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梦（清穿）》九未央

21、我的骄傲

　　场面被莫名其妙的冷了许久。
　　这还是第一次，胤禛看到和他自己那般相似的一种目光。
　　那水漾漾的杏眼里，闪着那么犀利的冷。像是一把刀子，有穿透人心的无形之力。霎时间，脑海里翻出千般种猜想，而在每一种可能都被他否决后，贝宁已经回复了正常。淡然的缩回在椅背上，目光紧紧盯着上面的菜色。
　　“啊……我看咱们还是……还是再尝尝这个西湖醋鱼吧……还有这个开水白菜，很讲究呢……”
　　胤祥首先打开了场面提议倒。遂众人都开始动筷压下心头的悬疑。
　　只是一波未平，另一波却又兴起了来。隔着屏风隐然的传出一声女子的尖叫，众人一惊，不由得都朝着那方看去。
　　登时之间，屏风尽然倒了。隔座儿雅间儿的人像是登上戏台似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主角，是个匍匐在地的布衣少女，看她衣衫凌乱，蓬头垢面的样子，很是惹人怜惜。
　　“怎么！你不过是个唱曲儿卖艺的出身，爷我看重了你，让你来顶那五十两的银子，已然是给你面子了！娘的，你还敢说不乐意，爷我就给你点儿眼色瞧瞧，看你这个小蹄子，还敢不敢硬气了！”
　　反面出现，一个脑满肠肥的恶霸形象很经典的形成了对比。而看了看站在二人中间的老汉，也便不难猜出，又是这卖女抵债的老讨戏！
　　“不要啊，休大爷，您可不要打坏了绣儿……您，您容我劝她两句，劝她两句！”
　　“不用劝了，你受了我的银子还不出来，她就是我的人！大爷愿意打她也行，骂她也行，叫她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也行！来啊，吃啊，你不是三天都没吃饭了么？怎么不吃了……”
　　说着，那姓休的恶霸狠狠的把少女的头按在地上，强迫她吃洒落的饭食。而见次情景，除了胤禛和贝宁外的三个狭义心肠者都按耐不住了，蹭的飞身上前，那瑶琴姑娘首先拦在恶霸旁喝止道
　　“你够了吧，就算她欠了你的银子！你也不能这样……她毕竟是弱质纤纤的女儿家！”
　　“哼，大爷的事儿要你管！你知道怜香惜玉，你替把银子还我啊！”
　　“我……”瑶琴和胤祯都握着拳头仿佛是要上去教训，而十三阿哥却拦了下来。挡在他们跟前道
　　“算了。我们不能惹事。呶，这是这个姑娘欠你的五十两，你拿了速速离开，晚了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而那恶霸到很痛快，携了银子风似的吓跑了，转眼只留下了那个苦哈哈的小姑娘。
　　“唉？那老汉呢？他怎么也不见了，他……是不是你爹啊！”
　　瑶琴温柔的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污秽，手把手的领来桌边，助人为乐的模样像是头顶都闪着光环。
　　而十四阿哥和十三阿哥也都着急的问着那女娃儿。许久后，得到了一个泪流满面的答案
　　“他……他不是俺爹！他从拐子手里把俺买了，又转手卖给了那人！”
　　“啊？真是可恶。早知到刚刚就不让他走了！那……姑娘，你可有家么？！”瑶琴关切的问道。
　　“有，俺家在通县，娘死了，只剩下爹和弟弟。俺原本是要上京来找些灵活儿干，为爹爹添钱供弟弟读书的……可……唔……俺后来被人骗了，卖进了小戏班儿。一过就是三年多。他们教俺唱小曲儿，讨生活。可个八月前，那戏班儿散了。老板就把俺转给了拐子，拐子又将俺卖给了那人……他心可狠了，俺一挣不回银子就打……俺被他关起来，已经三天都没吃饭了！”
