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流碧血》南陵碧血

2、林府初醒日 年少怅然时

　　南陵有朱氏子卿，官拜翰林。卿有幺女，单名碧。碧诞时，天现异象，霞赤如血，百鸟吟唱，绕梁三日。陵东异人曰：此乃凤兆。时人深以为然。
　　晋京林氏翰文，为相十载。年三十又五，方得独子。以渊为名，清衡为字。渊顽劣，一日于树坠，不醒。文遍寻名医，未果。有方士游行而至，观其形，察起色，曰：唯凤兆之人得聚其魂，还其智。文大喜，计取之。
　　——《南陵轶事》
　　“少夫人，该起了。”细细的声音传来，仿佛温柔的手，拂过耳际。我睁开眼，一女子上前来，为我更衣。然后又引我至铜镜前，熟练的将我的发在头顶挽成两个髻。镜中之人，分明是7、8岁的样子，小脸还未曾长开，只是那伶俐的眼，一闪一闪，甚是可爱。这是我么？是，又分明不是。我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只寻得一片空白，连细碎的片段也没有。但有一点，我清楚自己定不是这般年纪，更不是这容貌。我想我应该年岁更大一点，左边眉毛上方，应该有颗很明显的痣。我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去摸，还在。莫不是，就只有这颗痣是我自己的了？左手腕上一串碧色珠子，晶莹、饱满。只是每一颗上，都刻着“朱碧”二字。朱碧。朱碧… …
　　“少夫人，您今日还得去给老爷夫人请安，得打紧了。”依然是刚刚唤我起身的女子。我这才有机会打量起她。她着一条淡蓝色纱裙，乌黑的秀发在头后束起，白净，低眉顺目。看起来，如同她的声音一般温柔。只是这个人，却不是为我解惑的最佳人选，乖巧的人，从来便不易寻出错误来。“我们走吧。”我对她露齿一笑，然后又伸手牵她袖子。她明显一惊，突然抬头看我，眼中的疑惑一闪而过，复又低头，轻声道：“一会见了老爷太君，可不要再这么笑了，府里向来规矩甚严，更何况您身份特殊。少夫人只管请安便好，切莫惹太君生气。”我便只好收了笑容，跟在她身后。她走了两步，又回过身，替我抚了抚衣裳：“少夫人，奴婢知道您还小，小孩子总是贪玩的。您也不必过于忧心，奴婢会在一旁提醒您的。”虽说古代婚嫁年龄较早，可是也得到十三四岁吧，依我现在这年纪，被称为少夫人，实在是诡异得很啊。莫不是这少爷有恋童癖吧？
　　厅中主位坐着两人，看那年纪，应该是老爷和夫人。我走上前，旁边便有人为我拿了跪垫过来。只见老爷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下去罢，今日老太君身体不适，这些虚礼就免了。”他顿了顿，又对我说“碧儿，太君那边自有你娘和二婶服侍着，太君也说了，你只要好好照顾渊儿便可。以后，也不必日日过来请安。你也回去吧。”我忙应了是，便出了来。这厅中气氛实在压抑，还好以后不必每日都受这种折磨。只是，眼下该如何是好。
　　“呃… …”我对着前面那抹淡蓝色的身影，不知该如何称呼。
　　“少夫人有何吩咐？”
　　“接下来还要干什么？”
　　“今日除了去陪渊少爷就没别的安排了。我们这就过去吧。”说罢招来一旁的另一个丫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只见那丫头飞快的走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又怕说太多露出破绽。只好继续跟着。或许，我实在不是个聪明的人吧。这里，谁该信，谁又不该信。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含凝院与我所居住的碧阁也就一墙之隔，只是风格却截然不同。含凝院自然更大，更华丽些。亭台楼阁，假山翠竹，弯曲的小径一直绵延至红墙绿瓦之前。然后是一道门，一个妇人在门口候着，见我过来，便迎了上来：“少夫人来了啊。”“王嬷嬷。”“晴雯，你怎么也不拿把伞子给少夫人遮遮，你看这太阳大的，要晒着了可怎么办。”说着，又牵了我的手，引着我沿着遮阳走廊往前走去，“少夫人，早餐已经备好，今个也和平时一样在少爷房间吃罢。”正说着，便来到一扇门前。一开门便闻到了食物的香味。我实在饿狠了，挣了手出来，便奔向饭桌。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那边，晴雯却已装了碗粥向床边走去。原来床上还躺了一人。只见她将那人扶起，半卧与床榻上，又端起那粥，一口一口细心喂着。这少爷，竟然是植物人么？原来……竟然是冲喜来了。
　　“少夫人，老奴老了，这等细心活自是干不来，还好有晴雯每日来助我。等你长大了，这活可就是你的咯。”
　　“嬷嬷你笑话碧儿。”
　　“少夫人，有嬷嬷在一天，必会护着您和小少爷。”
　　“嬷嬷，你给我讲讲这府中的事吧。碧儿对这些事总是总是弄不清楚。”
　　“好。”

