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飞翔》一洼蝌蚪

6、第 6 章

　　不管你开心也好不开心也好，中考的日子还是来了。
　　刘小小到底还是走了，她爸爸开车来接的她。走之前留下了电话号码。
　　走出考场，李燕抬头看了看偏西的太阳，觉得有点迷茫，王长远会继续读高中，刘小小走了，李艳丽会学美术，王春来前天说要去天津和他表哥学修车去。自己可以做什么呢？好像忽然站在了十字路口，不知道该走哪个方向了。
　　“干什么呢？”
　　肩膀被拍了一下，李燕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是李艳丽。普通科目昨天就考完了，今天就剩下艺体生的考场了。两个人不在一个考场，刚才就没见着她，原来是还没出来。
　　“艳丽，你说我不上学能做什么？”
　　“最好不要打工，学个技术啊可以。我表姐去年学的护理，说是以后可以到县医院做护士。”
　　“那要很多钱吧？”
　　“我不知道，你看门外那么多招生的技校，可以去问问啊。”
　　两个人边说边向停车棚走去。
　　阳光洒在水面上，像铺了一片五光灿烂的碎钻，偶尔鱼儿跳出水面，记起一圈圈涟漪。
　　坐在大柳树下，李燕望着远处的水面出神。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经常和艳丽他们一起来这里捉鱼，自己和小小比较笨，总是学不会游泳，每次都是长远，春来和艳丽他们三个人下河去摸鱼，自己和小小还有鹏飞在河边捡鱼。一起抓很多鱼，然后每人分一点，回家让妈妈煲鱼汤喝。总是弄的一身泥回家挨妈妈的念叨。虽然上初中后，就很少有时间再在一起出来玩了。李燕每次有心事的时候还是喜欢自己到树下坐坐。
　　小小走了，前几天打电话来说，要在天津念高中了。张春来昨天已经坐车去北京他表哥那里了。长远学习成绩最好，也最聪明，以后可能还会念大学。艳丽要去学美术。自己呢？
　　录取通知书已经发下来了，基本科目达不到最低录取分数线，靠着美术加了那一百分才勉强够上。其实就算勉强达到也是吊车尾的。昨天就拿给爸妈看了，爸爸看了也没说什么。
　　李燕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村里的其她辍学的女孩一样，带着行李坐上去天津的火车，到远方的电子厂去打工。想到这里忽然就有些害怕起来，自己从小到大就没有出过县城，外面是什么样？让人有种心不着地的恐慌。
　　太阳快落山了，该回家了，该怎么着看爸爸的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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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家里的大铁门，看到娘正在拾到院子里的柴火，准备做饭。
　　“娘，爸爸还没回来？”
　　“没呢，得黑天了。”
　　“哦”李燕答应一声往自己屋里走去。
　　李燕家已经不是以前那和下雨就漏的小土屋了，这两年刚盖得砖瓦房，明亮的玻璃窗，高高垒起的院墙。这些年，不但县城发展，农村也是大变样。
　　天黑的时候，李文修回来了，一到屋里坐就开始喝水。
　　梁秀秀还在东屋厨房做饭，李燕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燕燕，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不多时，李燕就听到爸爸喊自己了。
　　“哦，来了。”
　　坐在沙发上李燕又开始不安起来，
　　“今天我去干活的，一起的老张说他闺女也没考上高中，想去市里的技校学计算机去，我问你叔了，他说学画画得花不少钱。”说到这里李文修抽了口烟，抬头看着李燕说道“我寻思了，咱家供不起你学画画，你弟弟还得上学，要不然你和老张的闺女一块去学计算机吧。听说现在计算机挺有前途的。你看咋样？”
　　这两年因为盖房子几乎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还要供两个孩子上学，李文修几乎一年不休息，每天早上七点多出门，晚上天黑才回家。虽然家里条件比以前好了，课李文修却更瘦了，更黑了。
　　李燕莫名觉得心里酸酸的，村子里其它女孩不念书了，大都去电子厂打工，帮家里挣钱。想起来自己一分钱都没往家里拿过呢。李燕不知怎么的就开口说道：“爸爸，我去打工的吧。”
　　李文修好像有些意外李燕会说这些话，想了想回到：“燕燕，打工不是个好出路，你现在还小，学个技术最好，你长大了，别埋怨我跟你娘没让你上高中就行。”
　　“是啊，燕燕，听你爸爸的吧，现在学技术，将来也好找工作。”梁秀秀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这两年家里喂得猪都卖了，梁秀秀在县城找了个家政公司工作。每天去县城上班，有时间还得看管地里的庄稼。脸上早就不及原来白皙光滑了，鱼尾纹早早就爬上了眼角。原来双了几双的大眼睛，眼角也有些下垂了。
　　“嗯，我知道了。”李燕听了李文修的话心里更难受了。刚才说出那句话也不过是一时的勇气和冲动。
　　“你自己拾到拾到你的衣服去吧，应该是这两天就走，你和老张家那个闺女一块去报名，也好有个照应。”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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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技校接学生的客车上，透过窗外看着来送孩子的家长被落得越来越远，拐过一条街就完全不见了身影。
　　“哎，你叫李燕是吧？我叫张双双。”
　　感到手肘被捅了一下，李燕回过头来。一个一头拉直长发染成黄色的女孩做在旁边，眼上画着彩色的眼影，嘴上抹着闪亮的唇彩，左耳朵上带着两个耳钉，右耳朵上带着三个耳圈。打扮的非常新潮。李燕觉得跟她一比较起来，从没做过头发，从没画过妆，也没戴过首饰自己就和个土老帽似的。
　　“嗯，我是李燕。”
　　“咱俩同岁，不过我正月的生日肯定比你大，你以后就叫我双双姐吧，你手机里有什么好听的流行歌曲吗？借我听听。”
　　“我手机刚买的，没下载歌。”因为李燕是第一次出门，爸爸给买了一个手机，花了八百多块钱。李燕一直都小心的攥在手里。用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
　　“哎，来的太匆忙了，都没来得及下载点歌，坐车两个多小时呢，多没劲啊。要不你陪我说说话吧，你去过市里吗？”
　　“没有。”
　　“我去过，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跟你说，市里有个很大的游乐场，我去年去那里玩过，有过山车，有湖可以划船，你玩过过山车吗？很刺激的。”
　　“没有。”
　　“就知道你没玩过，啊，对了，还有条步行街，那里卖很多漂亮的名牌的衣服，我在那里买过一条裙子，很漂亮，我这次带着了，到了那里让你看看……”
　　“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