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3节 法师与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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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发现了老鹰的踪迹之后，由于某种惧怕，他不得不离开老人，几乎毫不思索，一个劲地冲入对面密集的丛林荆棘之中。
他仿佛是老鹰的猎物，逃离危险是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只要免于成为老鹰的口中物，就算窜入足以将自己划得皮开肉绽，遍体鳞伤的荆棘丛中，也无怨无悔；又或许，那怪人正在某人的追捕当中，老鹰是追捕人的帮凶，追捕人能够通过老鹰那对犀利的眼睛，看到怪人的行踪，然后派遣部队过来围捕怪人。
所以，比起重新回到可怕的地狱中受罪，怪人只要能够逃离老鹰的视野，哪怕让锋利尖锐的树枝山石划个体无完肤，又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这一切，又似乎并非如此。
尽管，那怪人像头完全丧失了理智的野兽般，拼命狂奔，可依旧是逃不出，老鹰那对尖锐如箭目光。
此时，尖厉深长的“啁啁”声已经在四下升起，如同一把把锋利的、无形的长剑，刹那间，撕破了林间的一切死寂，悠悠然在林间回荡。以致，无论那怪人逃到何处，这种声音都会像阴魂不散的恶鬼，一直在他耳边萦绕缠绵，仿佛是在警告怪人：
“我已经在这里撒下天罗地网，你是跑不掉的，不要再做无畏的反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在怪人心中所引发的恐惧，登时已经凌乱了他那张丑陋的脸庞。可是，那怪人似乎并没有就此放弃逃跑的希望，他就这样伸出那双瘦削丑陋的手掌，宛如支起两根木棒，使劲地捂住硕长的耳朵。
仿佛，要把自己从这个鬼声阵阵的世界中隔离出去。
突然间，他又撕开肮脏的嘴府，高声吼叫，如同一头激怒的野猪，凄厉嘶哑的声音刹时响彻整个山林，让人心惊肉跳，骇然失色。
就在这时候，一头白首褐身，足足有一米半高的巨鹰突然冲入林中，拨开层层枝叶，展开强健有力的双爪，以闪电般的速度，扑向那正在慌乱奔窜中的怪人。
可那怪人却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些，依旧双掌遮耳，长声嚎叫，埋头狂奔。
很快地，那巨鹰还是追上了怪人，眨眼间，锋利强健的爪子，就这样狠狠地击打在那怪人后脑勺上。
只见，那怪人的身体当即便失去了平衡，一个扑倒，在凹凸不平、铺满枯枝败叶和泥土沙石的斜坡上直翻筋斗。
最后，怪人狠狠地撞在了一棵参天大树杆上，眼看，整棵大树都在微微摇动。
那一刻，怪人因为骨肉剧烈的疼痛，不禁嘶叫了几声，声音里满是凄凉。
之后，他弯着腰，曲着腿，双手紧紧地抱着埋下的头，全身不停地抖动着，仿佛严冬里，衣裳单薄的可怜汉，又如同四面楚歌，身处绝境的逃兵。
这时，那头巨鹰缓缓地收起硕大的双翼，落到了怪人几步开外的土层上，一双犀利如刀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怪人看。蓦然间，那巨鹰仰头长呼两声，却见到，它的整个形体开始发生着某种奇异的变化，巨鹰的轮廓慢慢地模糊起来。而在下一刻，站在那里的，已不再是头巨鹰，而是一个一米八以上的怪物，谁都不知道，这是南宫法师的另一张面孔。