　　“是么？！来，小二快，快上副碗筷来。姑娘，你就咱们一同吃，一同吃啊！”十三不愧是温柔派领袖，听了那女孩儿的诉说后，马上不计她脏污，忙着说道。
　　而十四和瑶琴更是围着那女孩儿转。拼了命的表示关怀。
　　“可恶，太可恶了。居然有那么可恶的人，你别怕如果有天我找到他们，定为你报仇。嗯……这样好了，吃完饭，我带你去梳洗一下，然后给你点儿银子，送你回家找爹和弟弟，好么？！”
　　瑶琴热情的说道。言罢，仰首对着贝宁笑笑，很自然的说
　　“贝宁姑娘，不知道你府上方便与否。能不能带这位姑娘……对了，你叫什么……我们还不晓得？”
　　小姑娘听了抬起头来，甜甜的对众人笑了笑。腼腆的说道
　　“俺叫绣儿”
　　“嗄，对，贝宁姑娘，你等下能不能带着绣儿去您府上梳洗一下。回头请十三爷备好马车，好送她回通县去！”
　　再自然不过的发展，却被贝宁搞出了花样，只见她把一只汤匙递给那个小女孩儿，懒洋洋的问了句
　　“绣儿姑娘，这西湖牛肉羹可烫着呢，您慢点儿！”
　　“哦！谢谢这位姐姐！”那女孩儿一愣，惶恐的接过匙来，不在把这碗喝汤。可旁边的十四和十三见到贝宁凉着瑶琴，却都不满起来。
　　急活活的，胤祥簇着眉头说道
　　“贝宁姑娘，你还没应瑶琴的话儿呢！”
　　谁知贝宁却端起了那杯新上的茉莉，匐在桌案上，眼皮都不抬的说了句
　　“我是没应，也不打算应……”
　　“什么？宁儿你干吗……”十四除强扶弱的那股精神让她无法接受似的大叫了声。最后，还是胤禛很老练，他稳当的瞧了瞧那绣儿，又瞧了瞧贝宁，淡淡的什么勾起唇边。无意之中，像是笑了。
　　“罢了，瑶琴别怕。贝宁姑娘若是不应，我自会领她回府去打点一切的！”胤祥也是义愤填膺的安慰道，目光里透着对瑶琴的心疼。
　　而瑶琴则很是不屑的瞧了瞧贝宁。心想：没料到她终归是和八福晋那样的人一路货色！
　　“十三爷要是不怕府上丢东西，嫌钱多的话，尽管带她回去啊！贝宁不拦着您做善事，自欺欺人就是了！”
　　“你说什么？！”胤祥扬声道。刹那间，那个原本老老实实坐在凳上的绣儿姑娘转身就要离开。还是胤禛出手及时，倏的钳住了她的腕子。
　　“宁儿……她……”十四也簇起眉头说道。现下，那个可怜兮兮的绣儿脸上已经添上了一丝被揭穿阴谋的恐惧了。而贝宁仍然是垂目在她的茶杯里，懒洋洋的叹气说
　　“同情心，不是随便泛滥的。你们瞧仔细了，这么拙劣的演技居然也能把你们三个大活人给蒙过去！唉……我真是替诸位担心！先说她的两个同伙儿吧，瑶琴姑娘，难道不觉的奇怪么？有钱上这样的馆子里来的人，怎么会计较区区五十两银子？你拿了钱去还，不但拨了他脸面，还骂了他，他非但不惹麻烦，还受到银票转脸就跑，这是不是不太符合逻辑啊！还有……你们再仔细看看这个姑娘，她应该是乡下人出身，貌似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可却怎会在腕上看的见镯痕呢。瞧她的右手，分明就是常年带了镯子的嘛！普通人家做活儿的姑娘，那会带那种东西碍手碍脚呢！对不对？”言辞，十三众人都仔细看了看那女子的手腕，果然是依稀有一条镯子的痕迹，从粗细看来像是玉镯。
　　“我就算她从小就带了个传家至宝的镯子好了。你们难道没觉着，她身上别的问题么？！”
　　“什么问题？！”胤祯愣着问道。
　　贝宁仍然是笑，视线不与任何人交际。反却抛到了楼外的街道