　　大约是年纪大了，话便多了起来，这王嬷嬷和晴雯不同，还没等我想好怎么开口问，便把这府里的大事小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于是，只这半天时间，我便把这事的前因后果了解了大概。
　　这是左相府，老爷林翰文，夫人李霖玉乃续弦。林老爷子息单薄，35岁方得一子，林渊。前夫人因产子过世，后来迫于老太君的压力便续娶了像现在的夫人。林少爷小时聪明伶俐，深得老太君喜爱。9岁那年，不知为何从树上掉下来，从此成了植物人。又因二夫人也一直无所出，便从林二爷处过继了一子——林亦缘。
　　却说，这林老爷为了林小少爷找遍了无数名医，却依然无法医治。这是，有一个下山游历的术士突然出现，说渊少爷是由于惊吓过度，以至于少了三魂七魄中的七魄，是以虽能进食，却无任何意识。只有娶得凤兆之人才能为他聚齐这七魄。于是林老爷不知用何方法，硬是将朱家第小女儿，朱碧，也就是我，娶回来做了儿媳妇。我嫁入这林家，也有两年了。老太君极疼爱小少爷，便要求我每日除了请安便在这陪着。我对封建社会的这一套向来是嗤之以鼻的。只是身在其中，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偏偏我又失去了所有记忆，想来，也只得再这混下去了。
　　想到这，我突然就觉得，我应该对那渊少爷好点，虽然他是昏迷不醒，但人家至少也是我的衣食父母啊。你说这要哪一天他一个不小心去了，指不定那个老太君会对我做些什么。
　　于是这几日，我除了扯着王嬷嬷八卦，其余时间便都用在了思考该如何保住我这夫君的性命上了。这渊少爷看上去皮肤苍白，想必是许久未曾见过阳光了。这般消瘦，我突然又想起，这手脚长期不活动，好像是会失用性萎缩的。我又去摸他的手臂和腿，果然如我料想这般。若如王嬷嬷所说，他已经昏迷三年了吧，照次下去，就算有一日他真的能醒过来，也必然会成为废人。对于这点，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便只能要求晴雯每日定时给他翻身，及活动手脚。自己有空时，也掰着他的手脚上下左右乱动。
　　含凝院左侧有个书库，是我某日溜达时候发现的，门锁着，似乎很久未开过了。我问王嬷嬷，她也不知晓。我便自作主张，唤人来这锁砸了。反正老爷公务繁忙，甚少过来，太君自从病了，也就没来过只是每日遣了下人过来问，再怎么问，也还是老样子罢了。书库之所以称为书库，便是因为它里面的书很齐全。自从发现了这书库之后，我便回了太君，直接搬来与渊少爷同住。因为我很懒，不想多走，并且那碧阁总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我直觉应该离那远远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还没完，我总是不知道一章大概该有多少篇幅。只是最近还得复习，写这些字，就当给自己放松一下吧。今天就到这了，剩下的下次再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