他顶着一个鼓起的头颅，如同突出的小山包，寸草不生；一对硕长翘起的耳朵，比怪人还要尖细，还要可怕，还要灵敏；眉毛早已退化，裸露出突起的弓骨下，深陷枯干的眼皮中，裹着一对猫的眼球，幽异至极，缓缓移动之余，那眼神，既阴险又歹毒，谁见了，谁都会猛发寒颤，浑身哆嗦；细长的鼻梁，下弯的鼻尖，满脸突显的皱纹，像一道道粗厚的铁链，牢牢地牵住一张可怕的嘴巴；他披着一件漆黑色斗篷，却由于某种原因，紧紧地包裹住整个身体，不露任何一寸皮肤，脚上，一对黑褐色的皮靴偷偷探出了头。
“呵呵呵呵……”法师直盯着怪人，眸光幽异，面目狰狞，奸笑了几声后，便用一把沙哑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还真是厉害啊，是本法师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居然有能力挣开魔镜的困神锁。可惜，你还是逃不出本法师的手掌心。”
南宫法师说着，向前迈出步伐。
那怪人，则一直还在发抖。
不过，也许是南宫法师的话触动了怪人的神经，也许是怪人不甘心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骤然间，那怪人竟像头暴怒的烈猛虎，不顾身上的疼痛，猛地起身，张爪作势，扑向南宫法师，打算做出最后一次反抗。
谁料到，法师居然敏捷地伸出脚来，迎上了怪人，还没等怪人碰到他，他的脚已经狠狠地在他胸口踹了一下。
无奈，怪人又不得已重新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也许是新伤添旧伤，也许是为刚才的举动感到后悔了，这会儿，他紧紧地蜷缩着身体，全身上下不停地抽搐着。
南宫法师冷哼一声，显得有些恼怒，扭动着丑陋的嘴巴喝道：
“跑啊！？你倒是跑啊！？想去告密是吧？不觉得很可笑吗？瞧你这副模样，哪个村民会相信，一个怪物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哪怕你所说的全部是真的，他们也定不会把你当回事。远离你都来不及，谁还会去搭理你！”，说到这，南宫法师的语气忽然又缓和起来，长长地出了口气后，眸光微微，故作忧伤地说道，“唉，想起来，人类的确是种可悲的生物啊，他们宁愿去相信斯文美丽的外表，也不愿去相信狼皮里面，所包裹着的善心。哎呀，算了吧，我的怪物兄弟，也许，现在能够理解你的，就只有我了，谁让我们是同类呢？嘿嘿嘿嘿……”
笑着笑着，法师脸色忽然一沉，眸光瞬间一闪，慢慢地从披风中伸出一支干瘦的爪子来。登时，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块，竟在眨眼间，被吸了上去，落入法师爪中。也就在这一刹那，法师猛然转过身来，甩手将石头往右上角使劲一丢。只见，那石头竟瞬间快如奔射的子弹，狂扑上天，却在下一刻，发出轰然一声巨响，犹如雷电劈空。那石头不知撞到了什么，竟被炸得粉身碎骨，顿时，沙粒碎片，迷漫在树林上方。法师见状，鼓嘴一吹，登时掀起一小股旋风，冲天而起，不仅是方才那些沙砬碎片，连上方的杂叶错枝也都被扫出视野之外。
那一刻，在远处，在苍穹下，法师分明看到，一条状如白丝的灵物，正舞动着柔雅的身姿，慢慢消失在浓厚的云端。
法师并没有追上去，却是露出一脸冷笑，低语道：“小白龙，敢坏本法师的好事，便叫你死无全尸。”
说到这，法师又冷笑了几声，旋即转过身来，凄异的眸光重新落到了怪人身上，那时，怪人允自在抽搐着。
只听得法师轻声说道：
“走吧，怪物兄弟，还是乖乖地随本法师回去吧！”
南宫法师说完，猛地将斗篷一挥，遮住怪人，突然“嘣”的一声巨响，随即升起一团烟雾，吞去了他们的身影，烟雾消散后，南宫法师和怪人已经不见了踪迹。
