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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的心动 ...

  •   之所以说庐山真面目,是因为邵一丁一点都没有意料到,两人的初次相遇会是在健身会所所在大厦的电梯里。邵一丁虽然年轻,处事却谨小慎微,为了防止他人怀疑他的身份,他假戏真做当起了跆拳道教练。那天课程表上刚好有课,却因为回局里开临时会议耽搁了时间,待会议结束后他一路快跑奔向地铁站,所幸到了楼下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因为是周末,大厦里的人特别多,眼看着等下一部梯就可能迟到,还没到电梯口他就大叫“等一下”。

      大厦里人声嘈杂,又都是陌生人,对于邵一丁的呼喊几乎都冷漠地视而不现。电梯门马上就要合上,刚好有打扮随意的年轻女孩好心帮忙按住按钮。

      北京的春天,夜晚虽凉,白天日照多的时候温度也将近三十度。邵一丁经过大幅度的剧烈运动,早已气喘吁吁浑身是汗。不过他是天生优雅的天枰座,虽然有些狼狈却不忘对着女孩表示感谢。

      女孩笑了笑,后退一步为他让出空间。

      或许是发达的汗腺挥发出过多的费洛蒙以致迷惑了自己,居然让邵一丁觉得女孩的笑很好看,就好像春日里明潋的湖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却在人心底泛起一阵阵涟漪。大厦里的电梯是由透明玻璃围成的观光梯,太阳从五彩斑斓的彩色顶棚投下,随着电梯不断的上升,一个个微小的光斑打在身着白色运动装的女孩身上,仿佛展翅欲飞的天使。

      邵一丁看的有些呆了,甚至有种心动的感觉,只是,仅仅只是那一霎那,职业素养使他快速反应过来女孩其实就是目标人物。

      局里提供照片上的女人,虽是婀娜多姿却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尤其是她正置身于一群男人之中吞云吐雾,冷漠的眼神让邵一丁觉得与眼前这个充满朝气的清纯女孩大相径庭。虽然照片与真人相貌外形差别太大,但是唯一不变的是那头梳成马尾的黑色直发让他确认无疑。

      邵一丁在脑中快速分析了局势,然后判断目前所处的环境是接近目标的最好机会。待确认季莫是只身前来并无他人跟随,这才故作轻松地问“去健身?”

      电梯里站满了人,很拥挤却也安静,本来只有液晶显示器上轮番播报的广告声,结果被邵一丁的问话打破了平衡。好几个乘客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仿佛鄙夷地说,小子,这种搭讪方法也太逊了。邵一丁无视旁人的反应,一心挂念身负的任务,满不在乎继续道,“我是教练,可以试试我的课。”

      电梯已经到达,乘客们鱼贯而出,邵一丁尾随着季莫却发现她的表情有些许拘谨,仿佛急于摆脱某些人,匆匆扬了扬手中的瑜伽垫“我做瑜伽”,转眼间便随着人流消失不见。

      邵一丁不禁懊恼错失良机同时也感觉有些失落,如此公然地被女孩拒绝,似乎还是第一次。从记事开始他永远都是风头正健的校草级人物,读大学时因为长得帅,文笔又好,更是身边各色美女不断。甚至还因为校报上的专栏连载被隔壁学校的女粉丝狂热追求,弄得同寝室室友怨声载道,“邵一丁,你把我们整个寝室的女人缘全用光了。”

      他自认为对女性的心理研究的彻头彻骨,以至于连续几个交往的女友都相继分手。摊牌的时候女方哭的梨花带雨,弱柳扶风,邵一丁递出纸巾不为所动直白地问对方“你无非是爱我的家世,爱我的长相,如果没有了这些还会爱我吗?”

      女孩们被戳穿后大都勃然大怒,邵一丁也认为自己越来越有韩剧里王子病毒舌男的潜质。只是随着阅历的增长他越来越体会到现实社会的无奈,很多时候并不一定可以收获完美无缺的爱情。在这个浮华的世界,金钱和权力成了衡量人最重要的标杆,邵一丁越是清楚,越是坚信单纯的爱情难能可贵,在心中他始终相信,世界上终究有一个人会是值得他全心全意付出去爱的。

      季莫消失不见后邵一丁并不着急,至少证明局里提供的线索正确无误。待课程结束后,他在电话中向主任做了简短汇报。听得出主任很是兴奋,反复强调不要操之过急暴露身份,如果可以成功从季莫身上获取信息将会是整个案件的重大突破。

      主任最后的话,邵一丁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当他提到季莫的身份,邵一丁的心中忽然有种莫名的悸动,那种感觉他觉得很奇特,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怜悯。主任认为夜店的小姐无非是贪慕虚荣,不劳而获,接近的方法最终肯定要以金钱或者物质做诱饵。只有一面之交,邵一丁不敢妄自定论,虽然对主任的评论不做反驳,心中却持怀疑态度。尤其是当看到季莫的一瞬间,直觉告诉他,她肯定不是旁人想象的那样。

