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氤氲》谁听

3、暮川2 （二）

　　（二）
　　黑暗的屋子恢复了平静。
　　女孩将地上一具已经毫无生气的男人的躯壳，缓缓拖向其中一间小房间。脑中又浮现出
　　自己在这间小房间里被凌辱的画面。过往的这六年，仿佛噩梦一般，时刻提醒着自己的
　　命运，只为了杀了他，再毁了自己。想到这，她又忍不住发抖，咬牙抬起手，将手中的
　　刀捅向那具躯壳。这男人，就算死千回万回，也无法再抹平她心灵的创伤。本应该纯净的少年时光，她无法再拥有……
　　舔了舔嘴边被自己咬出的血滴，她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将小房间锁上，走了出来。
　　手摸上了开关。
　　啪。她手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灯光照得她有些瑟缩。再一睁眼，那小小的身影映入她
　　的视线。
　　她心底最后一片柔软的地方，是留给她的。
　　可又还能看她几日，自己也不知道。
　　“姐姐？”小小的身影躲在另一扇门后，任凭阴影笼罩自己，恐惧吞噬自己。
　　女孩无力地闭上眼睛，不知怎样回应那个小人儿，那个自认为世上唯一的亲人，那个还
　　有一丝力气想去保护的人。
　　“姐姐。”这声唤不似埋怨，是写满的害怕。小人儿两手放开紧抓着的门沿，又急急地
　　跑向姐姐的怀抱，像是要寻求下一根救命稻草。
　　女孩蹲下身，被扑上来的小身体差点带倒，抬眼，是那双泪眼婆娑的小鹿般的杏眼，心
　　底变是一片柔软。她像母亲一样爱抚地摸了摸她的小脸，顿时脸上多了几抹血印。她一
　　惊，竟忘了自己手上还留着那男人的血。不禁抖了起来，手上的血就这样活生生地玷污
　　了这样一个孩子吗？
　　“姐姐，你受伤了……”小女孩惊恐地抓起姐姐的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毫不避讳上边
　　的血。“不，不要！”女孩颤栗地抽出手，“姐姐没事，姐姐没事……”说完，急忙拉
　　起那双小手在自己的衣服上猛擦，试图擦除这与那孩子格格不入的罪恶的痕迹。她又一
　　把保住了那小人，怕下一秒她就会被人夺了去。
　　“姐姐？……”
　　“爸爸不在了，妈妈不在了，这男人也不在了！”她一边怒吼，一边抬头大笑。怀中的
　　小人抖了起来，手却还是去碰姐姐的脸。“姐姐？……”
　　“不要离开姐姐，永远不要？”女孩红肿着双眼看向怀中的孩子。
　　小人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年永远不会离开姐姐！”
　　女孩哭着笑了起来，将头埋在小人的怀里。小人也破涕为笑。
　　真的，永远不会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