这是一座古老的地下室，由洞口延伸下来一条很长的阶梯，在阶梯的尽头是一个折角，折角处，接着一条阴森可怖的长廊。长廊两侧，大约每隔一米便有一所小房子，由一面陈旧的青铜大门封闭着。门柄，其实是各种野兽的头颅，奇形怪状，神态暴戾恐怖。房与房之间各放有一根柱子，柱子上，顶着一盘燃烧着的烈火，在这幽异的空间中，烘烤着无声的岁月。走廊的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铁门，门上的浮雕如同愤怒的鹰怪，表情凶狠残暴，仿佛，一下子就会从里面猛扑出来，刹那间将你撕个粉碎，令你魂不附体。
此时，隐约可以听到，这扇大门后面传来阵阵阴毒可怕的笑声。
“嘿嘿嘿嘿……我的怪物兄弟，怎么看，这个笼子，才是最适合你的！”
这自然是法师的话语。
这扇铁门的后面，是另一个密室，密室共有八面墙，每面墙的前方各伫立着一尊鹰形的白玉雕像。雕像的面孔和个头，都与之前南宫法师的鹰形不相上下，雕像本身会发光，光色灰白暗淡，将这间密室布置得凄清慑人。
密室的顶部，是个金字塔式的阁楼，抬眼望去，仿佛是个无底洞，一直伸展到漆黑的某个角落，不见尽头。
密室正中央筑有一座一米多高的天坛，天坛与地面连接着台阶，台阶两侧有两根石柱。右边那根石柱上，伫立着一只模样丑陋的乌鸦，眼神阴险狡猾。坛中筑有一座精致的石台，石台之上，乌影涌泛，捧着一把华丽奇特的古色铜镜，镜面上，也是黑雾浮沉，不见深底，镜框周围布满形形色色、稀奇古怪的浮雕，气势不凡，令人生畏。
远远一看，那仿佛是岁月的尘埃沉淀下来的东西。
坛的正前方，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铁笼，笼里面关着的正是之前那个怪人，那怪人身居里边，依旧抱头蜷缩着身体，仿佛被上苍抛弃的可怜儿。
有一点不同的是，怪人的手上和脚上，这时都被带上了沉重硕大的铁链。
至于，长像恐怖的南宫法师，这会儿，则站在天台上面，铜镜侧边，目视着怪人，眸光狡残，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听他饶有兴趣地说道：
“知道吗？寻月，你给村里人告密，不但救不了他们，反而还会加速他们的死亡。本法师如果没猜错，你最先找的人，肯定是你的亲人吧！”
南宫法师顿了一下，眸光晶亮，想看看那怪人有何反应，却见他只是微微颤抖，似乎丝毫不理会他，法师也只是冷笑一下，便又继续说道：
“哎呀，寻月呀寻月，枉你还是村里公认的一大聪明人，怎么还能干出这等蠢事来呢？就算你不说，本法师，也照样有法子知道，你究竟是跟哪些人告的密。都说了，不要太天真，天真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嘿嘿嘿嘿……”
南宫法师面情阴险，深沉的笑声让人寒颤。
奸笑之余，法师突然转过身去，上前一步，立于铜镜前，双眼凝神，注视着那面铜镜。随后，法师放开披风，露出里边一套深黑色的袍装，举起双掌，悬浮于魔镜两旁，故弄玄虚地喊了句：
“魔镜啊！可否借用您的高超法力，帮我将他刚才的记忆切取出来？”
也就片刻间，魔镜之中，一把重叠诡异、分不出男女的声音答道：
“可以！”
话音刚落，魔镜之中，黑影涌泛，下一刻，却见，一束漆黑的阴影缓缓地从魔镜中飘溢出来，升腾到上方大约一米处，并慢慢向四周膨胀。也就一头成年绵羊般大小，那团云状的黑影突然伸出一只长长的手臂，直冲入铁笼之中，来到怪人上方，却在弹指间，宛如一只可怕的触手，将怪人的脑袋吞了进去。登时，只见，那怪人双爪紧抱受难的头部，翻滚在地，嘶声暴吼，那声音，宛如悲痛欲绝的泪人，凄厉有余，一下子，回荡在整个密室之中。
仿佛，这一刻，整个密室都在为他遭遇哀鸣诉苦。
他奋力挣脱，却挣脱不开，他想用爪子去撕扯那阴影，却撕扯不到，因为，那只是有色无形的阴影。
