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谁笑共多情》桃花得气美人中

7、偶遇登徒子 这人生的虽

　　我知这话原是说给我听，不过借玉人点我，想我母女如今寄人篱下，不得不事事小心，倘使为我一己私情，让额娘连这最后的安身之处都没了，还有何颜面为人？打那以后，我只远远的避着他，让他专心博取功名，每每见玉人为他奉茶打扇，红袖添香，我都好生殷羡，容若倘使我也有这般福分，纵然无名无份，能做个侍婢服侍你一生也是好的。
　　我知表兄虽性情淡泊，不计功利，但亦有不坠青云之志，我能做的只有成全他，不去打扰他。愿他金榜题名，一展抱负，也要舅父明白我不是阻碍容若仕途的狐媚子，亦不曾私情蜜意勾引与他，我佟佳•青芜要的长相厮守是以他的幸福为前提的，倘使这份爱他日陷他于不义之地，我愿远远离开，只望君安好。
　　这一日，我寻得院子里一处僻静地方，独倚在秋千上，看秋风乍起，落红纷飞，翻看手中的旧词‘人情薄，世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看这阙钗头凤，想起自己的处境，不免刺心，不知不觉就吟了出来。
　　“风晓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倚栏。”一个声音在我背后和道。我忙起身回头，只见走过两位年轻公子，皆是锦衣华服，一身贵气。走在前面的一个道：“纳兰就是纳兰，连他家的丫鬟都有如此诗情。”我闻言一怔，再低头看看自己，不觉莞尔，是了，我今日穿的是半新不旧的雪青色对襟小袄，下系一条紫烟罗裙，因不出门，未梳旗头，只松松的绾了一个在江南时常梳的髻，脑后坠着一条发辫，确是一副丫鬟的打扮。
　　我自幼受的教诲，姑娘家无事不见外客，便微微一福，转身欲走。只听那人叫道：“姑娘，你的书落下了。”
　　我一回头，果见那卷旧书还在秋千上，忙几步走过去，却被那人抢先一步拿在手上，只听他笑道：“这古书用的是篆文，姑娘好学问呐！”
　　“烦请公子还我！”
　　他却一抬胳膊，把书高高举起，我身量比他矮上许多，必定够不着，这摆明了是调戏与我。我抬起头看他，这人生的虽不算清俊，却也是仪表堂堂，尤其是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度我竟不曾见过，这样一个人，却做此轻薄之事，我心里未免不耻，便也将女儿家那套见了男人低眉顺眼的规矩抛之脑后，直直的对上他的眼睛，怒目而视。
　　却见旁边那人轻咳一声，似笑非笑道：“行了，我们爷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又何必动气，还是速去告知纳兰性德，就说主子来了，叫他快来接驾！”
　　我这才知道原来那位单薄的白衣少年是他的侍从，只是这少年好生面熟，只想不起在哪见过。不过听他那口气，想必也是个轻狂之人。就在这时，春心并一个小丫头寻了过来，“格格原来在这儿，我想这风大，怕你受凉，忙送了见披风来。”春心道。
　　我也不肯在外人面前披衣，便道：“我却不很冷，你只陪我回去便罢了。”又对那小丫头说：“这两位是来拜会公子的，你带他们过去吧！”
　　才刚夺了我书的那位此时把书递上，我却没再看他，春心会意，接了过来。他那侍从轻笑道：“这就拿起款儿来了，凭你是谁家的格格，只要在旗，早晚有见面的时候，到时看你还是不是这般摸样？”我不理他，径自同春心走了。只听后面人叹道：“爷，您瞧，这模样，这神韵，竟是与园子里那位一般无二了！”
　　我无心听他们说什么，只管走，过了沁芳亭，我指了指春心手上的书，“扔到草垛子里就是了，不必拿着了。”
　　“格格这是做什么？”
　　“不知哪来的登徒子拿过的，我不要了！”
　　春心忙一扬手丢了出去，回身道：“那个穿白的，我倒认识。”
　　“哦？你如何见过他？”
　　“他好像是跟公子在一处当差的，早两年咱们还没去南边的时候，就常来府上，格格其实也见过他，只是没搭过话，忘了也是有的。”
　　我恍惚想起有这么个人，好像也爱舞文弄墨，是容若的朋友，但也没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