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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art 1 ...

  •   时光就像一道伤,总会刻在人心里,痛苦的不是过往,而是现在。

      “我叫丁豆。你也可以叫我豆豆。”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与他的初识是从夜店回家的途中。当时的他就像个被遗弃的可乐罐一样,无助的坐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如果不是我的同情心泛滥,再加上好奇心,我是绝对不会多管闲事的。但是事情就是那样,该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这就是命运。

      那天早上我还没醒,闺蜜之一范星就给我来了电话。要知道,我最恨的就是放假的时候吵我睡懒觉!我双眼喷火的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喂?”
      “丁豆豆,你快来!我要疯狂了!”这是我们经常说的一句话。“我要疯狂了”可以代表任何心情,或者发生一件无法用形容词描述的事件。这句话很好用。
      在她极度带有自我风格的叙述五分钟后我立刻挂了电话,因为除了知道她们在西单,其他的我一句也没听懂,她只是一直在那咆哮并带着些许的“啊”、“啊呀”等说不出意思的语气助词。
      我把被子推到旁边,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不知道是因为昨天顾娘娘给我换了枕头还是做梦被无头怪物追杀,导致我脊椎爆疼。也有可能是接连一个星期宅在家里上网看Gossip Girl的关系。不管是因为什么,我也已经洗漱完毕并穿好衣服准备出门了。在我关门的瞬间,看到了每天都会摆在桌子上的早餐(也可以说是午餐或者晚餐)和蹲坐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我的HaHa。

      天空飘着灰蓝色的云,整个北京都藏匿在一片暗雾之中。路上来来往往的车和人,都在焦急的往前赶,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的富有活力,不知疲惫。
      当我到达西单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在车上的时候范星就给我发了短信说她们在吃酸辣粉。这个实在是没什么营养,但是每次去西单我们都要吃它一份过过嘴瘾,不过我的最爱还是寿司,这点很长时间都不会改变。
      下车后走了大概三分钟就看见三个不明人型生物端着四个什么东西以每秒十米的速度冲向我,这让我很汗颜,如果他们再不刹闸,那么下一个以每秒二十米奔走的就是我了!结果是好的,他们争气的停在了我面前。
      “哎呀,丁大豆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范星一边把酸辣粉递给我,一边用另一只同样拿着酸辣粉的手努力的拍我的肩膀。她个子不高,而且还从来不穿高跟鞋,用她的话说:“老娘才不用那些钢棍撑自己的脚,回家后嗷嗷直叫,那些人都是心理变态!”她说的也没错,何必呢,但是这只是少部分人的想法,大部分人——比如我和汤姚,以及那个说不出性别的——男人?——郝每人(这个名字是他祖父起的,寓意是:每天都好好做人。)都是高跟鞋爱好者。尤其是汤姚,恨不得穿着高跟鞋洗澡,不过她确实这么做过。至于那个郝每人,他的高跟鞋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光是鞋盒子就可以盖成一座小型迪拜塔,而且至今我也没搞懂他是怎么弄到那么大号的——女鞋。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四人来到位于东三环的一家饭馆。这个地方是郝每人选的,他有个绰号——“北京美食导航”,所以想吃什么只要跟着他就好,总是不会错的。当我们坐下后他向服务生小姐要了四份菜单,这个很狗血的缘由来自于我们第一次的四人聚餐。因为范星热衷于各种肉类,尤其是牛羊肉,但是郝每人巨讨厌有膻味的东西,汤姚还是素食者,所以在我点菜点到要发飙时提出了个建议中的命令,以后吃饭各点各的。这个方法很奏效,在那之后对于吃饭的问题我们再没发生过矛盾。不过这苦了我们可爱的“服小姐”,在四个人一起点菜的时候要把菜名都一个一个的下单还是有点难度的。
      送走了“服小姐”,郝每人依次看了眼我们三个,有点激动的说:“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要不要听?”
      范星今天穿了个拉链能拉到帽顶的上衣,此刻拉环已经被她拉到了最顶端,在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下努力用手机拍衣服正面的奥特曼,听到郝每人的话后立刻把衣服扯开露出一张泛着八卦光晕的脸看着他微笑,示意他继续说。
      郝每人显然受到了鼓励,身子向前探,神神秘秘的对我们说。
      “申边从美国回来了!”