不过，他的身体虽然被迫屈服了，但他坚强的意志却还未倒塌，在忍受着撕脑剧痛的同时，他还使劲嘶怒喊着：
“恶魔！恶魔！你杀了我！杀了我吧！快杀了我！啊啊啊啊！”
法师重新收回彼风，裹住身体，一个幻动，黑影闪过，突然就来到了天坛下，铁笼边。他看着在地上狼狈地挣扎着的怪人，就像在看猴子杂耍一般，也不急着回答，缓缓地冷笑了几声，片刻之后，他才悠悠答道：
“放心，本法师不会杀你的。相反，本法师不仅不会杀你，还会救你，帮你解除魔镜的困神锁，让你恢复清醒的意识。不过，”南宫法师顿了一下，忽然眸光一闪，微露凶相，说道，“在这段时间里，你所见到的人，都会一一在魔镜中显现。然后呢，然后本法师就将他们通通杀掉，一个不留！通通杀掉！让你也来尝一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你不是还一直在埋怨没有半点知觉吗？这次，本法师便成全你！期待吧？呵呵呵呵……”
法师说着，又奸笑了起来，那笑脸，在周围灰白色的光芒之下，恐怖之状，堪比魔鬼。
“恶魔！恶魔！你这个恶魔！你一定会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一定会上刀山！一定会下油锅！一定会！”
怪人又愤怒地吼出几句，却在此时，那条漆黑的触手，松开了他的脑袋，宛如饱食了一顿后的怪物，拍拍肚皮，缓缓地退了回去，只留下一个，被暴风雨玩弄过后、气喘吁吁的小生物。
法师听后，脸色一变，仿佛怪人的话引起了他心中某段苦悲的回忆，凶残之中带有些许激愤，说道：“不得好死又怎么样？下十八层地狱又怎么样？只要能够杀了海邪魔，为我那冤死的母亲报仇雪恨，就算成了恶魔，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本法师也绝不会后悔！”
说完，南宫法师整个嘴角竟都在抽动，蓦然间，丑陋的脸部掠过了一丝悲伤的色彩。
再说，那团阴影缓缓地从怪人的身上退走之后，照原来的路子，重新回到了魔镜之中。此时，怪人横躺在地上，四肢瘫痪无力，眸光慌乱，满头大汗，呼吸短促而又剧烈，仿佛刚从地狱中逃离出来的可怜鬼。
法师看着，也只是冷冷一笑，随后转过身去，不慌不忙地走上天坛，来到魔镜前方，神情变得恭敬严肃。只见，法师再次放开彼风，伸出双掌，重复刚才那套动作，不过，这次他还特地闭上了双眼，嘴里默念了几句，仿佛在调整镜中的气息。下一片刻，他又忽地睁开那双幽森诡异的双眸，高声大喊：
“显现吧！魔镜啊！”
就在这时，只见魔镜之中，黑阴之下，凌乱地闪烁过无数个有些失色的片段，最后，却
停留在某个熟悉的场合之中，那正是怪人与老人在山上相遇的那一幕。
法师一看，登时脸色一沉，喃喃自语道：
“这、这个男人是谁？好像不是村里人！？”他顿了一下，眸光飘乎，若有所思，又说道：“可怎么感觉有些面善？像是在哪里见过……”
“主人。”
这时候，一直冷漠地目睹着眼前一切的那只乌鸦突然开口说话了，只见它拍了拍翅膀，稳稳地飞了过来，落在魔镜侧旁，说道，“既然是他认识的人，那肯定是与台林村有过什么瓜葛，魔镜与台林村世代血脉相连，但凡是村里的人，魔镜必定都能显示出他的过去，何不试试看？”
“很好，说的没错！”
法师听了乌鸦的建议后，点了点头，觉得有理，才缓缓地从凌乱的思绪中恢复过来。
于是，这会儿，他又凝视着魔镜，平心气和地念道：
“魔镜啊，请您帮我显示这个人的过去吧！”
话音刚落，只看到，魔镜之中，顿时出现一片漆黑的混沌，好长一会儿，都依旧如此，法师无奈，却也只能目不转睛，静静地守着。终于，再过一会儿，魔镜还是缓缓地停住脚步，将一个清晰的画面呈现了出来。
果然，一切正如那乌鸦所说的，一段陈旧的历史顿时又在镜中重新演绎着。
山野之上，乱雨之中，一个面目狰狞的青年男子，把另一个满脸愤色的青年男子推下了悬崖。
