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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迁 就在这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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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年,我那一直担着闲职的阿玛,竟放了江南的外任,不日举家南迁。额娘回娘家向众人辞行,我便又见了他。“金陵古都,六朝遗迹,更兼着江南的灵秀,妹妹定是不虚此行。”他笑向我道。我是女孩家,纵然不舍,也不能作小儿女之态。于是也强笑道:“江南固然是好,只是前日哥哥托我画的扇子竟是交不了差了,这一去,再相见也不知几时•••”说着鼻子就有些酸了,离别在即想着矜持一番却又这样没出息起来。他笑着刮我的鼻头,“傻丫头,怎么又犯迷糊了?你我又岂在朝朝暮暮。”我转过身在扇面上点就一朵桃花,“纵是两情犹在久长时,只恐终是人面桃花,不知向何处寻。”“你放心。”他看定我的眼睛,只说了这三个字。“你要我放心什么?”“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瓢之漂水奈何?”他闻言大笑道:“禅心已作粘泥絮,莫向春风舞鹧鸪。”我也笑向他言:“佛门第一诫是不打妄语的。”他略一躬身:“有如三宝。”我含笑颔首,他凑近在我耳边悄声说:“以后唤我冬郎可好?”“还不行。”我低着头呢喃着。“好,我等你。”他说会等我,我告诉自己。又在那扇上提了一行诗——风弄纤情雨作缠。冬郎,庄子说疾风不终日,骤雨不终朝。你我定会等到晴好的一天。
我们到了金陵未及三个月,父亲竟患疾病过世了,他似是爱极了这江南的迷情,临终留下遗言,要葬在这里,不必牵棺椁回京城了,对于我们孤女寡母却没有什么安排。额娘自是哀恸,而我竟无一滴凄惶泪,来吊唁的人见了都道这青格格果是个冷心冷面之人,阿玛没了也不见哭丧。丫鬟春心看不过,悄声道:“格格,你好歹哭出来,别憋在心里憋坏了。”我冷冷的看着这一切,不由苦笑,“阿玛去的虽早,可他这一生无不是由着自己性子活的,从没有半点拘束,临了眠在这个温柔乡里,也不枉此生,人若是能随着自己的心活着,就算不能数十载,只有十数载也是甘愿的。”“格格说的春心不懂,春心只愿格格和公子都好好的在一处。”“别说这些了,事也快完了,咱们去瞧瞧额娘吧!”
额娘说既然阿玛葬在这儿,我们便在金陵为他守三年的孝,免得他一个人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