      我不知道那顿饭是怎么吃完的,直到我们又转战到“Killer”之后脑子才重新运作起来。强烈的音乐冲击着耳膜,难受的有点恶心,看着范星和郝每人在舞池里跳着类似斗牛的舞蹈,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汤姚从吧台拿过来两杯果酒,递给我一杯:“你还是在意他的对不对?”
      我猛灌了一口酒,装做喝醉了的样子靠在她身上:“哎呦,我醉了,陪我去跳舞!”
      汤姚被逗的哈哈笑,配合的把酒一饮而尽,拉起我:“走,姐姐我陪你跳个够!”
      虽然我们四个人的关系都很铁,但是能说一些秘密或者心里话的只有汤姚,范星和郝每人两个都是大嘴巴,话一进他们嘴里,不到第二天就人尽皆知了,而汤姚不一样,成熟,稳重,就像我的姐姐一样,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所以我的秘密,只有她知道。
      我们在Killer疯狂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终于累的跳不动了才决定打道回府。我们中间只有郝每人开车了,但因为喝了酒,所以只能把车放在“Killer”,各自打车回家。在大家纷纷道别后,我没有去打车,而是往地铁站走,顺便醒醒酒。

      由于是冬季,所以天还没有全亮,只微微泛着白光。独自走在清晨的街道旁,零零星星有几个人擦肩而过,再听着车呼呼跑过的声音,多少有些凄凉。
      我没有带手套的习惯,所以经常把手放兜里保暖,但是今天格外的冷,手还是觉得冰冰凉。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我决定进去买杯关东煮,暖暖胃也暖暖手。
      明明低着头在走,却感觉有一道目光。微微抬起头,在左前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此刻我与他四目相对。因为有些近视,所以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是知道他也正在看着我,并且手捂着肚子,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并没有上前去询问,只是匆匆走过他进了便利店。
      一进屋子立刻就被暖气包围起来,让我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些。我搓着僵硬的手走到柜台前,坐在那的两个大妈正在聊天。
      甲:“那小伙子坐门口半天了,看他刚才晃晃悠悠的,一会儿会不会晕过去啊?”
      乙:“他也怪可怜的,大冷天还饿着肚子。但也没办法不是?咱就是个店员,也不能不要钱就把吃的给他呀。”
      甲大妈赞同的点点头:“说的也是。”
      我拿出钱,买了两份关东煮,一只手端着一个走出了便利店。他依然坐在那里,背对着门口,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我绕到他面前,用右手撞了撞他的肩膀,他立刻抬起头。由于速度过快,盖在头上的羽绒服帽子滑落下来,露出一头金发。原来他是个老外。我刚想用英文说点什么,他就对我说了句:“你是谁?有事吗?”

      会说中文就好办了,我对他微微一笑:“你好,我叫丁豆。你也可以叫我豆豆。”
      他并没有立刻回复,只是默默的看着我,用那双灰眸子。
      我把一份关东煮和一双筷子递到他手上:“天气这么冷,吃点暖暖胃吧。”他低头看了眼,我以为他会怀疑我有什么动机而不肯要。但显然,他确实饿坏了,立刻狼吞虎咽得吃起来。这时,我才细细的看了看他。他的头发不长不短,是西方人特有的那种金黄色,此刻毛毛躁躁的顶在头上。身上穿着一件长款的黑色羽绒服,看不出身材,但看他的脸,应该不会胖。除去有些狼狈,算是个欧美小帅哥。
      一碗关东煮本来也没有多少,所以他很快就吃完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他说了声谢谢,接过去擦干净了嘴边的汤渍,抬头看了看四周后起身走到街道旁的垃圾桶把纸巾丢了进去。
      他还是很有公德心的,我想应该是有什么原因才会使他穷途末路到这般地步,不过,对于有故事的人,我总是很好奇。
      他缓缓走到我身边,并站在我面前,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笑了笑,对他说:“我突然想吃拉面,附近有一家的很好吃,有兴趣一起去吗?”
      他点了点头,回答一句:“好。”

      我带着他往西走了几百米,便看见了那家兰州拉面。走进去,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我点了两碗粗式拉面。那顿饭吃的很和谐,我问他答。
      “你怎么会坐在便利店门口?”
      “饿。”
      “那你为什么没钱买食物?”
      “花光了。”
      “你来中国做什么?”
      “不知道。”
      “你叫什么?”
      “我叫Dante”
      好嘛,终于说一句完整的话了。
      我想也问不出什么了,也没再说话,默默的把饭吃完了。不过氛围很好,可能是因为他刚才已经吃过东西了,所以没再狼吞虎咽。看着帅哥优雅用餐(虽然是面条),确也还是心情舒畅。
      我用手支着头看向窗外,太阳依然在冬眠,可是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街上仿佛一瞬间就变的热闹起来,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群,好像感觉到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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