这一刻，法师骤然脸色大变，神情慌乱，满怀惊惶，摇头自语道：
“是他？！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他，他当年不是被……！不可能……”法师说着顿了一下，仿佛害怕说下去，片刻之余，眸光一闪，便说道，“魔镜，您不会弄……这样吧，您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年他掉到……”法师有些闪烁其辞，“掉到悬崖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这一次，魔镜并没有如法师的意，却重新又回到了一片漆黑的混乱当中。
法师见状，却又是一脸惊慌，以为是自己不慎冒犯了魔镜，不禁说道：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魔镜，魔镜怎么没动静了？”
那乌鸦一直在镜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眸光微微，深不见底，这会儿看到南宫法师一脸惶状，思索一下，便说道：
“主人，也许悬崖下面的地方已不属于魔镜所能涉及之地，所以也就……”
乌鸦没再说下去。
听了这话，法师脸色才慢慢好转，这会儿目光柔和，恭敬地问道：
“魔镜大人……真是这样吗？”
片刻，那把重叠诡异、不男不女的声音又跳了出来，答道：
“确是如此，乌鸦所言极是。”
可听了这话，法师的脸色再次挤满惊恐，自言自语道：
“难道，难道当年他并没有摔死？还是，还是被什么高人所救？不行，也许他这次是回来寻仇的……”
可下一片刻，法师转而又露出一脸狰狞，自信地笑了起来，说道：
“苏箫啊苏箫！要来寻仇是吗？那就来吧！本法师今非昔比，又有魔镜大人相助，量你有再大的本事，那也是自取灭亡！”
“哈哈哈哈……”
却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法师身后，铁笼里边，那个一直躺在地上的怪人突然跟着大笑了起来。
这会儿，绿色怪人的外表已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位相貌俊美，轮廓清秀的青年。自然，他身上的衣服仍旧破烂不堪，他就这样扶着铁栏，有些吃力地站起身来。
法师一听，当即是怒火冲心，露出青面獠牙，再次一个幻动，阴影闪过，眨眼间，又来到了铁笑前。而这一会儿，他却猛然从彼风中伸出右爪，一个劲掐住那青年的脖子，面目狰狞，青筋暴起，眼角抽搐，朝着青年人怒吼道：
“你笑什么？！说！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啊！说！快说啊！不然，不然本法师就扭断你的脖子！”
尽管脖子已然落在法师爪中，尽管呼息已然有些不畅，可那青年人却也不急不惧，而是悠然地笑了起来，缓缓说道：
“扭吧，尽管扭吧，把我杀了吧，我已经不怕死了，来啊！快动手吧！别犹豫了，杀了我吧！”
面对死亡，那青年人反而神情镇定。
法师听后，登时气得恼羞成怒，恨不得当场扭断他的脖子，可下一片刻，他却放弃了这种想法，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微眯了下眼，冷哼了一声，邪恶地说道：
“那你就不怕本法师杀了你全家？试想一下，那风韵犹存的李秀、那美丽大方的苏小环、还有你那娇滴滴的女儿小寻，如果就这样突然暴死家中的话，那该有多可惜呀！难道你就这么狠心！？”
