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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喜欢上你六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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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有往生花,三千年初有型,又过三千年化为花精。
草木修行,需历劫生灵,再过三千年她便可化为人形。
往生花日沐朝阳,月饮夜露,朝幕盼守天中红日明月更替。
红尘变迁几许,岁月如梭几多。
又过一千年,天界有白衣袍者来东海之滨。
往生花对白衣袍者道:“上仙,我何时能修为人形?”
“再过两千年,等历了三千年的大劫。”
她又道:“上仙可否告我是何劫?”
“情劫。” 白衣袍者升天时对她嘱咐,“再守两千年,切记,切记!”
又过四百年,沧海桑田几多轮回,往生花依旧日日修行。
又过四百年,西方的一块灵石被海水侵穿,往生花看断东海水,自语:“那命中劫究竟是何一番模样?”
又过两百年,九州由商转为周,往生花心中悄然埋了一粒情种,她迫不及待想看那一场一千年后的大劫。
终于,又过一千年,这日子终于到了。
那一日,天边有五彩祥云,东海之隅有青衣袍者驰了白驹而来。
青丝流发,眉宇巍峨。他冲她浅笑低吟:“此花很好看。”
往生花醉了。她从未见过外人,除了那白衣袍者的仙人,她想这马背上的人是这天下最好看的容颜。
原来,这便是她的情劫,她对自己道。
她还想对他说些什么,可那青衣袍者却甩了马缰飞驰而去。
往生花心恨,若是再见他一笑容颜,也不枉她两千年来苦苦守盼。
是夜,她用了一千年修为勉强化出形来。
她躲在大槐树后观望,原来那青衣袍者不曾离去,只在东海边支了一个草棚。火花晃晃折了她的脸,那青袍者瞥来一隅目光,她吓得再次化为了往生花。
第二夜,她又用了一千年修为化出形来。
她去了那东海,那大槐边。却见,树下端坐一人,原是那青衣袍者在等她。
他对她道:“我等你很久了。”
她道:“真的?”
他将她揽入怀中不再言语。
那一瞬,她觉得这是她命中的劫,躲闪不及。她靠着他的肩渐渐睡去。
梦里,那白衣袍者出现在她眼前。
白衣袍者道:“花精,这便是你的三千年劫。你如今耗了两千年修为强力化出形来,若是再耗一千年修为你便连花精也不是了。”
再次醒来,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青衣袍者早已不知踪迹。
她支撑不住法力,又变回了往生花。
第三夜,她苦苦纠结。
若,若不再是花精,便如同草木般不通人性,不懂真情,也再也记不得那浅笑的身影。
可她忘不了那怀抱中的温暖。
那是她三千年修为精,又修了三千年成为人形换不来的情。
她化了她最后一千年修为成了一翩翩少女。
大槐树下,青衣袍者依旧端坐等她 。
不问她过往,不问她来生,他抱着她看东海浩空中北斗星晨。
她问他:“若是以后我不会再来如何?”
他道:“我等你。”
她苦笑:“若,若我只是一株花草,这以后忘了你呢?”
他说了句什么,却被风掩住了。
这一夜,她睡在他的怀里很踏实。
天亮的时候,大槐树下多了一株往生花。
用尽三千年修为退为草木,不再是花精。这三千年的大劫,她终是没有躲过去。
东海之滨,有往生花,三千年初有型,又过三千年化为花精。
草木修行,需历劫生灵,再过三千年她便可化为人形。
这一夜后,她不会再记起那青衣袍者,因为她不再是花精。
东海之滨,往生花畔有菖蒲草,三千年初有型,又过三千年化为草精。
他爱上他身畔的往生花。再过三千年,再过三千年,他便可化为人形。
那一夜,他耗尽最后一千年修为化为一青衣袍者怀抱翩翩少女。
风中,他说了一句:“其实,我也只是一株草,喜欢上你六千年了。”
天明,大槐树下,往生花畔依旧是那株菖蒲草。
无人知晓他们纠缠了六千年的爱情。