,你可有中意的?”我顿了顿,这人怎的不知道谦虚一番,亏我还想了一肚子的文酸词来跟你胡扯呢。
我眼珠子一转,笑的破乖巧:“小女子不求别的,只想时刻能见着您。”说罢娇羞万分地低下头,胸前一缕长发被我蹂躏地惨不忍睹。这番样子着实丢人,亏得二哥不在这里,否则不被他笑死才怪。
年景炎点了点头,轻轻巧巧地开口:“那就委屈姑娘照顾在下的饮食起居了。”在下,在下你个头在下!我本以为再不济也能捞到个才人的名号,谁想他一出口竟是个侍女,还是贴身的那种!这口气,怎能咽下?!
我火气十足地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地盈盈一拜,答道:“是,九歌必竭尽所能,服侍好国主大人。”罢了罢了,先不与他计较,反正我是来拿他东西的,做这贴身侍女也能让心中愧疚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