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花》漠北之北

2、未到花期 窗外雨潺潺

　　街上的空气很潮湿，镇中央一棵梧桐树开的正好，那树长的那么大，一开花整个镇上都是它的香气。
　　娘说，我们北璺国世代供奉的是九嶷山上的神祇。凡人供奉神祇以求平安，神祇接受供奉以得不朽。
　　这梧桐，是九嶷山上的神祇种在人间的信使。梧桐镇，信奉的是九嶷山上的花族。
　　茶嬷嬷喜欢给我讲九嶷山上的故事，那些神仙鬼怪，听起来遥远而迷人。我问她，山上的仙人都长成什么样子呢？茶嬷嬷神秘的说，就是你娘的样子。我好奇的看娘，娘总是笑着不说话。
　　不过娘真的很好看，我想，只怕神仙也不会有这么好看的。
　　茶嬷嬷说，我长的丑丑的，一点都不像娘。娘轻轻叹息一声，抚着我小小的脑袋说，嫣儿若是一辈子只得中下之姿，在这梧桐镇嫁得个老实本分的汉子，相夫教子，安度一生，那也实在是万幸。
　　我不太懂娘的意思，她一向是最喜欢花的，却说，可惜到了花期，花总是要开的，很忧愁的样子。
　　梧桐镇的冬天很长，娘不喜欢冬天，她怕冷怕得紧。娘最喜欢梧桐花的香气，因为梧桐一开，梧桐镇的春天便来了。
　　梧桐镇的春天终于来了，娘却病了。
　　茶嬷嬷每天去药店抓药，煎给娘吃，可娘的病总不见好。
　　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托着脑袋，有些发愁。娘病了好些日子，每天歪在床上睡觉，很没有精神。
　　茶嬷嬷故事里的妖怪，做了坏事，会被神仙打死。我生了病不肯吃药，她就说，人若是生了病治不好，也是会死的。人死了，会去到一个叫忘川的地方，阴暗寒冷，很是恐怖。
　　若是娘的病治不好，她就得到忘川去了，那里很可怕，我不喜欢。可是我也舍不得娘，茶嬷嬷说，人到了忘川，就再也回不来了。
　　门外的石板路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茶嬷嬷抓药回来了。
　　“嬷嬷。”
　　我跑过去抱住她的腰。嬷嬷不在，娘也不理我，一个人好闷，这下好了。我最喜欢在嬷嬷煎药的时候蹲在她的身边，听她讲故事。
　　可是今天嬷嬷却说，“嫣儿，你自己去玩好不好，嬷嬷还有事。”说着便掀开帘子进了娘的屋子。
　　我这才看见，原来嬷嬷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挎着一个药箱，行色匆匆的样子。他很急促地瞥了我一眼，脸上一个笑还来不及做的完整，便随着嬷嬷进了屋子。
　　是嬷嬷新请到的医师。
　　这医师一身白衣，仙风道骨，看起来很高明的样子。
　　或许他能将娘的病治好呢，我就可以不用跟着娘去那么可怕的地方。
　　若是如此，我想，就是把每天在神像前烧给九嶷山上花族众神的香火转烧给他，令他不朽，我也是愿意的。
　　一阵暖风吹过，空气中梧桐花的香气愈加浓烈。我深深地吸入一口气，抬起头可以看见镇中央那棵巨大的梧桐，在阳光下绽出一树灼灼的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