　　“第一，她三天没吃饭了。可坐下来狼吞虎咽了这么久，一般人如此吃法早就肠胃不适，搞不好还要吐了！可她，我看什么事儿都没有！第二，瞧她下手虽然粗鲁，可却比咱们更会吃，你瞧着普通的百姓，若是见到这样的席面儿，定会儿抢着吃鱼啊，肉啊的，可她呢，起首便尝了这道清水白菜！这样的菜色，不懂的人都觉得普通，她一个吃惯了青菜豆腐的小老百姓，难道脑子出问题了，吃都吃不腻么！还有，我留意过，她吃那盐沁菜儿的时候，吃了好几个小辣椒。一般而言，唱曲儿的姑娘，是不吃这些东西的，怕坏嗓子。她在戏班儿带了这么三四年，养成的习惯，难道说忘就忘了么！还有她从坐下一直在揉膝盖，分明是不常下跪，既然是苦出身，又怎么会娇贵至此呢……还有……我就不说了，反正是错露百出，演技恶劣就对了，枉费你这样也要出来骗人，你也太对不住自己的职业了！”
　　贝宁一席话罢，胤祥三人都是一怔。而那个骗子更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声声的求饶道
　　“小姐少爷，饶了我吧，我是被逼的，真的，每次都是他们逼我这么干，问大馆子里的客人骗钱的！我不干，会挨打，请你们发发慈悲，饶了我好了……”
　　头磕得很响，好容易唤醒得理智一下子又被此冲散。瑶琴为难的看了看那女娃儿，说道
　　“十三爷，我看算了吧。瞧她也是身不由己……你看那些人，就这么把她留下了……”
　　“那……”美人开口，胤祥自然是难以咀嚼。可就在此时，偏贝宁又搭了一句
　　“我要是你们，我就不放她！她是被逼的？！她钥匙被逼的，楼下街口鬼鬼祟祟獐头鼠目的那个人，为什么好像是在等着接应她呢？！那人从刚才就一直朝着着馆子里瞧呢！还有……这位骗子姑娘，你当我们都是傻的？！你若是被骗被逼，那些人决不会善待你，他们一定会作戏做全套，打骂挨饿一样都不会少。可我看你，一点儿受苦的迹象都没有！你……到现在还在骗我们，不是么？！”
　　“我……”
　　“罢了，我们出门在外也不好生事端。索性把他交给掌柜，让掌柜请人送交官府就是！”好一会儿，四阿哥开了腔。而不知为何大家却都一致性的看着贝宁，贝宁见状讪讪的笑了起来道
　　“我不管！反正她来这种地方，骗的也都是不怕骗的主儿，搞不好还都当自己是做善事积公德呢！索性各位处置就好了，只是……十四爷，民女被她一搅，有些累了。头晕……能不能烦车夫将我先行送回去呢？！”
　　听出她话中的不满，胤祯是满心的误水。搞不轻怎地一顿饭就吃得她变了个人似的，却碍着场面，没法多问。
　　意外的是，此下四阿哥竟然毛遂自荐了起来。他甩了甩袖，站起身来说道
　　“我也有事，不如我送贝宁姑娘先回。难得瑶琴出来一趟，十四弟你就和十三在这儿再陪她逛逛吧！”
　　“不必，我……”胤祯想要推辞，可谁晓得原本对四阿哥视如蛇蝎的贝宁竟然腾然的起了来。头也不回的跟到了他身边，对众人说道
　　“好！我就随四爷走！十四爷，十三爷你们就好好陪着……瑶琴……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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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瑶琴出场了。开始虐偶们温柔滴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