      以后的很多天,邵一丁继续按部就班,他索性成为拿固定月薪的专职教练,这样可以增加和季莫见面的几率。

      两人的关系仍旧只是点头之交,这点让邵一丁很困惑。以前他交往的女孩大都是性格活波的开朗型,只要在身边就会无时无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女孩大都主动追求,他也懒得讨好,有时实在觉得很聒噪,索性躲出去讨个清净。像季莫这样如此沉默的一个人他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她基本上都独来独往,匆匆忙忙,邵一丁原以为她会独自驾车或者有专职司机,结果好几次都偶然间在地铁站相遇。再后来邵一丁算准了时间,经常在下课时故意扮成偶遇,这样两人又可以结伴下楼,慢慢地又相熟了几分。

      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黑压压的乌云低低地挂在天上,仿佛随时随地都会坠下来。邵一丁出门时妈妈硬塞了雨伞,果真在课程结束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样坏的天气,或许她不会来了。”他心想。

      虽然认为季莫并不会出现,他还是习惯性地在经常相遇的地方看了一眼。出乎意料的是依旧有熟悉的身影站在原地,邵一丁看的甚至有些恍惚了。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确认不是假象,果真季莫正用手遮住头顶企图穿过大雨到达不远处的地铁站。

      她依旧穿白色的裙装,因为天气稍凉,又套了湛蓝色的牛仔外套,仍然是清汤挂面的直发,可能刚刚做完运动,脸上还泛着健康的潮红。

      自从见到季莫之后,邵一丁觉得自己变傻了,经常会有意无意地定格在某一刻,要不就是回想和她在一起的某个瞬间继而发呆。他从远远的地方看着她,仿佛记忆中早已存有如此熟悉的场景。空旷无人的图书馆前,倾盆而落的瓢泼大雨中,身着白衣的长发女孩对着他羞涩浅笑,“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轰”又是一阵雷鸣,雨势不但没有变小反而更大了。邵一丁拍了拍头,让自己清醒,卧底人员的最大禁忌便是不能和涉案人物产生感情。作为公务人员,首要任务应该是保护国家和人民的财产,他暗自强迫自己压抑住内心的感情向前走去。

      大厦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雨使路过的人也不得不停下脚步跑进来躲避。通过人群中的缝隙,仍然可以看到季莫在焦急地踱来踱去,最后,她仿佛下定决定般向雨中奔去。

      雨仍然毫不留情地倾数倒下,季莫原以为立刻就会浑身湿透。踏下台阶的一瞬间,身边奇迹般有人为她撑起遮风挡雨的大伞,这种感觉还是在很多年前。下着大雨的校门口爸爸耐心地等待着刚刚放学的她,爸爸拿的伞很旧,有些地方时不时还会渗些水珠进来,然而在季莫的心中,那是世界上最坚固安全的雨伞。想起儿时的记忆,她又有些伤感,转头感激地望向为她遮雨的人,对方回应的是露出靓白自信牙齿的阳光笑容。

      “邵教练”她不禁呼出他的名字。

      “你真幸运,刚好我有伞。”

      一条路虽然很短,邵一丁却觉得那样长。雨下得太大,两人不得不紧紧挨着一起,他的心砰砰直跳,更觉得她的身上仿佛有无可遏制的神秘香气,迫使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向她靠近。那种味道不是普通女孩使用的香水的味道,而是洗发水,沐浴露,抑或是她身体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体香。后来邵一丁才知道,季莫从不用香水,而是专用一种直接擦在肌肤上的香体露。

      两人在路上安静走着,大街上少有的几个人也不过是在身边仓皇而过,季莫穿天蓝色的耐克运动鞋,鞋子早已被雨水全部浸湿,她轻轻叹气似乎为鞋子惋惜,邵一丁明白,便专门挑水浅的地方让她先行。这样一前一后,他的身上很快被打湿,季莫招呼他不必过于照顾自己,两人商量好决定一起加速快跑到地铁站。

      邵一丁拍拍胸脯示意自己是男生,让季莫喊口号,随着女生一声清脆的“一,二,三”两人步调一致地向目的地奔去。

      四只年轻的脚步轻快地在地上溅起水花阵阵,因为雨大,身上很多地方都被淋湿了,两人索性丢掉雨伞不顾一切,甚至连经过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们也无暇顾及。他牵着她的手,她被他拖着,两人在雨中追逐打闹,身边的一切都变成了电影中的布景陪衬。邵一丁真希望就这样永远不要结束,两人一直跑着,跑着,可以一直跑向幸福的彼岸。只是依稀中终点越来越近,甚至可以看到地铁站边停靠汽车忽明忽暗的灯光。

      走的越近,越是看的清楚,黑色豪华车前身形挺拔的男人手执雨伞仿佛在等待一个人。

      邵一丁见过靳骁的照片,很快就识别出来,他也清楚季莫和他的关系,只是当事人还没有做声他也装作毫不知情。

      很快,他敏锐地发现季莫原本开心的笑容忽然消失不见,然后如瘟疫般匆匆甩开他的手,轻声说,“邵教练,我还有事,你先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意外的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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