“你！……”青年人当即无言以对，脸上的狂喜也消逝得无影无踪，换成一脸惧色，可转瞬间，却有些绝望地说道，“够了，够了，我已经看开了，反正，人迟早都要死的，她们也一样，但我发誓，我绝不会比她们多活一天。我相信，相信她们会原谅我的。”青年人停顿了一下，眸光突然充满希望，继续说道，“而且，如果我们都死了的话，那不是更好吗？我们一家人，不就可以在黄泉路上团聚了吗？比起每天都这样痛苦地活着，我更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你真是这么想？”法师缓缓地扭着他的脖子，问道。
“对！”这会儿，青年又变得一身朝气，笑道，“实话告诉你，能够有幸目睹你这、这神通广大的南宫法师痛苦的模样，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啊！！哈哈哈哈……”
那青年人说完，竟又狂声地笑了起来，笑声再次回荡出去，幽幽作响。
法师听后，胸中的怒火自然一浪翻过一浪，可眸光一闪之后，他却缓缓地松开青年人的脖子，露出阴险的脸色，说道：
“好，好，很好，非常好！想去黄泉路是吧，那本法师就成全你们！”
说着，法师突然将右手举起，凝神默念一句，只见，后方，天坛上，魔镜中，一股阴影又缓缓地飘了过来。青年人见状，当即又是一脸惊色，连连后退，甚至跌坐在地。可依旧无济于事，那股阴影刚一到铁笼边，却突然加快了脚步，如同饥渴至极的野狼，朝那青年人狂扑上去，眨眼间，便将青年人通身吞了进去。
登时，那青年人又是痛心疾首，在阴影之中，满地乱滚，嘴里再次嚎叫着：
“恶魔！你又想干什么！啊啊啊！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啊啊”
法师也不去理会他的诅骂，而是奸笑着说道：
“放心，本法师还不会让你做鬼，只不过，是想把你变回原来的怪物……不对，是比原来，还要凶残百倍，甚至千倍的怪物。本法师要让你亲手，杀了你的家人，你的亲人，包括，那个老人，让他们做鬼都痛恨你，诅咒你！当然，万一你回不了阴曹地府，成了孤魂野鬼的话，你自可过来找本法师报仇雪恨！”
青年人没有再说什么，也许已然失去了理智，那么些求生的反抗，也缓缓地停止。
阴影渐渐消失了，也许是跑进了青年人的体内，这时，却听到，一片“咯嗒咯嗒”的骨头撞响声从青年人体中传出。定睛一看，那青年人的身体竟然不断地膨胀开来，五官缓缓往朝外突显，身上其他部位，也都发生了一系列相应的变化，赫然变成一个可怕的怪人。
下一片刻，那怪人猛地挺起壮大的体格来，双手使劲甩向半空，仿佛是某股强大的力量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让他一下子挣开了积压在身上的另一股力量。
再定神一看，这个时候，出现在铁笼里的，已不再是之前那瘦枯如柴的怪人，而是一头体形高大、肌肉结实、毛发披身、爪子锋利、獠牙修长、面孔丑陋凶残——状如虎豹、双目红光闪烁的远古怪物。
那怪物突然一声怒吼，声音激荡开去，刹那间，仿佛整个密室都在晃动。
“主人！”
怪物竟然恭敬地给法师下跪，吼声浑厚如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法师见状，登时畅心地笑开了，那笑声犹如魔鬼的舌头，舔舐着秘室中每一个幽暗的角落。
笑罢，法师带着满意的狰狞再次变为一片幻影，辗转间，又来到魔镜前方，恢复恭敬的面容，对着魔镜说道：
“魔镜大人，您可以告诉我，这个老男人，现在的去处吧？”
“这倒不难。”魔镜回应道。
一片混沌过后，魔镜之中，慢慢地呈现出另一副清晰的画面，正是老人与那对老夫妻在店铺里交谈的情景。
“噢！原来在这！”
法师见后，面露爽朗之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3节 法师与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