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火车》邹心驰

21、二十一

　　“来吧，我们开始聊天吧，不，叫聊夜仿佛更为贴切！”心驰看了一眼墙角的灯球，又把视线停在林丝的脸上，她的脸被灯光照得花花绿绿。
　　“稍等一下！”林丝走到门边，把门反锁上，“好了，我们开始吧！”说完，贴着心驰的大腿坐了下来。虽然心驰穿的长裤，但透过那层薄薄的裤管，林丝分明感觉到了心驰茸茸的腿毛。心驰说过，他不会碰她，于是林丝只好反主为客，贴近心驰。
　　心驰浑身不自在，盯着漆黑的地板说：“你和南瓜……”
　　“嘘！先别说话！”林丝把左手食指贴到嘴边说，“舒服吗？”此时，他的右手已伸向了心驰的大腿根部。
　　“既然你不想聊，那我就走了！”心驰推开她的手，就要起身出门。
　　“别，请你留下！”林丝热脸贴了心驰的冷屁股，安分起来，挪动身子，在离心驰两个屁股远的地方坐下。
　　心驰坐下，盯着天花板不说话。林丝也不吱声，像空旷原野里被风吹灭的一堆野火。片刻之后，林丝开口了：“你叫邹心驰吧？常听南瓜说起你！”
　　“我是邹心驰，南瓜是我哥们，我朋友们也知道他。”
　　“你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吧！”
　　“是的！”
　　“粤心牌艺怎样？”
　　粤心？
　　粤心甜甜的酒窝，摸耳朵的睡姿，甚至和心驰在梦中一起散步的她，一直都在心驰的眼皮底下跳动，仿佛就要从眼里蹦出来。然而，当“粤心”这两个字从林丝口中说出来时，他却觉得是那么的陌生。心驰傻傻的望着林丝，又听到她说了句“粤心是我表妹”。
　　心驰一下来了精神，就连憋在膀胱里很久的东西都好象被蒸发掉一样。他的话立即向潮水一样汹涌而来：“粤心她现在还好吗？她不来看你吗？你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她找男朋友了吗？她爸爸妈妈你的舅舅舅妈可好？”心驰边说边向林丝靠拢，甚至抓住她的肩膀前后摇晃。
　　林丝没想到心驰会如此激动，她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心驰咄咄而来的问题，只得痴在沙发上。
　　心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手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丝姐，我们慢慢来，有的是时间，才十点呢。我们谈谈粤心。”
　　谈粤心？林丝感到好笑：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有什么好谈的。她只想向心驰了解一下南瓜，可是心驰对南瓜又没多大兴趣，于是两个人便自觉的说着对方感兴趣的话题，以换取自己所想要得到的情报，这是一笔等价买卖。
　　心驰说：“在广州火车站，南瓜踩了我一脚，这是我们第一见面的情景。之后，我的左脚就一直肿着。至今，我买鞋都极为不便，买大一码的吧，右脚整天在里面像荡秋千似的，走路都不塌实，如悬在半空，最要命的是，天气一热，就有一股邪恶的气流往上窜，整得我每天都渴望感冒，鼻子不通，就可以少受这份罪；买小一码的吧，左脚捅进鞋里，就像一个欧美男人□□一个日本处女一样，整得鞋痛苦不堪，刚挤进去一点就破了。每次穿鞋的时候都会想起南瓜，一想到他，我便更想念你的表妹粤心。是的，我很想念她。”
　　林丝说：“南瓜有这么恐怖吗？我怎么就没感觉到他的重量呢？他出手总是很轻柔的嘛，不像有些男人，经常把我的大腿捏得青一块紫一块，像是富营养化的水面飘着的几丝野藻。不好意思，我该说粤心了。粤心下火车的时候不是给过你一张字条吗？本来那上面有她的手机号码的，被南瓜撕了下来。你听我说完。这是南瓜要我告诉你的，他一直都想跟你说，可是后来你们之间的友谊越来越深，他就没了勇气，所以今天我来替他说。南瓜在火车上见了粤心就决定要追她了，他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可是粤心告诉他说心里已经有人了，就把我介绍给南瓜。上次粤心来兰州的时候准备去你们学校看你的，可是后来她学校有事就赶回去了。你听我说完。南瓜现在还忘不了粤心，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我的一位客人。”
　　“这样看来你和他的关系比我和他的关系要深要硬要铁啊！所以我们只要谈粤心就好了。至于南瓜，你如果执意要听我说，那也行，就怕从此以后他在你心中优秀男人的形象会荡然无存，而且还会在你的心里蒙上一层厚厚的名叫‘龌龊’的阴影。”
　　心驰花了近半个小时时间把南瓜在火车上打扑克做地主、放屁、吃鸡腿、梦中淌口水的事全说了个遍。心驰以为这已足以让林丝转变对南瓜的看法，从而自觉地走上只谈粤心不聊南瓜的路。可令心驰始料不及的是，林丝说出了这样的话：“你这是不安好心，诋毁南瓜，不就撕了你个电话号码吗？最见不得你这样小心眼的人！”
　　心驰举手起誓：“皇天在上，此话要是有半句瞎编乱造添油加醋道听途说，本人头颅便如那电话号码，‘喀嚓’，任人从我七尺之躯上拧下！”
　　心驰并非因那电话号码而报复南瓜，他说这话只有两个很单纯的原因：第一，在他和南瓜之间可以拿出来说的，仅此而已，难道要把白粉的事告诉她不成；第二，他希望和林丝的谈话只涉及到粤心。
　　看见心驰一副认真的样子，一个笑容立刻压歪了林丝的小嘴。林丝摸了摸胸脯说：“你别耍宝了，我相信你说的，这也正是南瓜的可爱之处。你这一说我倒更来劲了，还有什么好玩的，快都说出来呀！”
　　心驰突然觉得好笑，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是自己欣赏的人，不管是多么恶心丑陋的一面，在她看来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杏子何尝不是一样？有一次朋友聚会，心驰喝高了，吐了一地，所吐之物中有一块回锅肉，正冒着热气，上面还有几个牙印，应该是门牙留下的，心驰只咬过几口就下咽了，本该被消化成大便的，岂料它不按套路出牌杀了个回马枪，肉从口出。这块肉正好被杏子看见，她拍着心驰的后背说：“心驰，你看，它多可爱，像是一只迷路的小野兔陷在雪地里的脚印。”话音刚落，心驰又吐了一堆火锅肉，杏子又说：“不，应该是一窝正在搬家的野兔们。”心驰那时便想，要是我门牙再大一点的话，估计还会被说成凯旋门！
　　心驰看了看表说：“我们以后再聊吧，现在都十一点半了，对了，你现在可以把粤心的手机号码给我吗？”
　　林丝站起来说：“她手机换号码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号码，不过我有她的电子邮箱。”说完，从臀部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字条，提了提裤腰，又挺了挺胸，把字条给了心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